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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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嗷嗷嗷嗷嗷嗷。” “雪, 好多雪。” “娘,娘娘娘娘娘。” …… 天色微微明亮,秦书是在一阵嚎叫声中醒来了的。 她昨晚上回来以后怎么也睡不着, 坐在屋檐看了半夜的雪, 直到寅时的更声响起, 她才回来睡着, 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时辰,脑子晕乎乎的。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烫。 好家伙, 竟然发烧了。 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的身体一直好得不得了,除了上次截杀的意外,她感冒都没两回,更别说发烧了。 秦书搓了搓脸, 在外面的哭嚎声中坐起身, 打了个哈欠, 用一边的毛披裹着, 就这么走了出去。 门一开, 入眼的白。 大雪下了一夜, 到现在已经停了下来,白雪坠在墙上、枝头,风一吹就窸窣掉落, 撒在地上的雪地里。 家里一群南巴佬,尤其是秦黑五狗和橘子几只小动物, 它们第一次见雪,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奔跑,就差钻到雪里面了, 得劲得不得了。 两个孩子也没好到哪儿去,蹲在雪堆边上,手搓脚跺,已经踩了半边白雪。 秦妙手里捧着一把雪,在那里嗷来嗷去,看到她就飞奔过来:“娘娘娘,雪,好多好多雪。” 秦书裹着披风,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手,还有身上脑袋上的碎雪,拍了拍人脑袋:“去把手套带上,别伤了手,起冻疮了以后有得你受。” 秦妙哦了一声,小手一挥,就跟天女散花一般,雪花掉落。她抬起脚蹦跳离开,不过一瞬,又闪现回来,仰着脑瓜子瞅着秦书。 秦书压了压披风:“看什么?” 秦妙拧着眉,瞅着她,踮起脚伸手摸着秦书的额头,然后嘶了一声:“好烫,麒麒,麒麒,娘发烧了,你快过来看看。” 秦书哭笑不得:“哪有那么严重,是你手太冰了。” 秦妙一瞬间自我怀疑。 秦齐小步跑了过来,踮着脚摸了摸,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好烫,娘你昨晚上干什么了?” 在小两只一模一样的目光下,秦书摸了摸鼻子,略带一点心虚:“就是看了会儿雪。” 秦妙控诉:“娘你昨晚上还让我早点睡。” 秦书白眼:“放屁,你昨晚上回来脸都没洗就睡了,让你看你有时间看?” 秦妙鼓嘴,正要争论。 秦齐拉住了她,一脸严肃:“娘你别转移话题,你去换个衣服,猫猫去给娘打水,我去找大夫拿药。” 秦书:“……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我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那破苦药,闻着就饱了。 但这会儿她说话没用了,秦齐交代完就拍拍手,跑回房间简单收拾,戴上帽子,过上披风,就这么走了出去,一副出门的模样。 秦妙站在原地搂着人不让她动。 兄妹俩一唱一和的,秦书无奈,摆手投降:“行行行,拿药拿药,你们总得让我收拾一下一起去好对症下药吧?” “我去打热水。”说着,秦妙就松开人,跑到一边拿盆拿瓢,难得反过来照顾人。 秦齐则是一双大眼定定地看着她,脸色十分严肃。 秦书摆手投降,无奈之于,心里也格外欣慰。 生出来才巴掌大的孩子,一眨眼的功夫,现在也能跑上跑下,反过来照顾她了。 她灰溜溜回房间换了衣服梳了头,等到出来时候,顶着两个孩子小警察一样的眼神,就着现成的热水洗脸刷牙,又把手上水擦干。 “现在可以了吧?” “等等,还有这个。”秦妙垫起脚,给她手里塞了个小手炉,又把一个白色的棉帽子戴在她的脑袋上,碎碎念念,“要注意保暖啊。” 秦书手里暖呼呼,脑袋热乎乎,有种自己病入膏肓的错愕,哭笑不得:“至于吗?” 兄妹俩异口同声:“至于。” 秦书上次昏迷可是把兄妹俩给吓惨了,好在她后面醒来之后活蹦乱跳,一路强硬,让他们找回了些安全感。 现在她突然发烧,兄妹俩比谁都担心生怕她就像上次一样又昏过去了。 那可真吓死个人了。 想着,兄妹俩更紧张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把人攥得紧紧的。 大冷的冬日,秦书手心也滚烫,不只是手心,就连额头的热度也跟着上窜,短短一会儿,竟然有些发晕。 她这次烧的还不轻啊。 秦书原本还不太在意的,这会儿心里却是一个咯噔,突然想到了上次莫名的昏睡,更想到了原书的剧情。 在书里,秦怀安的母亲就是死在那个大雪的冬日,在纷飞的雪花中,落下悬崖,尸骨无存。那是他第一次见雪,冰雪格外刺骨,在此后的每一年,他最厌恶的就是冬日。 按照时间线的话,原书中她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秦书心中一紧,虽然不想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并不觉得自己一家子就真的是原书中的那家人,但想到上次莫名其妙的沉睡,她又不得不仔细起来。 不会真的来剧情杀吧? 秦书自觉自己身体备棒,也早早远开原书的剧情,提前一步不知不觉进城,不会再有什么摔下悬崖。 但是万一再给她来个烧晕—— 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秦书紧紧攥着两个孩子,莫名就焦虑了起来,虽然烧死过去,不至于像书中那般给两个孩子留下仇恨,让他们后续像是没头苍蝇那般发疯乱报复。 但谁想死啊,她活得好好的。 看大夫必须看大夫。 秦书瞬间就不抗拒看病了,甚至还觉得得找个好大夫看病:“我们去问问阿保哪个大夫靠谱。” 贵不贵的无所谓,钱财乃身外之物,她的小命比较值钱。现在的大夫良莠不齐,好些装神弄鬼,胡乱开药,可大意不得。 秦齐和秦妙有些意外她的改变,但人愿意看大夫是好事啊。 立刻,一家三口变换了个方向,大步匆匆朝着同福客栈的方向转了个弯。 阿保沉迷工作,或者说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就算老板跑了,每日也继续开着客栈,一段时间下来,茶水倒是慢慢有人点了,至于住宿。 到现在还是只有秦书她们之前那一波。 唔,至少昨天之前是这样的。 秦书踏过客栈后门,看着在客栈里面坐着的人,下意识睁大了眼,脸上难掩惊讶。 这里面,可不就是昨日送他们回来的秦镇北,也就是戴着面具,依旧不露真容的秦衡。 秦书这会儿眼也不花,头也不昏了,就是心跳得有些快。她的阿兄,潜意识里,还是记得她的对吧? “你,脸不冰吗?” 秦书本来是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的,虽然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因为她,但是意思意思总要有的,不过话一出口,就全是真心话了。 其实昨晚上她就很好奇了,这人脸上的面具泛着光泽,看不出具体材质,但不管是铁的铜的就还是瓷的,这大冷天怎么不能发热吧? 秦衡坐在木桌上,手里持着一杯茶水,眉头微微蹙起,面具下的黑眸也冽然了起来。 “生病了?” 秦书没想着会见到人,出门穿得特别简单,就是一件灰色布衣,加了个黑袄子,裹着耐脏的黑色毛披,整个人灰扑扑的,唯独脸红得有些惊人,在这个寒风时节尤为奇怪。 秦书看不到自己什么模样,摸摸脸,上面一片滚烫,她大致能猜到怎么回事。 她看着眼前人神色的担忧,本来提着的心突然就落了下去。 不一样了,肯定不一样了。 她已经找到了阿兄,就算有个意外,有他在,两个孩子也绝对不会再走上书中的后尘。 他可比她会教育孩子得多,她都是他带大的咧。 秦书弯起唇角,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小步走了过去坐在人的对面,亮着一双眸子,继续:“你还没回我呢,到底冰不冰?” 秦衡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正想说让人去拿药,脸上突然被滚烫的指尖擦过,他瞳孔瞬间放大,看着凑到眼前的人。 秦书弯着腰,伸手摸着他的面具,确定这是陶制的面具,在冬日格外冰凉,所以底下扣了一层柔软的薄皮,阻挡外面的冷,还有些暖和咧。 她就说,人再是铁打的,也不能真当铁折腾。 秦书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对上对方顶着面具也藏不住的震惊神色,一脸无辜。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全程坐在另一边,但是没有一点存在感的斐清横在心里默默吐槽。 斐清横刚才还是为她捏了把汗的,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手就被自家将军给掰断了,现在的话,他只担心秦书真的会些奇怪的蛊术。 仔细想想,一家三口来自南边,又都生的如此出色,还带着些神神秘秘,非常有可能啊。 斐清横心中一堆猜测。 突然,秦衡开口唤他:“斐大。” 斐清横立马起身:“大人有何吩咐?” 不会是让他把这女人拉下去关起里吧,哎,虽然人来历不明,但是带着孩子呢,没凭没证的…… 秦衡:“备车,去最好的医馆。” 斐清横:“……哦,马上。” 其实关一下也可以的。 秦书杵着下巴看着他,眼睛莹亮之于,又有些红,她眨了眨眼,睫毛沾着些湿意:“你怎么不问我?” 从昨晚上相遇到现在,她就差把反常写在脸上了,这人作为大将军,不至于看不出来才是。 对面,秦衡看着秦书那亮的有些过分的眸子,压着声音;“你得了温病,得去看大夫。” 秦书搓着滚烫的脸:“看完就问吗?” 秦衡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道:“看完了等你问。” 秦书:“哦。” 不愧是当将军的人,脑瓜子转的还挺快的。 秦书现在晕乎乎的,正式摊牌的话,难免堕于下风,她决定再忍一忍,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兄妹俩也正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脸上,神色截然不同。一个带着洞悉一切的透彻,一个傻乎乎纯看热闹。 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