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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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马车行在路上。 秦书拉着缰绳驾着马,听着后面碎碎念念一路的幽怨声,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回头吐槽:“就你那三脚猫字,是去帮忙还是添乱?” 秦妙躺马车上,踢着脚闹腾:“我怎么就添乱了?娘看不起人,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秦书一个白眼,把车帘子一拉,眼不见为净,真由着这孩子来,她至于让麒麒住校吗?她深深叹气,没一会儿,身后又传来了幽怨的唱调。 “小白菜啊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爹……” 秦书嘴角一抽,再次拿出棉花往耳朵一塞,世界总算是清静了,她拉着缰绳,甩甩马鞭,马车速度继续加快。 不得不说,马车确实比骡车舒服,五十两花的不冤。 驾马车都这么舒服,换做骑马…… 秦书眼睛亮了几分,摩了摩手,思索着晚上偷偷出门夜跑一圈试试感觉。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赛雪拉着车很快蹿到了阎王坡这边,本来清静的路,前方倒是多了些人,牵着马,拉着货的。 乍一眼看过去就有四五个人,最前面的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国字脸,鹰钩鼻,侧脸带疤,一双小眼直勾勾看着这边,其他人也如是。 秦书身上的散漫消失,她压着声音,沉沉:“猫猫。” 秦妙还生着闷气了,趴在边上,埋着脑袋:“干嘛?现在要送我回去了?” 秦书嗯了一声。 秦妙瞬间抬头,狐疑地看着她娘,就见秦书沉着一张脸,手上砍刀起落,直接割掉舒着赛雪的绳子,她有些懵:“娘你干嘛呢?” 秦书没有回她,上前把人一捞,直接扔到赛雪背上声音沉沉:“抓紧绳子,手断了都别松,去找麒麒。” 秦妙一慌:“娘,到底怎么了,我们一起走啊。” 秦书没说话,瞥着前方的那些人,看着他们身侧的精马还有弓箭,知道一起走只有成靶子,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厉声:“给我抓稳了。” 秦妙下意识抓紧,下一瞬,一支箭射到赛雪身上,鲜血顺着流下,它一个哀嚎,带着人一个仰身。 秦书紧紧攥住缰绳,扶正秦妙,呵斥:“秦妙,走——” 秦妙手有些抖,下意识紧攥着缰绳不敢松开,她回过头,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人冲了过来,脑袋一片空白,却什么都没法,只能尽量控住受伤挣扎的赛雪,在尘土飞扬中狂奔。 眼看着白马载着人就要穿过转角,来人中,持着弓箭的人再次扬箭。 “找死——”秦书怒上心头,想也不想便扯出间的砍刀朝那人砸了过去。 两边的距离不算远,她的力气大,准头好,持弓的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脑袋上便多了把砍刀,砰的一下落地,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男人睁着眼,身子不住颤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老四。” “四哥。” 匪人们一个惊怒,再看向秦书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秦书没有思索的时间,她径直爬上车顶,余光看着秦妙骑马消失在路上,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转头,她看着这些持刀的匪徒,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她沉声:“刘栓,我们无冤无仇,你又何必纠缠。” 带头的人脸上带着疤痕,鹰钩鼻,正是冯二狗说过的栓哥,也是之前打兄妹俩主意的人,但是现在这儿情况,看着几个人站着完全没有追逐打算的模样, 秦书倒是觉得,人是冲着她来的。 刘栓手上还沾着老四的血,看着惨死的兄弟,本来还没怎么上心,只当普通任务的他差点咬碎牙。 他握着大刀走上前来,神色狰狞:“无冤无仇?敢杀我的兄弟,我要把你这娘们碎尸万段,还有你的两个孩子,通通给我死,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为妓,一个为倌。”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先死。”秦书脸色暗了下来,出乎意料的,拿起身后的毛笔直戳人眼。 刘栓下意识闭眼躲避。 下一瞬,秦书犹如利箭一般窜入一旁的草地,飞快朝着山里奔去。 “咻——” 一道箭划着她的左臂插在地上,她嘶了口气,捂着臂膀,黏你的鲜血挤满掌心,顺着流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四人,看着他们手上的刀箭,不敢耽搁,咬着牙朝着深一侧的林子跑去。 阎王坡的林子有些深,里面弯弯道道,之前还有熊和虎存在,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进,要小心里面的蛇虫,又要注意身后的追兵,很是狼狈。 刘栓等人也不算轻松。 他们本以为秦书就是个普通乡下女人,弄死来轻而易举,也就没有多做准备,没想到她这么凶残,一来就弄死老四不说,受了伤爬山也跟平地似的,一边跑一边还力气砸石头下来。 这么追上去还不知道得多久时间,而城里到这边骑马来回最多半个时辰,他们这次还损了个弟兄,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女人。 刘栓狠狠咬牙:“分开追,我就不信了。” …… 阎王坡的四周清静,出了这边也得两三公里才有人烟。 这些人手里有刀有箭,又都是穷凶极恶的老手,在后面紧跟不放,但林子也深,有虫蛇,也有烂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秦书在山里走惯了,接着这个优势很快找了个地方停下。 她左肩跳下来的时候拧到,手臂又被箭擦过,这会儿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扯了布袋子栓紧胳膊止血,又站在高地,看着底下逐渐分散的四人,眼中狠意一闪而过。 按理来说,她只要钻出这片林子,这四人再是不甘,也只有离开。同理,他们也如此。 只要离开这片林子,他们就如同老鼠一般钻进地洞,继续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头来。 秦书比看着底下散开的四人,闭上眼藏住其中暗意。 他们最大的错,就是分开。 …… 赵三和死去的老四关系最好,宛如亲兄弟,也恨得最厉害,他紧跟在后面,便是射箭扔石,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越走越远。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他看着秦书一个脚滑,顺着坡滚了下来。 赵三心中一喜,想也不想冲了上去,抓住人的衣服,面目狰狞地怒吼:“贱人,给老四赔——” 话音未落,喷涌的鲜血溅入他的嘴里,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只有自己巴掌大的匕首。 秦书没有丝毫犹豫,夺过他手里的刀,捂住他的嘴,手间匕首直往他心间捅去,一刀又一刀,直到手上全是血渍,无一丝干净的地。 她喘着气,在赵三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抽回早上许颐和送的匕首,在他的衣物上一点点擦干净,再收好。 “还有三个。”秦书低声喃喃,被血染红的脸上一双黑眸漆漆。 她没有停下来,左右看了看,拖着这人的尸体来到一旁平一点的地方,然后坐下,发出一声惨叫。 “啊。” “救命——” 之后,她就着倒下,拉着人的尸体盖在身上,闭眼躺下。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身侧传来窸窣的声音,还有人叫喊的声音。 “老三,老三?” “等等,别靠近,再看看。” “看你娘的看,死娘们干了什么,怎么全是血,老三,老三……”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到就在身前,随着身上尸体被晃动,秦书睁眼,在来人震惊的目光,右手一划,犹如往日在镇里杀猪一般,干净利落地隔断人的喉咙。 鲜血犹如泉水一般涌出,溅在她身上。 秦书面无表情地起身,抓着人的头发一脚踹断颈椎以绝后患,最后,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向剩下那人。 “还有,一个。” 双方位置掉转。 秦书站在原地,阳光隙碎在她身上,金红交错,隐隐约约,像是刚撕咬完猎物的猛兽人,残忍又冷冽。 “嘶——” 男人来不及为伙伴去世痛苦,也不记得什么任务报仇,下意识转身就跑。 必须跑。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乡下女人,明明就是杀神。 他们被骗了。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求救:“栓哥,栓哥,救命,救——” 话音未落,带血的刀尖从他腹部穿过,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顺着就是横竖两刀。 秦书拎着他的领子,继续轻轻:“最后一个。” 说完,她一脚将人踹下山坡,看着他滚落下去,看着追上来的刘栓,她扭扭脑袋,如利箭一般冲了过去。 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活。 刘栓看着前方惨景,再看一个个死去兄弟的尸体,低咒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义了,转身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刘栓活着一日,迟早会为他们报仇的,就算他不行,那人也一定可以—— 他咬着牙逃窜,但他上山都追不上秦书,下山哪儿又能跑得过? 秦书穿在林子里,找准位置从高处一跃,顺势翻滚到刘栓身前,手中大刀滴着血,闪着白光。 刘栓自知逃不过她,手上重新握起刀,面目狰狞:“好好好,没想到我刘栓带着兄弟伙闯荡二十来年,竟然栽在个娘们手里,是我轻敌了。” 秦书伸手擦去眼皮上模糊视线的血渍,冷眼看着刘栓,沉声:“我秦书自认就是个乡下人,和你们无冤无仇,是谁让你们来的?你好好说,我留你一个全尸。” 刘栓仰头哈哈大笑:“你若放我走,我就与你说是谁派我来的,今日之事也一笔勾销,如何?” 秦书:“背信弃义之人的话,如何能信?” 这人连兄弟都能放弃,嘴里的话没一个能信。 刘栓沉着脸:“所以你定要和我斗这一场了?” 秦书一字一字:“不是斗,是杀你。” 刘栓阴沉沉看着秦书,起势抬刀,看着似要冲上前来,却在下一秒转身往山上跑。 本事没有,倒是敢学。 奈何,他可没那个本事。 秦书擦着脸上的血,她拿起之前搜莫的弓和箭,拉开弓弦,黑眸冽冽,映着前方的人影,那身影比起一般鸡兔硕大数倍,却又更为笨拙。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打猎。 “咻——” 一箭。 两箭。 三箭。 箭箭命中。 惨烈的哀嚎在林中萦绕。 秦书放下弓箭,握着刀一步步上去,站在人的跟前,看看着穿透他胸前的铁箭,叹息:“果然太久没打猎了,准头差了好多。” 她原本只打算射肩膀大腿来着。 刘栓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箭,吐血:“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秦书:“想啊。” 刘栓:“那你,咳咳,还,还——” 秦书扯扯嘴角,嘴里又咸又涩,还有浓烈的腥,她啐去血腥,声音沙哑:“可是,比起真相,我更想你——” “死啊。” 鲜血溅出,刘栓彻底倒下,一双眼瞪如牛,死不瞑目地盯着她,似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利落。 秦书看着倒下的他,却是再次抬刀,插在他身侧的右手掌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枚淬了毒的飞刀。 果然不能小瞧这些亡命之徒。 秦书提着的气松下,靠着树干坐下,手脚都有些酸软。 从这些人出现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她一路狂奔,体能再好也难免疲惫,更何况她一开始便受了伤。 秦书拿起刀,割开衣服,左臂被箭穿过的地方血肉模糊,鲜血不断,她咬着牙压住伤口,渗出的血渍将将止住。这还没结束,她又脱掉鞋,脚底更是血肉模糊,一块硬木扎在肉里。 她咬着牙一点点将伤口处理好,汗水浸湿额头,洗掉脸上血渍,露出那张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 半晌,秦书才拖着脚走向死得不能再死的刘栓,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 里兜、外兜、鞋里…… 秦书捏着那块熟悉的玉佩,深深闭眼。 果然,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这分明是,她从小收着,前不久被秦妙弄丢的那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