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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大城建时代

    第597章 大城建时代

    中央台播报:‘四月二十八日,九届一次会议在京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国务院撤销‘国家基本建设委员会’,成立‘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简称住建部。’‘原国家基本建设委员会,所属建筑工程和城市建设管理业务划至住建部,其余部分分别划规国家经委和国家计委。住建部下设:国家城市建设总局、国家建筑工程总局、国家测绘总局、国家环保局、国家房地产管理局、城市监督管理局…。’‘经中央批准,任命原国家基本建设委员主任谷木同志,担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部长职务…。’‘住建部机构介绍:…,相关职能介绍:一、…。

    看着电视里的播报,方叶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的国家行政效率就是高,从他上书到住建部成立,国家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方叶不知道的是,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总理与陈、邓两位副总理,就已经研究了他过去上交给的未来国家机构资料,所以住建部从职能划分到职责明确的编制工作才这么快。

    不过,现下的住建部与未来是有区别的,像国家城市建设总局,一度为国务院直属,环保局后来成为了环境生态保护部,现在这些部门全都挂到了住建部之下,因此现下的住建部权力范围非常大,而方叶想了想,他觉得中央这么做是有其道理的。

    国家大发展的时代,如果部委职能过于分散,必然会影响行政效率,中央大概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现在从城市发展规划到建设,再到管理和环保,全部都由住建部负责,能够在内部直接协调处理,避免了相互踢皮球的问题。

    央台的新闻里,还报道了国家当前城市住房面临的困境,由此中央决定从1970年下半年开始,用五年时间在全国建设五百万套高质量新型住房,到八零年前后,在全国各地和城市完成不低于一千万套住房和租赁住房建设。

    其中集中建设的主要城市有:北京、天津、上海、广州、郑州、杭州、沈阳、长春、哈尔滨、南京、宁波、福州、合肥、武汉、兰州、西安、乌鲁木齐和成都。住房与租赁住房按10: 1比例建设,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分配类住房须优先建设。

    国家住房建设采用新政策,国家分配类型住房由中央财政、地方财政、企业、个人按5:1:2:2比例进行资金缴纳,考虑到全国职工个人分配类住房资金缴纳压力,国家相关银行开放金融业务,获得住房分配指标的个人,可凭相关资料向银行申请住房贷款。

    租赁类住房可由地方政府自筹资金建设,同时允许社会资本在政府监管下参与租赁类住房建设。

    中央规定,未获中央批准的国有资本不得参与租赁类住房建设,国有企业不得挪用分配类住房建设资金参与租赁类住房建设,分配类住房不得参与租赁活动。否则,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国家向社会开放租赁类住房银行金融业务,允许具有城市户口的社会个人、国有企事业单位个人、国家公职编制内个人,通过全款或向银行贷款租赁住房,个人一次性缴纳租赁住房金不小于30%,银行金融贷款额不大于70%,且个人具有贷款偿还能力。

    中央会议的内容,很快就在社会上传开了,全国各大城市一片欢腾,特别是国有企事业单员人员和公职人员直接沸腾了,全国目前具有分配住房资格的人约5500万,五百万套住房,也就意味着每十个人就有一有人能分到住房。

    更重要的是,这批住房跟以前的筒子楼、窝棚、平房完全不同,全部为新式社区式住宅,建筑标准为最低三层,最高不超过十层,北京、上海、杭州等经济发地区可建设超过十层以上住宅。

    新式住宅,套内最小面积为68平方公尺,分为两居或三居室,建设比例为60%;中等面积为86平方公尺,比例30%;最大建筑面积120平方公尺,建设比例最大为10%,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但国家同时规定,分配类住房120平大面积房不得多建,最高建设比例不应超过10%,且原有的等级制分房标准不再作为强制规定,个人也可住大面积房,前提是愿意出钱。

    以上海为例,一套120平(套内面积)的房子,建设成本约为7800元,中央财政出资3900元;地方出资780元;个人和企业出资各1560元;个人出资后拥有70年居住产权。

    大面积房,个人入住时需一次性缴纳468元,其余部分可进行贷款,作为国有职工、国家编制人员的贷款利息很低只有1%,二十年期,每个月的月供为五元,而小面积房每月还款不过三元。

    国家分配的房子,想精装修直接拧包入住是不可能的,这些房子只会进行基本粉墙,可供直接居住,如果想要美观,那就得自己掏钱装修,不过对于无房可住,有分房但住房条件恶劣的人来说,这些并不重要,有这么大面积的分房,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而对于国家来说,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钱来建房子,还是因为这些年国家经济发展得好,国家财政有了钱。在国家的规划中,等这一千万套房子建完,全国职工住房压力的问题就将基本解决,而城市居民住房,走的是商业路线,国家过去投入的钱也就收回来了。

    但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国家通过从商品房市场收回来的部分收入,用以补贴国家编制人员,商品房的利率也比分房利率高达多,达到了2.5%。

    像上海这样的城市,大面积房一个月还款就要五十多元,小面积房也要三十元,这样的房子显然不是给一般人住的,能够买得起这种房子的人,自然也不在乎一个月出那几十块钱,而对于那些买不起的人来说,就是降到一个月十元,他依旧买不起。

    现阶段,国内的贫富差异其实已经出现,那些个体商们有不少已经发家致富,而这些人将钱存起来放在银行里吃利息,这对于国家经济发展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可对于他们来说,由于国家现下封闭,其财富也无处可花,因此国家推出商品房,其实就是从他们身上获取财富进行新一轮分配。

    问题就在于,未来房地产过热,是国家从宏观层面的一种调节,是为了收割更多的财富用以国家发展,同时保持—定的财富饥饿,使得社会不至于过早进入福利时代,从而达到保持国家的竞争力,于是国家将所有人都看成了富人,通过房地产、教育、医疗法等来攫取个人财富。

    国家对百姓有了宏观调节对策,但是对于那些富人却并没有提出什么办法,所造成的结果就是,富豪们增集的财富越来越多,已经到了用巨额都不足以形容的程度,达到了天量财富。

    可面对如此之多的天量财富,国家又并不能从他们身上获得多少,因而导致了社会分配严重失衡。

    百姓的支出不断增长,而福利与财富增长,却长期维持在最低水平。比如,五千块一个月在县城已经是比较高的收入了,超过就得征收个人所得税,而如果再缴纳五险—金,那么剩下的净收入连维持家庭正常运转都困难。

    这一切没人知道吗?自然不是这样的,上层那么多智囊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而他们就是设置了这样的分配体制,这和古代为什么明明知道老百姓的税赋已经很重了,却依旧从他们身上收是一个道理,上层的人士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要想他们付出是十分困难的。

    还是那句话,老百姓的贫富如何,并不是老百姓来决定的,而是上层的一种意识性行为,这些行为反映在实际层面,就是各种针对性的政策。

    比如早期的,农业与非农业户口,它用一个户藉制度就直接造成了城乡二元化,再通过‘统购统销’来收缴农民最后一丝剩余产出;由此,城市与农村的差异出现,城市居民与农村居民的收入差距出现。

    又比如,当国家发展到城市化进程时,过去对农村的旧剥削方式变化了,采用房地产、教育、医疗新三座大山来继续对农民工实施新剥削。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长期以来都是对内挥动镰刀,过去一直以来的发展,也都是采用的剥削式发展方式。

    这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是通过剥削保持一定贫穷从而达到某种需要的进步,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努力或能改变一些局面,但有了一定收获之后,就会有新的剥削方式出来。

    九二南巡之后,全国性的民工潮开始爆发,如果从那时算起,一直到方叶来到这个位面的三十多年间,无数农民工在工厂里努力拼搏,但是他们究竟获得了多少呢?

    用健康和血汗换来的收入增长,然而这种幸福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这些收入中的一部分变成了钢铁和水泥,一部分变成了子女教育支出,剩下的则送进了医院,如果综合计算一下,一名农民工拼了三十年,他的财富留存率实际为负数,甚至是成倍负数。

    终于,农民工的子女长大了,过去巨额教育支出也到了回报的时候,然而这时才发现,其支出与收益并没有形成正比,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新的镰刀的来了,因为新的韭菜也长出来了。

    新一代的农民工,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觉得不用再像父母那样在流水线上拼血汗,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然而等他们在父母辈的余晖中担当起家庭责任之时,才猛然惊醒,其所要支出的生存成本,不仅没有像父辈那样减少,而是远远高于父辈。

    上有四个老人,下有一个孩子,自己的收入艰难维持着家庭运转,而为了孩子有更好的未来,不得不继续投入教育支出,他们仍旧像父母一样,认为只要如此就能够改变这种窘境。

    好不容易将孩子供到高考,希望就在眼前,然而第三把镰刀来了,高高举起的镰刀,这一次收割的不仅是他,而是连他的孩子一起挥了下来。

    不继续上学,很难使孩子保证能获得他这个水平的工作,而继续上学,也不一定能保住现有的局面,可又没有太多的选择,进一步虽事世难料,但退—步必然变成曾经的血汗父辈,更要命的是孩子也要有和自己现在同样的生活水平。

    老百姓其实从来就没有选择,三代之后也只有一种局面,也是最理智的选择,存下一笔钱,将房子留给孩子,回到父母曾经拼死托举自己离开的农村养老,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就会陷入家庭经济恶性循环,因为孩子的孩子也长大了,他同样需要那些‘城市’条件。

    —个很现实的问题,父母和自己已经为孩子耗干了所有,社会阶层也基本定型,再想获得多余财富的机会是极低的,孙辈就是在流水线上拼—辈子,也大概率难以获得更多的成就,如果不想后代变成美国城市里一样的流浪汉,那么退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要养四个老人,你的孩子需要养六个老人,而如果四世同堂的话,你的孙辈大概率也要养六老人,最少也是四个,对于他们来说,这基本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唯有将过去拼下来的固定资产进行传递,来维持这个家族的基本传承,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而在这个时代,还在盲目的扩张,增加非必要生存资产,显然是一种并不理性的选择,若再继续像以前一样,给未来孙辈在城市搞一套房产,这不是资产增长,而是在增加无用资产,甚至是负债。

    现有资产的容量已经足够孙辈使用了,因此最佳的选择,是将自己和孩子这一代的负资产全部清理完毕,而自己包括未来的孩子老了后,都回到农村,以此来减少生存成本,就是在增加家族的正向资产。

    今天的北京市政府里异常热闹,随着国家城市住房大建设指令的下达,市政府就立即行动了起来,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份城建区域规划图就完成了,而且还将新式社区的沙盘模型给整了出来,现在总理和住建部的谷部长就站在沙盘模型前。

    彭市长一脸兴高采烈的介绍道:“这就是北京市三屯里的规划的一座新型居民生活社区。”

    总理朝沙盘看去,这是一个开放性小区,楼间道路横平竖直,道路间一幢幢的新式住宅矗立期间,而且道路分割开来的不同建筑群内还修了小广场和小型公园,看上去既美观又新颖。

    “这个小区很漂亮。”总理忍不住赞赏了起来,而后又问道:“这座小区能住多少人?”彭市长回道:“社区分成了四部分,共2218户,以北京居民家庭人口数量计算,将容纳十万人左右。”

    总理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而后又问道:“我看这个社区整体是开放的,会不会有些安全隐患?”彭市长答道:“在规划时,我们也征询了许多同志的议建,还到安徽的同安市去考察过,听那里的地方干部解释说,他们的小区建设思路,就是非必要的情况下,一般社区不进行封闭,这样做能够缓解交通压力。”

    “我们认真考虑后觉得非常有道理,北京的交通压力现在还不明显,但将来机动车多了起来后,可能会出现很大的交通压力问题,因此这个社区的建设,也采用了同安市相同的思路。”

    彭市长指着沙盘说道:“总理请看,我们在局部做了封闭,但是其间的道路都是通畅的,而且能与周边的道理直接相连,这样一来交通网络也就打通了。”

    确如彭市长所说,社区里内的道路与城市地区的主干道连接了起来,既保证了原有道路避免了重新规划,还多了好几条路,无论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力怎么走,都能走得出来,只是局部确实做了封闭。

    “你们这房型也是从同安来的吧?”总理问。

    “是的总理。”彭市长说道:“这批住宅因为建设工期紧,所以直接套用了同安市一些社区的房屋建筑格式和造型。”

    这个套路,用方叶的话说,就是复制粘贴。北京城建部门直接复印了同安市的建筑图纸,还详细的考察了地方的建筑和标准要求,因此这批建筑只是在布局上不同,其它方面几乎一模一样。每栋楼两或三个单元,长的能到五个单元,楼内设有电梯预留井,还设有逃生通道。

    其实彭市长并不知道,这些建筑原图来自21世纪的规划化设计,因此无论是设计理念,还是标准要求,包括现代化程度,都是一顶一的,可以说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说要有区别,那就是现下国内铝合金窗户造假太贵,所以都是铁框窗,不过窗户同样设计得很美观。

    按照中央的批复,北京市1970至1971年,要完成二万套住宅的建设,如此之大的工程量,从规划到建设,一年时间准备已经很仓促了,不过现在就快得多了,房屋建筑图是确定的,地下人防、车库、排水系统都有直接参考,无非是扩大复制粘贴规模。

    这还只是北京一地,全国第一年就要完成五十万套住房建设,第二年八十万套,第三年一百万套,一直到一九七六年,第一批450万套分配住房全部完工,而租赁的五十万套房并不计算再内,具体看各地发展,中央没有给予硬性指标。

    而具体到北京市,五年内就要完成十五万套住宅建设,完成之后,能够为北京约十二分之一的人口提供新式住宅,首都的住房压力将得到初步缓解,而到一九八零年,全市新建住房规模将达到四十五万套,首都住房问题将基本解决。

    这么大规模的投入,仅靠市政府的财政是根本不可能支撑得起的,所以资金的一半来自中央财政拨付,剩下的四成由企业和个人承担,为了解决企业建房资金的问题,中央又调整了企业利润留存比例,从原有的10.2%,调整到了20%,整个建设过程中,市政府出资只有一成。

    这年月,绝大多数国有企业还没有职工奖励基金,所以利润留存比例的提高,它们的企业住房建设费用就得到了解决,而个人目前则不需要出钱,房子建好后,他们才会支付款项。

    这种方式与曾经是不同的,原本国有企业包括事业单位和公务员的住房资金,全部都是由国家出的,这个财政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这也导致了住房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而现在通过财经委员会计算,国家大约能节省22%至25%的建设资金。

    如果经营性房地产推广顺利的话,五十万套商品房就相当于收回了八十万套分配房的建设资金,全国能卖出去两百万套商品房,国家分配房的建设资金就能全部回笼,当然这是以现有的商品房价格计算的,时间越往后推,财政收的就越多。

    三里屯新社区,即是京城首个新式住宅项目,也是示范项目,因此从中央到市政府都非常重视,而随着开工奠礼的结束,首都大建设时代的浪潮就此开始,而全国的城市大建设时代也由此开始了。

    其实,抄同安作业的不只是北京,其它地方也差不多,因此从九大一次会议结束后,同安市政府的接待活动是一个接着一个,有中央来的部门首长,也有各地方的首长,好在这个时代风气是比较正的,吃饭都得自己掏钱,要不然同安市政府非得吃破产不可。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以同安市如今的财力,就是全包了,这点招待费也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