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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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老友相见, 时间过得格外快。 许颐和不能在外面呆太久,眼看着卯时将至,只能依依不舍告别回家。 她住在侯府, 进出虽然自由, 但作为女眷, 还是怀着孩子的女眷, 出来久了,家里肯定是不放心的。 “哎呀,好像忘了和书姐说了。” 待到走了半路, 许颐和抚着自己的肚子, 这才恍然想起还没说这事。 林嬷嬷在一边小心翼翼扶着她,乐呵呵:“夫人这是看到书姐她们高兴,腰不酸了肚子不痛了,忘了自己还是有身子的人。” “嬷嬷也打趣我。”许颐和嗔了嗔, 捏着那红色的香囊, 脸上笑容又起来了, “不过也没错, 许是书姐太厉害了, 每次看着她, 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今天中午我还吃了两碗饭呢。” 林嬷嬷笑:“总归人就在都城,以后多喊着人一起。” 许颐和想到秦书说的那些事, 脸上又泛起淡淡愁容:“这事,暂时不提, 若是老夫人她们问起,就说今日困顿,多睡了会儿。” 林嬷嬷眉头蹙起, 也知道秦书等人出现在都城怪异,但是她们说的时候自己在外,具体也就不清楚了,她只是道。 “这是自然,书姐她们这般谨慎定然有他们的道理。但是夫人,嬷嬷也说个实话,在侯府里,除了我们几个贴身的,其他谁不是侯府的人?你若是想帮书姐,总不能绕过我们吧?” 许颐和轻叹:“我有数的,嬷嬷,只是,我再想想,说到底,我一后宅人家,也帮不了什么。” 她外婆大伯他们,对她自然是好的,但到底侯府利益为重,真碰上事了,什么都能牺牲,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让他们得知这些事情。 想着,许颐和神色黯了几分,轻声:“说个不孝的,别说是相公了,就是我,也更想在吴巨城待着,懒得理这边的事。” 在吴巨城生活虽然清简不少,但是需要处理的事也少,一回到这都城啊,这也要注意,那也要小心,她一个先丧夫又低嫁的妇人,真是哪哪都不好去。 以前没过过自己一个家的日子不理解,现在过了几年上无公婆,下无叔伯的日子,才懂什么叫自己家,什么叫当家做主。 完全不一样。 林嬷嬷看她这模样就心疼,伸手轻轻拍着后背,低声:“我懂,但是这话,小姐切莫再说了,左右也就这段时间,待到姑爷过来,就好了。” 她们在都城也有私产,只是现在住在侯府,也不好出去,等到费大鸣过来了,就能明正眼熟把人接出去过自己家的小日子。 夫和妇,名正言顺。 许颐和捏着手绢,幽幽:“更羡慕书姐了。” 林嬷嬷失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人,就这么一路坐着马车回德安侯府。 德安侯府作为都城十六个侯府之一,宅子大小在侯府里也只算中等,百来年后已经有些拥挤,但是位置却很好,周边的道路是都城的正主道之一,出行十分便利,很好摆弄仪仗。 基本不用担心碰到同行队列让路,不过今天却刚好赶上了,马车走到家门口了,倏然停了下来。 林嬷嬷掀开车帘,皱眉:“怎么停了?” 马夫和小厮低语:“是太子府车架。” 林嬷嬷神色微动,一回头,靠在一边小憩的许颐和已经睁开了眼,她轻轻起身,看着前后空荡的道路,感叹今日运气不是很好。 她低声:“走吧,去外面迎着。” 前阵子皇上身体不好,太子辅国了一段时间,日后的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太子府车架过路,他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林嬷嬷点点头,小心扶着人下了马车,就在一边垂首等待。 皇家的车架,和普通车架自然不同,尤其是太子府的,车身宽大,车架乃工部独一设计,前后带刀侍卫开队,整齐而恢宏。 许颐和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才从皇宫出来的,应该是进宫拜见了皇上或者太后的太子妃一行人。 待到车马到眼前,也验证了她这一想法。 正架马车身侧,一锦衣少年郎骑在马上,身前坐着一十岁左右的少年郎,腰间皇室腰牌轻晃,正是小国舅和小皇孙。 许颐和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面上恬雅恭敬,心里却不由想着太子妃这一对大延出了名的奇人。 早年走丢被找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律法宫政也头头是道,不过最引人称呼的,是她嫁太子后,婚后十五年,后院全然悬置,仅她一人。 婚后三年,她先后诞下两子,后面是十来年再无子嗣消息,朝堂之上却无人置喙。 一是太子妃本身端庄贤雅,率都城一众后妇,平时施粥布施,做下一众善事,引人尊重。二是,太子妃身后有荣安郡主盛公国一派力撑。 荣安郡主早年夺嫡出了大力,几次助帝王和先皇后,几十年间皇恩眷顾不断,性子又强硬霸道,几乎无人敢惹。 许颐和也算是太子妃起势那一批妇人,但即便她是德安侯府出身,又是梁国公府儿媳,但到底不是最强盛那脉,依旧没资格参与那些宴会。 她垂首敛眸,静待车马过去。 偏等什么不来什么,哒哒的马蹄声停在跟前,许颐和敛着心神,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少年打量的目光。 慕流北揽着跟前的小外甥,再看着底下的许颐和,有些纳闷:“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若是许颐和是十五六岁女儿家,肯定得大吃一惊,焦躁不安了,但是她一个都能当人娘的妇人了,正色起来,淡然谈笑。 “妾身在都城生活十数年,小公子觉得眼熟,许是哪场宴会见过。” 大延男女并不注重男女大方,宴会时候男男女女一个庭院也并不奇怪,更别说街头路边,挨着的总能见过几次。 许颐和见过这个少年郎许多次了,现在被说眼熟,一点也不觉得荣幸,她又不是什么大众脸。 她在心里学着秦书吐槽。 慕流北却越看越眼熟,但是又想不太起来了,直到她无意间抬手,露出纤长的手腕,玉镯上下分了黑白两截,他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吴巨县,你之前是不是在那边待过?” 吴巨县天热,夏天谁都要黑一截。 他自己都很奇怪,明明就是一趟普通的出行,也没待太久,但他就是对那边的许多人都有惦记,尤其是那一对胞胎,还有莫名被追杀的女子,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如何了,等回去写个信问问。 许颐和很是意外能被记住,她那段时间其实都不怎么出门。 按理来说,为了自家相公前程,她应该拜访县太爷妻子拉拉关系的,但两边实在悬殊,再加上,梁国公府和江家有旧怨,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出面比较好。 反正再是调节拉关系,最后调动还是得德安侯府或者许家出手。 许颐和低调惯了,并不想说这些,但是被问到了也不好瞒着,她轻声:“回小公子,我相公是吴巨城的费班头,我这段时间回都城省亲。” 慕流北恍然大悟,有些高兴:“我就说,你竟然是费班头的妻子?他可能打了,哎,那你应该也认识麒麒猫猫吧?他们后面怎么了?我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了信物让他们来找我,结果信都没有一个,没良心的家伙。” 许颐和神色一顿,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只是上次收到夫君消息,说书姐出事,命悬一线,好在有惊无险,后面的我就不知了。” 慕流北遗憾:“这样啊,我还是问那家伙吧。” 许颐和说着场面话:“有小公子挂念,是麒麒猫猫的荣幸,等日后回去,我让他们给您回信。” 但她后面不回去,也不能怪她了。 回信啊,慕流北就等着呢,刚要说让她好好说,一定得多写点,是在不信,他也可以写了带过去啊。 “阿六。” 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帘子拉开,一双犹如春雨般的杏眸映出车窗,一串珠玉落在侧脖,慕流萤声音犹如落珠,徐徐缓缓,平和,又格外洞悉人心。 “许夫人怀着身子,莫让人久站。” 许颐和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能知道她的姓,也能看出她怀孕的事。 慕流北挠头,瞅着许颐和好半天,也没看出怎么就怀孕了,不过他姐都这么说了,他点了点头,就退让了。 随后,车架上又有丫鬟下来,送下一支玉簪:“太子妃患了风寒,不方便下来,让奴把东西送来,和玉护人,就当提前给夫人孩子的贺礼。” 许颐和错愕:“这……” 小丫头笑:“夫人切莫推辞,小公子年少,心思浅,想一出是一出,许夫人也莫和他计较。” 说着,她行了个礼,才端正离开。 一举一动,比起许多大家小姐还要端正规矩。 许颐和捏着那来自太子妃的簪子,看着他们车架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不枉太子妃在都城备受尊崇,就这么短短一夕功夫,样样俱到啊,她都快被收买了。 林嬷嬷站在一边,也格外兴奋:“夫人,这可是太子妃的礼啊。” 有太子妃的赐礼,说出去面子上可不一样,起码当面舞的酸言酸语会少很多。 许颐和也唇角轻扬,感叹:“有这般太子妃,是我们女眷之幸。” 自太子妃之后,天下女眷婚事标准都高了一层。 人太子都能只守着一人,寻常男子又有什么底气挺着腰板说‘男人如此’呢? …… 另一边,秦书也遇到了点小麻烦。 一家三口坐着马车回来,路上倒是没事,回到客栈门口了,却被拦了下来。 就看到客栈门口站着个侍卫,上下打量着他们的马车,问道:“你就是舒覃?” 秦书迟疑地点了点头:“对,我是舒覃。” 回的时候,她加大声音,以便提醒后面两个孩子一会儿别说漏嘴。 侍卫点点头:“大人在客栈里有事询问。” 秦书磨磨蹭蹭下了车,再拉开车帘,背着侍卫,竖指放在唇上,让他们一会儿少说话,面上道:“别怕,下来吧。” 秦妙有些害怕,跳下马车,搂着秦书的腰,埋着脑袋不放。 秦齐理了理衣领,后一步下车,低声:“娘别怕,儿子有数。” 秦书拍拍他的脑袋,特意说道:“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那死鬼老爹惹的事了。” 一边的侍卫听到这话多瞅了两眼。 这是说他们是鬼啊,乡下夫人还挺胆大的。 他道:“走吧,孰是孰非,斐大人问了就知道了。” 秦书看他这模样,又没那么担忧了,看着只是寻常问话,应该不是那些人。她放下心来,拉着秦齐和秦妙进去客栈。 一进去,就看到恍惚坐在一边的阿保,他的旁边,是一名穿着官服的男人,男人神色冷肃穆,皮肤偏黑,看着就不是很好说话,像是军营里出来了。 男人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秦书,开口:“你就是舒覃?” 秦书迟疑点头,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装一装,但话一出口,装不了一点,神气十足:“是我,大人找我有事?我一天到晚,不是干活就是家里蹲,这也犯事?还是我们外地人不一样?” 这理直气壮的大胆样,在场所有人都多看了两眼,尤其是怂货阿保,简直热泪盈眶。 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啊,这就是他天选的新老板啊。 斐大人看着秦书,又看看她旁边的一双儿女,起身颔首:“我名斐清横。” 秦书:…… 秦齐秦妙:…… 哦豁,这都能撞上啊。 斐清横见此,放下心来:“听说你在找你相公,也叫这个名,应该不是我吧?” 秦书嘴角一抽,十分无语:“大人说笑,我一个小地方乡下妇人,哪儿能和您有什么啊。”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是不是他心里没数吗? 神经。 她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是脸上表情古怪,已经显示了她的内心话了。 斐清横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转身对着侍卫道:“可听清了?回头记得给我澄清。” 两个侍卫尴尬挠头:“我们就是这么一说。” 斐清横一本正经:“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秦书一言难尽,很多年没遇上这种品种的神经病了,她都懒得搭理,拉着两个孩子往里走了走,站在一个随时能跑路的地方,问:“大人过来就为这事?若就这样,我就回去煮饭了,忙活一天还没吃晚饭呢。” 斐清横笑了笑:“那也不至于,我们过来还是有正事的。舒夫人知道陈全安吗?” 秦书一脸迷茫:“谁啊?男的?斐大人,我就是个寡妇,没事也不会和男人闲耍,更别说我家那还没死透,他不守夫德,我还是很有妇德的,您可别再给我添麻烦了,两个孩子还在这呢。” 斐清横神色一顿,瞥过她身边两个半大孩子,抱手致歉:“舒夫人莫怪,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陈全安,是同福客栈的掌柜。” 一旁的阿保赶紧插话:“就是上次被秦黑他们咬了的那个。” 秦书总算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哦哦他啊,怎么,要还上次的碎银子?” 秦妙立马接话,哀嚎:“我的新棉袄又没了?” 这表现非常接地气了,闹得他跟劫匪似的,斐清横一时无言,苦笑:“几两碎银罢了,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我们是要进后院查看。” 阿保又凑话:“狗,狗都在那里。” 五只大狗完全把后厨当做自己的地盘,别说斐清横几个第一次来的陌生人了,就是阿保都不敢跨过划好的线。 斐清衡几人中午就来了,因为五狗一直进不去,只能在这里等待了。 秦书倒是忘了这茬了,不好意思道:“抱歉哈,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外面容不得不重视。” 斐清衡颔首:“理解,不过天色不早,舒夫人一会儿还要煮饭,不如现在带我们去看看?” 秦书摸摸鼻子,拍拍两个孩子,示让他们走在最前面先回院子,自己走在后面带人。 两个孩子跑得快,等到他们到厨房小院的时候,秦黑几只狗已经被带走了,院子里东西很多,柴火炭火,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但是又整整齐齐,走进来就能闻道卤过的香气。 秦书指着前面的牛棚:“你们应该是看这个吧?之前掌柜就是躲在这里,被秦黑他们咬了,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阿保也跟着:“他们几家人之前在前面院子,大人们尽管搜,我阿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身正不怕影子斜。”斐清横轻轻纠正,随后带着几个侍卫过去那边棚子检查。 趁此,秦书赶紧小声问:“这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人已经抓了吗?” 阿保苦着脸:“之前是这样的,但是这位斐大人断案入神,看着卷宗就发现不对,再询问,发现告错了,当时杀人的应该是陈掌柜,不是二掌柜,只是他喝多了自己都记不起了,醒了见着人就以为是自己杀的。” 秦书皱着眉头:“所以人就这么跑了?” 阿保缩着脖子,哭着脸:“是啊,而且我听着刚才问我,陈掌柜和二掌柜之前开店的钱,好像也来历不明,这里面问题可大了。我这客栈,真的完了。” 秦书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没事,你还有房子,失去一个小二工作不碍事的。” 阿保唏嘘:“你不懂,人一旦不工作,就会败家业,我爹就是,还好他死得早。” 秦书重重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可真是大孝子啊。” …… 两个人在这边嘀嘀咕咕,那边斐清横带着人仔细检查,很快就发现了藏东西的痕迹,只可惜,东西已经被拿走了,很难知道具体的。 但是马棚简陋,人来人往,东西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放些钱财也就算了,再多的应该不可能。陈全安本来可以直接逃窜,现在冒着危险跑回来,说明这里肯定有他觉得很重要的东西。 斐清横查完,转过头:“劳烦带我们去陈全安的小院。” 阿保:“好嘞。” 眼看着没自己的事了,秦书就打算转身回自己院里躲着,她现在看而不想和这些衙门的人接触。没想到刚转身,她就被叫住。 “舒夫人。”斐清横叫住她,斟酌道,“我见夫人几只爱犬十分通人性,不知可否请它们帮着找一找?” 秦书迟疑:“它们也不是专门猎犬,恐怕找不到什么。” 斐清横拱手:“找不到也无妨。”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不想和这些人多有联系,但是帮个忙,留点情谊在,后面寻常麻烦也会少一点。 秦书立马:“成,你们先去查一查,没有收获我再喊它们?不然弄乱什么就不好了。” 斐清横也正有此意。 简单商议好,他们去查探,秦书就回去租的小院,刚到门口,院门就直接打开,两个孩子连着秦黑五个一起蹿了过来。 “娘,娘娘娘娘——” “汪—汪汪汪——” 秦书差点就被推倒了,艰难稳住身形,她无奈:“停停停,我真的要摔了,走,回院子说去。” 她艰难地拖着一家小的往院子里走,关上院门,小声说了陈全安的事情。 秦妙立马捏拳,非常具有正义感,义愤填膺:“早知道就该让秦黑咬死他了,竟然从我们跟前跑走,好气人。” 秦齐也感叹:“我就说为什么要给我们发钱,原来是封口费啊。” 秦书自己身上一堆的事,起不了什么正义心,她摇着头:“管不了这么多,你们平日在家小心点,去哪儿都带一只护卫。” 护卫自然是家里的五狗了。 对此,两个人没什么意见,安全最重要。 秦书有些担心他们会过来,让两个孩子回屋把东西都简单收拾一下,她也回了自己房子,突然想起上次被自己掰断的玉佩,路上都忘了扔了,还藏在盒子里。 说起这个,她拍了拍脑袋:“猪脑袋,忘了问和姐了,下次得记住。” 现在的话,就暂时不管了,反正也看不出个玉样、。 她简单弄了一下,本来想让两个孩子在院里待着,又突然不太放心,就带着两个孩子,再带着五只威风凛凛的大狗走出院子。 橘子天天跟着秦黑他们混,这会儿也昂着猫头,踩着步子,雄赳赳跟在后面。 这一家子一进来,还在检查的斐清横几个都下意识身后按住身侧长刀,实在是秦黑五个看着就很唬人,一个个直有人大腿高,皮毛光滑,耳朵高立,眼神透着凶光,一看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品种。 它们跟在秦书身后,一个个老老实实,前后走着,对着这群陌生人一声不汪,和之前单独守院两模两样。 秦书打了个响指,五只狗顺着坐下,她冲着斐清横等人笑了笑,安抚道:“你们尽量不要拿刀棍,它们很乖的,不会攻击你们,是吧,秦黑秦白秦灰秦黄秦花?”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黑立马汪来一声,晃着尾巴,它一开口,其他几只也跟着叫唤,现场一片汪声,很有狼群那个味。 毕竟是秦黑可是半狼混血咧。 斐清横放下担忧,再看几只狗,难掩欣赏:“都是好狗,若是能到刑部,一定能帮大忙。” 秦书警惕起来,立马转移话题:“斐大人你们查出什么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找找之前陈掌柜用过的东西让它们试试。” 笑话,这可是她家安保小队,是能撬走的吗? 想都别想。 斐清横看出她的警惕,失笑:“左右都看了,没看出什么,劳烦舒娘子了,若是不成,我们明日再带人过来彻查。” 秦书没什么意见,接过他们找出的陈掌柜,还有二掌柜都私物,和秦黑几个好好交流了一番。 不过她心里也没底,这院子陈掌柜等人住了好几年了,全是他们的味道,想要找出不同,还是很考验狗的。 秦黑几个坐在地上,嗅嗅物件,又盯盯秦书,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五只狗交流一番,接着汪了一边,很快就各自跑开,在院子里翻了起来。 客厅、房间、厨房、院子…… 有什么叼什么,噼噼啪啪,整个就一拆家小队。 很快,一大堆东西就被堆在地上,什么被子衣服箱子杯子的。 秦书摸了摸鼻子:“业务还是不太熟练,弄得乱糟糟的,斐大人,还是你们明日多派几人来查吧。” 斐清横没有说话,看着几只狗忙上忙下的,目光汇在在墙角扒拉的秦白身上,对着侍卫道:“你们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下意识看向秦书。 秦书看过去,看着秦白在使劲刨着,都快变秦黄了,把它叫了回来。 “秦白。” 秦白停了下来,趴在坑前,汪了两声,转过身子,又刨了起来:“汪汪汪——” 秦书哭笑不得,走过去把它拉住:“行了行了,这么拼啊,我们来就好,你歇一下,爪子还要不要了?” 秦白:“汪汪——” 一人一狗格外亲昵,在另一边偷懒的秦黑听着声音跑了出来,立马发出狂叫:“汪—汪汪汪汪汪——” 具体听不懂,但是听着就很脏。 秦书揉了揉秦白蔫了下去的耳朵,瞪着秦黑,威胁:“再欺负狗我就揍你了,自己偷懒没本事还不让别狗出头?” 秦黑又凑过来汪汪大叫,叫着就开始咬她的衣服发脾气。 秦书耳朵都被叫疼了,拍了拍秦黑两巴掌,依旧没用,她又舍不得太用力,只能把狗拖到一边,免得打扰斐清横他们挖地。 秦白有些怕秦黑,它一来就溜走了,又开始在院子溜达找东西,尽职尽责,和秦黑这种水货不一样。 秦书搂着秦黑到一边角落,啪啪两下,拽着它的耳朵:“找抽是不是?” 秦黑趴在她怀里,呜咽叫唤,好半天才老实下来,又开始咬着她的衣服,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纯发气不一样,明显有了发现。 “好啊,你果然就是偷懒是吧?” 秦书简直没了脾气,但秦黑就这脾气,聪明机警,但随时违纪。她深深叹气,还是跟着它走,免得真给她衣服咬坏了。 就这么,一路被扯到了客厅里,秦黑总算松开她,转头就开始挠起了一边的柱子,一边抓,一边汪,时不时转头示意秦书。 “汪——汪汪汪——” 秦书扭过头,就见斐清横也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柱子,沉思:“里面有东西?” 秦书看着那足有她这么粗的柱子,跑过去按住秦黑的嘴,意有所指:“叫叫叫,抓抓抓,你知道这柱子多少钱吗?赔得起吗?” 反正最后好坏都别找她,她赚点钱不容易 斐清横:…… 说得好像他赔得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