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侯府炮灰真千金在线阅读 - 第28章

第28章

    第28章

    清晨, 天边彩霞扩散,蔚蓝的天空一片澄澈,鸟儿稀稀疏疏落在枝头, 也不知道是偷懒错过了南飞的队伍, 还是真的毛茸茸抗寒。

    “喵——”

    突然, 一团金黄的身影跃上墙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枝头,叼起一只肥鸟, 砰的一声垂直落地。

    “橘子, 不许乱跑。”

    秦妙坐在树下,身前是张小桌子,桌上放着木篮,里面是各色针线, 她拿着一个绣圈, 一针一针地绣着, 很快就把雏形绣好, 后面又添色换色……

    她拿的已经是店里上等一批的香囊了, 花纹也不似便宜的简单, 看着小小一个,需要费的心力却多上不少,针线成本也高, 五十文的香囊,去掉成本最多也就赚三十五文。

    虽然日夜绣的话, 一天也能绣上十个,但是她娘肯定不干,顶多绣三五个, 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唔,算下来还是绣大件挣钱呢。

    不过那费的心力就太大了,秦妙有自知之明,她就绣点小东西得了,挣大钱这种事,还是交给麒麒来靠谱。

    坐在另一边的秦齐正在抄书,突然耳朵就烫了起来,他放下笔,默默转头:“猫猫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秦妙一脸无辜:“没啊,我在这好好绣香囊呢,你别吵我。”

    秦齐半信半疑地收回脑袋,揉了揉耳朵鼻子,这才继续抄书。

    抄书其实不难,难的是连续不断的,不能出现错字,一旦涂了墨,错了字,后面验书不过,就白费心,还要贴书本钱了。

    兄妹俩现在都铆着劲想赚钱,自然不允许出现贴本的事,都专心得很,没心思和橘子玩。

    橘子叼着鸟儿,从两人的脚边蹭过,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喵了一声,扬起尾巴,又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所在的小院并不算大,花草树木荒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棵绿着叶子的树勉强能看。小院位于宅子偏中心位置,只有一道小门可以进出,有什么也好放手。

    橘子叼着鸟跑出朱红色的小门,沿着宽阔的走廊一路奔跑,在前面转角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左右瞅了两眼,突然,一道熟悉的汪声响起。

    “喵~”

    它又唤了一声,踩着猫步,哒哒哒朝着另一边跑去,刚出小院,一股浓烈的香味传来,带着熟悉的鸡、猪味道,还有一股没吃过的。

    橘子晃着尾巴,开始蹦跑过来,跳出门槛,就见到前方的厨房前,秦黑五狗排排坐下,一个个晃着尾巴,立着长耳,殷勤得不得了。

    正对着的位置,秦书穿着一身耐脏的黑色衣袍,围着围裙,一手揭开大大的木锅盖,另一只手拿着一米长的大锅铲,在锅里上下搅和。

    白雾般的蒸汽下,浓烈的香味弥散开来。

    秦黑坐在地上,仰着脑袋:“呜——汪——”

    其他四狗也跟着叫唤,一时之间呜呜汪汪,跟狼群似的,无人敢靠近。

    “别叫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

    秦书站在灶台前,把锅里的卤蛋搅和一番,端起一旁陶盆,从里面掏出卤好的猪蹄还有驴肉,用刀切好,又倒到一旁的粮米里,端给秦黑几个。

    这一路上,他们三个人吃得都不咋地,秦黑几个也没吃到什么好的,一路走走歇歇,比起之前精瘦了不少。这会儿闻着肉香,它们也难得焦躁激动,坐立不安,却依旧没有直接冲到盆里。

    秦书笑了笑,没折腾它们:“吃吧,一会儿还有鸡汤,你们都好好补一补。”

    “汪——汪汪汪。”秦黑几个立马上前,嘴筒子塞到盆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尾巴开心摇晃。

    秦书看着欣慰,就脚下一重,低头一看,就见着胖橘子叼着鸟放到她脚下,还用爪子扒了扒,似乎在说送她了,叫声咪咪,是一只非常甜美的,胖公猫。

    她弯着唇,进屋割了块驴肉递给它,又接着收拾。

    按理来说,猫狗都应该少吃这些沾了盐的东西。

    但是这年头盐可贵了,她们的重油重盐只是相对而言,总体上还是清淡,它们偶尔吃些也不碍事。反正这么多年下来,她家猫猫狗狗都长得一个比一个精神。

    秦书没太讲究这些,她自己很多时候都有一顿没一顿,没这么多心思操心这些。她站在灶台边,把这次熬猪的肉这些晾在筲箕上,然后开始收拾锅碗这些,等待着卤蛋最后的熬煮。

    她本来只打算卖卤蛋的,但是都城的市场太大了,肉类太多,什么猪肘猪尾猪下水排骨这些,到处都是,她一时手痒,就买得有些多了,干脆弄了到时候一起卖,卖不了就给家里人狗补身体。

    除了吃的肉,秦书还买了一大块板油,打算一会儿接着熬,弄个两坛子油,再放着弄点坛子肉,路上吃着比较方便,还有酸菜霉豆腐酱菜这些,趁着现在天气合适也多做些。

    他们以后,说不得还要赶多久的路。这么算来,后面需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秦书光是把卤肉弄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八点左右了,她喊人:“麒麒猫猫——”

    “来了,来了。”两边距离不远,没一会儿,兄妹俩就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一家三口一早去赶了早市,之前就吃了饼子了,不会饿着肚子,不过这会儿闻着喷香的卤肉,还是馋。

    “娘娘娘,驴肉火烧好了吗?”秦妙抱住秦书的腰,看着菜板上剁碎的驴肉,擦擦嘴角,馋得不行。

    秦书已经把厨房的东西收好了,这会儿把饼子切成两半,将驴肉馅料塞进去,给两个孩子一人塞了一个,自己剩一些,再把菜板一洗,厨房就没什么需要打整的。

    她把沾了肉的洗碗水往潲水桶一倒,桶里满满的油渍和一些残渣

    秦齐穿着灰色衣服,戴着书生帽,神色遗憾:“这要是在家,就可以拿来喂猪了。”

    在这边就只有倒了,或者等收潲水的人过来,反正自己用不上。

    秦妙本来啃着火烧,香得一双大眼眯了起来,听着这话也跟着重重叹气:“是啊,不行喂两只鸡也好啊。”

    说着,兄妹俩齐齐叹气,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秦书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两个抠门鬼,至于吗?”

    兄妹俩齐齐点头,神色唏嘘。

    也是在这边不知道要待多久,不然真可以养两只鸡鸭咧。

    这抠门兮兮的模样,秦书没眼看,她又涮了涮盆,放到架子上,拿起自己的火烧到一边啃了起来。

    他们现在用的厨房是客栈这边的,宽敞明亮,东西也比较好放,反正客栈也算是关门了,阿保就让他们直接用了。不过倒也不是免费,烧火和水钱还得给。

    秦书对此满意,她三两口吃完饼子,擦擦嘴,洗个手,就打算出门干活了。她走到一边顺手拿起一边的扁担,轻轻松松挑起已经放置好的卤蛋和卤肉,扭了扭肩膀,很快适应这个重量。

    秦书回头:“麒麒猫猫,走咯。”

    兄妹俩:“好咧。”

    一家三口走出厨房,穿过客栈,打算直接从前面的街道开始卖起,没想到刚踏上客栈的门,就和一堆鬼鬼祟祟的眼神对上。

    其中以阿保最为明显,他坐在长凳上,手里啃着个干饼子,看着他们眼睛都绿了。

    “呃……”秦书看着客栈这么多人,挑起眉头,“哟,今天这么多人?看样子客栈不用关了。”

    反正房子是阿保自己的,要是生意做得起,他自己就能做,只不过得重新招两个人手。

    不过阿保明显没这个想法,他咽着嘴里干巴巴的饼,看着她挑着扁担的模样,试探:“秦娘子是要去卖货?”

    秦书在后厨弄了半天,那味道香得挠心。

    但周边五只大狗围着,没人敢去凑一眼,只知道,这个外地来的娘子手艺好得很,勾得周围的邻居都不介意这凶宅,一早跑过来这边唠嗑。

    秦书看着这一屋子人,猜测道:“你要用后厨?要用的话,我可以在小厨房弄。”

    她后面还是以卤蛋为主,她也不打算靠这个发财,每天卖个百八十个,赚点生活费就差不多了,总不能真靠两个小崽子赚钱。

    “没呢,我又不会做饭,以前都是二掌柜做的。”阿保赶紧摇头,再次试探,“秦娘子这是做的什么,我这闻了一上午,吃什么都没味。”

    秦书反应过来了,又觉得有些意外,虽说她家卤肉一直挺受欢迎的,但在吴巨城卖了几十年了,大家也不会像这般殷切,一时间还想不到这去。

    “诺,你尝尝看。”秦书把扁担放下,打开盖子,从里面掏了个卤蛋出来递给阿保,又从另一边掏出盘子,用筷子捞了些切好的猪肠猪心放上,递给兄妹俩。

    “去给大家免费尝尝。”

    兄妹俩不用她多说什么,一人端一盘,熟练得就跟店小二似的。

    “来来来,叔叔婶婶尝一尝。”

    “我家卤味,尝过的都说好。”

    “卤蛋六文钱一个,卤猪蹄三十文一个,下水十文一份,早买早得,晚了就没了哦。”

    ……

    他们价格比起吴巨城要贵一文,毕竟那会儿鸡蛋这些是自己家的,柴火也是山上砍,现在什么都在外面买,费的时间也要多些,太便宜了不划算。

    不过就这,在都城也算不得贵,尤其是来客栈的人,一个个家里多少有些产业。他们都是被味道吸引来的,本就想吃,现在还有免费的,没人能拒绝。

    这一吃下去,浓烈的咸香在口中晕开,香得舌头都化了。

    “哎哎,给我来一份下水,再来俩卤蛋。”

    “我也来一份,不对,两份。”

    秦书今天准备的东西挺多的,但是想着自家吃,带出来的东西也不算多,现在这些人一人买一点,还没走出客栈,就少了大半,尤其是卤肉,基本见了底。

    这玩意儿适合下酒,一贯受欢迎。

    秦书看了看剩下的卤肉底子,也就一两份的样子,她舀了舀,递给在一边目瞪口呆的阿保,道:“这个就给你吧。”

    把东西清了一下,她又掉头回屋子,干脆把剩下的东西全都一起带上,自己要吃的话,回来再弄就是了,还新鲜。

    她道:“走吧,继续。”

    一家三口走在路上。

    秦妙小嘴叭叭:“娘,娘娘,开门红,我还以为我们要卖一天呢,到时候当晚上继续吃呢。”

    秦齐也笑:“不愧是娘,不论到哪儿都易如反掌。”

    秦书勾唇:“就你们俩会说,多说点,一会儿卖完了带你们去买衣服。”

    “好耶,我们多买点皮子,我给娘和麒麒做。”秦妙瞬间就更开心了,蹦跳起来,双手往嘴边一放,又开始喊客,“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卤蛋咧,不好吃不要钱……”

    秦齐笑了一声,也跟着接道:“独家秘方,只此一家,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

    一家三口,秦书五官明艳而威凛,身形高挑板正,挑着扁担,走在路上都让人多看两眼,秦齐秦妙年纪不大,个子小小,能说会道。

    都城最不缺有钱人了,想吃不想吃的,看着这一家三口有意思,随手把人唤过来逗个乐,听一波他们进都寻夫(爹)的故事,感叹之余,再随便买点。

    秦书准备的那点东西,还没走出街道就没了,不过东西虽然卖得快,但因为全是外面进货,杂七杂八一去,纯利就只有个半两的样子。

    这也不少了,每日都这般的话,一月十来两。

    这年头果然还是做生意赚钱啊。

    秦书以往不做,是不想因此影响秦齐科考,现在的话倒是无所谓了。她拍了拍手:“等明天再多准备点吧,趁着能赚就多赚点,后面也轻松些。”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钱是万万不能少的。

    秦妙向来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捏拳:“好,多做点,娘我帮你。”

    秦齐:“我也帮忙。”

    秦书拍拍他们脑袋,勾着唇:“我现在就这点事了,你们都忙活了,我干什么?你们俩把自己顾好就行了,小小年纪,活干多了小心长不高。走吧,我们去看料子。”

    ……

    就这么,秦齐抄书,秦妙刺绣,秦书卖卤,一家三口的日子恍惚间和在大秦镇的时候相差无几了,只不过再没有每日成群叫唤的鸡声,也没有一座山奔跑的猪鸭。

    秦书每日的生活简单了许多。

    她依旧早起,早早去市场买肉买菜买蛋,回来做卤,上午挑出去卖,不过她准备的东西不多,基本在周边就能卖完,花不了多少时间。

    剩下的时间,她就一个人出去外面绕圈,打探着都城的情况。

    这般半旬下来,她大致了解都城的势力分布,起码表面上有了个大概。

    这皇城最顶上的,自然是皇位上的那一位,其次就是太子和诸位皇子,不过兄弟间差别犹如日月与萤火,帝王毫不掩饰的偏心。

    太子身后,站着的是帝王最疼的堂妹荣安郡主、盛国公这太子妃一家,其次是朝堂有名的吏部江尚书这一派母族,从面上看,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帝王。

    不过从某种程度来,盛极易出错。

    秦书对于原书记得其实不太清楚,毕竟她一直都是从朋友口里听说,还主要是说人,并且正式故事线也是从十五年后再开始的。

    新皇继位的那年,麒麒刚满十五,三元及第,风光无二,却也在那年猫猫身死,不过两年,新皇也因病去世。

    这一点,书中后面也归于麒麒之手。

    她记忆犹新。

    所以老皇帝基本就在这两年去世,届时,现在的太子妃成了皇后,又过两年,再成太后。

    三年死两个皇帝,新上任的帝王还是个小孩子,朝中自然少不了一番动荡。好在慕家和江家还算给力,在年幼的小太孙即位后忙前忙后,没几年朝政平稳。

    但那也是面上的,底下的暗涌却从没停过。

    直到新皇长大,朝廷势力再次重洗,面上光风霁月,背地血迹斑斑的首辅秦怀玉背后的狠辣被掀开,新的故事再次开始。

    秦书坐在嘈杂的茶馆里,手指敲在桌上,眉头死死皱着。

    这一波势力,也可以说是她最在意的了,他们根本没法挡不说,还直接牵扯了他们一家三口,从大到小,全部团灭。

    如果不是阿兄的话,她绝对不会踏入这里。

    她眸子暗了暗,压下怒意,努力调转注意力,分析情况。

    老皇上除太子以外,还有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儿子都不足为惧。需要引起注意的,就是之前被提到过的三不能惹的惠王。

    惠王是太子的亲弟弟,也是他表弟,比太子小八岁,性子张扬,娶了现首辅的孙女,也就是顾策的亲姐姐为王妃。

    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但皇帝和太子都不觉有他。

    谁让惠王着实不靠谱,当初王妃是他要死要活求回来的,娶回来后没两年,惠王妃刚怀上孩子,他就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往府里一个个接人,和首辅一家关系非常差。

    期间若不是有皇帝在说和,夫妻俩也还有孩子,惠王绝对会成为大延第一个被和离的王爷。

    听着是很不靠谱,秦书还是在他身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把怀疑拉满,再看其他两个不能惹。

    明安公主是皇帝的亲姐姐,大长公主,姐弟感情一般,但人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性子嚣张,一般人不敢得罪。

    荣安郡主除外,这两人也不对付。

    至于镇北将军府,就是底层出身,家中都是些小官小吏,在都城毫不起眼,全靠着镇北将这几年在外征战,成为近几年的新贵。皇恩浩荡,对他们也格外容忍,多次破格提携秦家人,其他家自然也很给面子。

    按照现在的情况,只有镇北将一日在,一日手握大军,镇守边疆,镇北府一日就无人得罪。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就如此了。

    茶楼小道,说的多是些鸡毛小事,再深的也就听不到了。

    就是听到的,很多也只有听听,尤其是关系好坏这种,当不得真。但能了解这些内情的人,秦书只认识一个,不说人不在这里了,就是还在,她也不能去连累人。

    算了,想这么多,左右,镇北将还有一个月就回都了,就这么老老实实等一个月,等看到了人,就能确定了。

    秦书叹了叹气,听着周边人说着后续科举,又说着朝政,说着边疆,一口饮下茶水,挑着扁担离开这边。

    她挑着的卤蛋其实已经卖完了。

    都城到处都是条件好的人,她们家附近的人每日都能分摊大半,若不是她是要出门打探,在家附近就能把东西卖完,根本不需要跑这么远来。

    她住的是城西的位置,现在跑到了城东来了,这边市场繁华,店铺也很多,来往的大人小孩不少。

    “娘,娘,我要吃果果。”一个扎着红揪的小女娃拉着娘亲,两只脚都蹬直了,想要把人往一旁的铺子拉。

    秦书看了一会儿,想到秦妙四五岁的时候,也是这般,肉嘟嘟的,机灵可爱,她转头看了看那家店,门口人来来往往,手里基本都带着一两包东西,可见受欢迎。

    她没多做犹豫,走上去,把扁担往外面一放,就朝着店里面走去。

    铺子是个瓜果铺子,四面都打了大大的柜子,放着大大的陶罐木箱,都贴着红纸,上面写了名字,什么果脯、瓜子、硬糖、酥糖、麻糖……

    每一样又还有各种口味。

    秦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瓜果铺,想着下次一定要带两个崽子过来转一转,现在的话,她左右瞅了瞅,还是对之前提到的酸果感兴趣,问道:“小二,果脯怎么卖?”

    店里的小二一边利落地包着各种糖果,一边回道:“果脯十文一份。”

    吴巨城一般两三文一份,贵点也就七八文了。

    秦书不太意外,但是依旧咋舌,按照这边物价来算,他们一家子要是光吃不做,那点存款真顶不住什么。

    她招手:“行,给我来两份果脯,一份麻糖一份酥糖。”

    小二:“好咧,麻烦等一下。”

    这家店的味道定然不错,中午了,店铺里的人都不傻,前面排着不少人。

    秦书也不赶时间,瞅了两眼外面的担子,就继续在店里面转悠,数着店里一共有多少分类,也是难得悠闲时候了。

    “两份果脯,一份麻糖一份酥糖——”

    听到自己的了,秦书又走过去,付了三十四文,拎着这些比肉还贵的东西,摇着脑袋打算离开,刚走两步,又唰一下跑了回来,翻过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货。

    她的身后,开着的铺门处,两个穿着富贵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们穿着锦缎,戴着金簪,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

    “哎呀,嬷嬷你慢点,你上次才闪着腰呢。”

    “多大点事,早好了,快买东西,一会儿晚了就没有了,就这家酸果子对味,小姐以前就喜欢吃。”

    “小二,还有多少酸果?给我都包了。”

    ……

    几个人忙忙碌碌的,目的明确,也没有注意其他的。

    秦书站在一边,悄悄瞅了一眼,在心底吸了吸气,趁着她们没有注意,一个小步就跳了出去,把东西往桶里一扔,挑起扁担快速逃离这边。

    一直到了转角的巷子里,她才停了下来,擦擦不存在的冷汗:“林嬷嬷怎么还在这里,她们不应该走了吗?”

    刚才出现的人,赫然就是一直跟在许颐和身边的林嬷嬷和她的丫鬟,她们是一起来都城的,走的话,肯定也是一起走的。

    她们俩还在这里,许颐和肯定还没走。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按理来说,她们应该都到吴巨城了才对,怎么还在这啊。

    秦书皱着眉头,猜测其中定有问题,联想刚才林嬷嬷着急忙忙哄人的模样,心里嘀咕,这不会是回娘家回着回着,不打算回吴巨城了吧。

    那费大鸣怎么办?

    秦书揉了揉额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手里的扁担这些,犹豫一会儿,还是又走了出来,不过给自己加了个头巾,又围了一层汗巾套在脖子上,待到大致只能看到眉眼,她才稍稍放下心来,蹲坐在一边等待。

    大概也就一刻钟的样子,林嬷嬷三人走出了铺子。

    秦书又挪了挪帽子,看着他们朝着另一边走,又挑起扁担,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看着他们又去了酱铺、木匠店,看得她一脸莫名。

    总觉得,这些不是林嬷嬷平日会逛的店。

    可能,这就是都城?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一路小心跟着,一直绕过这边小巷往西去,来到了都城中心偏东一点点的位置,看着林嬷嬷她们从一个后门进去。

    秦书压压头巾,顺着后门的墙一路往前,走到正门处。

    门口立着两个石狮,狮子往后,站着两个护卫,他们的背后,两扇朱红色大门紧闭,中间牌匾刻着四个字。

    德安侯府。

    她倒吸一口凉气,把惊色压在心底,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离开这边。

    虽然早就猜到许颐和来头不小,但是远没有想到,竟然是出自侯府。

    诚然,许颐和姓许,肯定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可她嘴里年年念叨着的姥姥,应该是侯府的老太君了,这样算的话,现在的侯爷是她亲大伯,侯府世子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弟。

    嘶,秦书算是知道许颐和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了。

    费大鸟那小子,命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