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西川县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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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西川县46 回到房间后,谢怀仁说:“吏部郎中冯信平、翰林院侍读学士杜安南,这两人喜欢的文章风格很很不一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谁被派过来的几率大?” 其实在他们来开阳前,庄玄就曾和谢怀仁透露过,这次来当主考官的可能是这二人。 庄玄虽然只是麓山书院的院长,在朝中无任何官职,但他儿子在翰林院做官,官职不大,却也能知晓一些消息。 他在写给庄玄的信中曾经暗示过。 “我认为无需去打听。”在这方面,李浔有自己的想法:“四位兄长,为了这次乡试,我们已经准备了好几年,写文章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文风是刻在我们骨子中的,短短一个月哪有那么轻易改变。” “若是迎合主考官的喜好去写文章,反倒丢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可能得不偿失。” “与其花时间去打听主考官是谁,不如好好温书,多和有才的学子交流,增长自己的学识。” 在这点上,林子书和李浔想法一致:“小浔说的有理,我们学了这么多年,大家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柳致远也同意:“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沉下心,不要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客栈中许多学子太浮躁,且人多嘈杂,我们还是早些租一个僻静的院子,也能好好读书。” 张云的学问不如另外四位好友,他对这次能不能考中没有信心。 本来他和谢怀仁有一样的想法,想去迎合主考官的喜好。 但几位好友的话就像是在他耳边敲响了一声警钟,让他知道如今最该做的是什么。 住在客栈这两日,也有秀才要请他们参加诗会或一起探讨学问,他们本来是抱着互相交流的目的去的,但参加了两次后便发现,这些聚会通常是吃肉喝酒、互相攀比,此后他们便很少去了。 刚好这时小墨也租到了合适的院子,院子离贡院很近,五人赶忙收拾了东西搬过去。 搬到院子后,五人就专心读书,即使有人再来邀请,也一律让小墨回拒了。 八月初一,一行人低调的进入开阳,他们到了开阳后,直接进入了贡院,再也没有出来。 考试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初八一早,李浔五人提着各自的考篮去贡院,等待入场。 “公子,李秀才、柳秀才、林秀才、谢秀才,小墨在外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小墨看着他们全都进入贡院后,才转身回了租院。 乡试检查更加严格,从早上一直到晚上,考生才全部进场。 八月初八晚上,李浔窝在自己的号房睡了一觉,初九早上,发卷官开始给所有考生发放考卷。 第一场考四书三题和诗词一题。 李浔拿到考题,略一思索,四书题已经有了想法。 写完四书题,在诗词上稍微花了些功夫,要字句斟酌。 夜色降临时,李浔已将四书题誊抄完毕,至于诗词,他在心中反复琢磨,要等明日再确定。 天色暗下来后,他怕污了试卷,便没有点蜡烛,直接吃了些干粮开始休息。 第二日太阳还未升起,李浔就已经醒来,天色大量后,他写下最终的诗词,直接交了考卷。 李浔是周围交考卷最早的,几个考生正抓耳挠腮,看到有人交了考卷,都面露愕然。 李浔出了贡院就看到了在外等着的小墨,小墨看到他便道:“李秀才,我家公子出来了吗?” 李浔摇头:“我和谢兄的号房不在一处,不知他何时出来,我先回去了。” 在号房睡了两晚,着实有些没休息好。 李浔回租院没多久,林子书也回去了。他昨日四书和诗词都写完了,今日只剩誊抄,没用多长时间。 柳致远和谢怀仁临近中午时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的,还赶上了吃午饭。 张云回来的最晚,他一直待到了最后,是最后一批出贡院的。 张云在窄小的号房呆了整整两日,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精气神,李浔赶忙过去扶住他,生怕他倒下。 五人约定好考完不问彼此的答案,因此回来没有讨论今日的考题,而是修整一番,吃好喝好睡好,准备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在八月十二,照旧提前一日进场,考五道五经题。 最后一场考试是在八月十五,考策论。 李浔将策论写好,斟酌修改一些字句后便已经到晚上,他没有电灯,就这月光吃带的干粮。 今夜的月光很亮,抬头还能看到天亮的月亮,就像是白玉盘,而此刻玉盘上浮现了吴小满的身影。 往年中秋,他都是和吴小满一起赏月吃月饼,今年还是两人第一次分开。 前段时间虽然忙着温书,但没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就会想吴小满。 今日团圆之夜,他的思念尤甚。 整个河内贡院,怕是也只有李浔有这闲心了。其余考生有些点灯夜战,有些即使未点灯,也在心中反复琢磨着策论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三场全部考完,每个考生都憔悴许多,甚至还有几个考生是被人抬出来的。 出了贡院,就痛哭流涕,知道自己这次考不中了。 别说他们,就是李浔这个每场都第一批出来的,考完三场也觉得身体疲乏。 要不是在麓山书院时每日都好好锻炼,他肯定更加难受。 李浔、林子书、谢怀仁、柳致远先后回到租院,见张云还未回来,谢怀仁便差了小墨再去一趟。 晚饭做成时,小墨扶着虚弱的张云的回来了。 “谢兄,多谢你让小墨去接我。”张云十分感激。 “快别说了,先吃饭休息。” 吃过晚饭,张云总算恢复了一些精力。 李浔看着他道:“张师兄,不管这次成绩如何,以后你读书之余,一定要多加锻炼,不管是乡试还是会试,都要经历九天八夜,这样的身板可不行。” “我知道了,小浔。”张云也发觉他和其他人体力的差距了。 他平时是个只知道读书的,是大家口中的书呆子,除了读书,他一点都不乐意动弹,因此身子骨瘦弱。 在县学时,要是李浔几人不约他出门,他休沐也不会离开县学。 “我也要锻炼了。”林子书对自己也有数,他如今状态好,是因为他比张云出来的早,没在贡院耗太多时间。 只看李浔、谢怀仁和柳致远的状态,他们就知道锻炼的重要性。 这段时间,即使读书忙碌,李浔三人每日早上还是会锻炼一会儿,他们三人每场考试出来,明显状态都好很多。 这次乡试,碰上的都是好天气,因此考生最差的也是被抬出来。 要是碰到天气差,刮风下雨,没有一个好身体可不行。 不管这次有没有考上,张云和林子书都决定明日起就跟着三人锻炼。 等成绩的这段时间,五人无聊,便经常一起去参加一些考生组织的聚会,跟他们赛赛诗,讨论讨论今年的考题,猜猜今年的解元是谁。 作诗是谢怀仁的强项,他还在诗会上出了一把风头。李浔的一手好字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贡院内,朱卷被分别送到十多位同考官面前,他们分别审阅手中的朱卷。 这些试卷都是糊名并誊抄核对过的,即便从笔迹也分辩不出这份是哪个学子的试卷。 同考官认为答得好的试卷,便会在朱卷上写上一个“荐”字,而答得不好的,一般会写“平妥”“少精义”,这些就是落卷。 今年被派下来的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杜安南,各位同考官在荐卷时,难免会考虑主考官的喜好,因此他们推荐的试卷大部分都选一些锦绣文章。 要是自己推荐上去的试卷更得主考官喜欢,那无疑会在主考官面前露脸,对他们的仕途更有益。 王姓同考官此前也是这样推荐的,但是他看着看着,就看到一篇文章,这文章写的不错,内容经世致用,简直好极了。 只是他一时犹豫要不要推荐上去,毕竟大家都知道主考官杜安南不喜这种文风。 王同考官思量许久,还是决定推荐上去。 不管主考官会不会采纳,他都觉得这是一篇极好的文章,不应该被埋没。 杜安南看着被推荐到眼前的试卷,全都是辞藻华丽、花团锦簇,不得不说写得很好。 若是放在平日,他看到这样的文章肯定要夸上两句,但在贡院看到被推荐上来的,全都是这样的,难免令他有些恼火。 他是喜欢锦绣文章,但不代表他喜欢这些只写得漂亮,毫无深度的文章。 要是河内这次乡试,都是这样的文章,他可会觉得河内的读书人完了。 正恼火着,杜安南从其中发现一分与众不同的文章,通篇文理、章法、气势都十分出众,让他眼前一亮。 即使他不喜这样的文风,也不得不否认,这是一篇极好的文章。 他想看看这文章是谁写的,等看了才恍然意识到,这些卷子都是糊名的。 杜安南一时有些遗憾。 因为这一篇好文章,让杜安南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有些耐心继续看剩下的荐卷。 但将一沓卷子都看完了,也只发现这一篇文风不同的。 杜安南火气又上来了,一拍桌子:“这都是些什么!去把所有同考官都叫过来!” 书吏看到杜大人这么生气,十分惶恐,急忙小跑出门,去叫所有同考官。 同考官看着脸色阴沉的杜大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吭声。 “让你们荐卷,不是让你们推测我的喜好,除了这一份,其余的都是什么。再让我看到你们只推荐这样的试卷上来,我决计不饶你们。” “是,杜大人,我们知道了。”同考官灰溜溜的答。 杜安南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定是不敢继续这样了。 “这份试卷是谁推荐上来的?”杜安南问道。 王同考官看了一眼,忙回道:“杜大人,是下官。” “好,很好,我记住了。”杜安南道。 王同考官心中高兴,其余同考官闻言,都一脸嫉妒的看着王同考官。 他们临走时,杜安南又添了一句:“落卷再重新审一遍,挑出真正写的好的文章!” 一份份荐卷被送到杜安南的桌上,这次的荐卷各种文风都有,看的杜安南十分满意。 他和副考官仔细审阅这些试卷,很快就商量好了名单和排名。 只是在解元人选上,杜安南一时有些为难。杜安南犹豫良久,叫来所有同考官,想参考参考他们的想法, “你们说,这两篇文章哪个可做解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