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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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救命——” “绑架了, 杀人啦。” “唔,救唔唔,我唔唔——” 破旧的马车里面, 穿着锦缎的小少爷被按在车踏上, 双腿被重重压着, 双手也被拧着, 与此同时,嘴巴又被从身后捂住。 这个画面,怎么看, 怎么都像是绑架现场。 秦书坐在门口处, 微微侧身,朝着盛国公府门口警惕的宋管事等人尴尬一笑,摆了摆手:“没事,真的没事, 你看马还在原地呢, 我们就是问个事。” 宋管事很是警惕地看着她, 想说什么, 就见她又钻了回去, 帘子关上, 也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冲撞声。 他心里有些慌张,但是车就在那里, 又是小少爷的事,他不敢多管, 只能看向身后,那里站着负责看守慕流北禁闭的护卫还有小厮墨文等人,他们听着里面自家少爷的‘求救声’, 面面相觑。 自家少爷自家了解,他若真碰上危险不愿了,哪里会在这人这么不要面子的大喊,比谁都安静。他们犹豫着,也没听到具体的人名,最终还是选择就在这里等待,左右没人驾马,也跑不了。 车子里面,秦书透过车窗缝隙隐隐看着他们逐渐靠近,揉了揉额头,再看着依旧在那里耍浑的慕流北,忍无可忍,喊道:“麒麒猫猫,把他放了,让他走,我们可担不起绑架国公府少爷的罪。” 秦齐和秦妙对视一眼,一起松手,甚至还十分默契地同时使了点巧劲。 挣扎的慕流北一点防备也没有,直接从小榻上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一脸懵地看着仰视着一家三口。他们双手换胸,就这么低着头,晲着他这个闹腾的小少爷。 秦书仰着下巴:“不是要走吗?” “……” 一片安静中,慕流北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坐到另一边的小凳上,掀开窗子,抬着下巴:“一边去,想偷听小爷说话?” 宋管事迟疑:“少爷你,你没事吧?” 慕流北用眼神狠狠剜他:“少爷我能有什么事?一边去。” 宋管事和墨文等人这才慢慢退下,回到了门口的位置,但目光依旧不离开这边,生怕到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最好。 慕流北撇了撇嘴,落下帘子,转过头,倨傲:“有什么事,说吧。” 那小模样,好像他才进来,之前的耍浑不是他一般。 不愧是大家子弟,脸皮也是够厚的。 秦书叹为观止,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开门见山:“你上次和江县令联系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提到老费?” 慕流北听到这人,眉头挑了起来,刚想开口,眉目一转,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这大婶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白问?你以前一个乡下妇人,我不和你计较,现在都是将军夫人了,这是求帮忙的礼数?” 秦书来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现在看着他拿腔作调也没什么意外,她有求于人,小意伏低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想的和她不太一样。 她透过帘缝看着外面严守的护卫门,再看着这小少爷倨傲的模样,心念一动,改了心意,微微一笑,挥手:“麒麒猫猫,把他扔下去!” 两个小家伙就跟那打手似的,小手一捏,顶着满是稚气的脸,就朝着他走来。 “停停停,有事好商量啊。”慕流北看着他们两摩拳擦掌的模样,眼皮子一跳,立马变了态度,不敢拿腔了。 这两小家伙,个头不大,力气却大得惊人,两个一起上,他还真顶不住。 秦齐和秦妙可不听他的,捏着拳,兴冲冲地想把着小少爷扔下去。 慕流北脸色一变,赶紧往里面榻上一趴,紧紧抓住里面的扶手,嚷着:“大婶子你问你快问啊,我又没说不说。” 秦书唇角勾起,心中的忧虑也散了几分,她摆摆手,示意两个崽子停下,她晲向慕流北:“能好好说话吧?” 慕流北瞪人:“爷什么时候没有好好说话了。” 这老女人,可真是又没有良心又凶残又不讲道理还唯利是图。 他还以为她们是过来救他的。 呸,他高估他们了。 慕流北趴在那边,脸上写满了憋屈,还有满满的控诉。 他一个平日在家备受宠爱的大少爷,这会儿就是被罚,穿的也是百两一匹的绮绫绸,浑身上下无一平价之物,就连手上挂着,看起来最为普通的木串,也是玄机观开了光的香檀。 就是这么一个小少爷,倒是在他们这里几番吃瘪。 秦书再是铁石心肠,也到底软了几分,没再压着人,轻下声音:“这次找你事情比较急,事关人命,所以我脾气也不是很好,你别生气。” 慕流北轻哼:“说得你哪次脾气好了一样。” 秦书深呼吸,微笑:“能不能好好说?” 慕流北撇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本少爷忙着呢。” 忙着被关禁闭啊。 秦书在心里吐槽着,面上给这小少爷留着面子,道:“就是吴巨城的费班头,你和江县令平日联系的时候有提到他吗?他最近如何?还在吴巨县里吗?” 慕流北抱着手,靠坐在边上,下意识就想要拿捏一下人,就见着秦书眯起了眼,他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 “有啊,你那老情人查案很有一手,江明舟可喜欢他了,不过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太好,好像是媳妇儿跑了,他也想跑,江明舟上次寄过来的信还在说让我替他去打听一下是个怎么回事。” 秦书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老情人个屁,你才老情人,胡说八道什么。” 慕流北撇嘴:“又不是我说的,县衙里都这么说的。” 秦书深呼吸:“我们是朋友,朋友,懂吗?” 慕流北:“行吧行吧,你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又不会和别人乱说。” 秦书:“什么叫愿意,本来就是朋友。” 慕流北:“行吧,朋友朋友。” 秦书:“你好好说!” …… 两个人针对这个问题就吵了起来,秦齐在一边看得眼皮子直跳,他看看自家亲娘,再看着另一边的慕流北,看着他仿若不经意的模样,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老娘平日多冷静的一人,如果说有能让她变得幼稚,也就只有他们爹了。 秦齐拉住秦书,低声:“娘,别上他当。” 秦书的理智这才一点点恢复过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慕流北,咬着牙:“行,老情人就老情人,有本事慕少爷就去我阿兄那儿说,我可不怕。” 慕流北哪儿有那个本事啊,若不是有这三人在,他打死也不能单独去将军府串门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我跟他说什么,我们又不熟。” 秦书磨磨牙,压下气恼,回归正题:“继续说费大鸟,他怎么了。” 慕流北撇嘴:“能怎么,老情人跑了,媳妇儿也跑了,他也想跑呗。” 秦书皱眉:“到底走没走?” 慕流北摆手,无所谓道:“那我哪儿知道啊,信都是半月前的了,江明舟也是有毛病,人家媳妇儿怎么样,关他什么事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管?不过按日凑巧遇到了,我姐说人怀孕了,那基本也就这回事呗,孕妇怎么走?” 就是这巧的,前脚刚走,后脚就怀上了。 慕流北是想这么说的,但是瞅着秦书的脸色,总觉得说了会挨揍,又把话默默咽了回去,撇嘴道:“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哪里就人命关天了?” 秦书眉头紧皱:“你收到信是什么时候?具体一点。” “那我哪儿记得那么清,反正就是上个月的事,快半月,一旬?”慕流北打着哈欠,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掀开车帘,喊道,“墨文,江明舟上次写信回来是哪日来着?过了几天了?” 墨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大约是十月三日,今天十月十四,过了十一日。” 慕流北放下帘子,耸肩:“听到了吧。” 秦书敲着手,和秦齐对视一眼。 按照这样的话,确实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那信多半被人拦截了,当然,也说不好确实就是送丢了。 但是至少是十一日前,不对,信送出来又得半个月,所以费大鸣一个月前还在吴巨县,就算后面还是决定过来,中途去掉些时间,也差不多。 秦书的担忧更是减去大半,她真心实意道:“这次真的谢了,后面若是再有费大鸟的消息也劳烦你和我们说一声,我后面家里弄好了请你吃饭。” 慕流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看我像是缺你饭的人吗?” 秦书顿了顿:“你想怎样?” 慕流北知道跟她兜弯子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直接道:“带我走。” 秦书:“啊?” 慕流北仰着下巴:“想要报答爷,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快去驾马,带爷走。” 秦书一言难尽:“你就不怕跑了回来再被关?” 慕流北冷笑:“小爷会怕这些?” 事实是,虱子多了不愁债,反正他已经注定要被关到过年了,不差多一点。等到过年,他姐和姐夫回来肯定会给他求情,无所谓了,能跑一天就是赚。 秦书看着他嚣张的模样,揉着额头,叹气:“你当然不怕了。” 慕流北白眼:“快点,出去把马一驾就走了,爷下次收到消息就跟你说。” 秦书无奈:“慕少爷,我们亲自把你带走,国公府真当我们是来找茬的了,这样,劳烦你自己驾车,我们也能少两分罪过,你说是不是?” 慕流北鄙夷:“你可真胆小。” 秦书磨牙,忍:“对,我胆子当然不比慕少爷,还是得您亲自来,不然我们可承担不起国公府的怒气。” 慕流北想了想也是,他抬着下巴,扫过秦书这个‘历经岁月’的老人家,再瞥过两个稚气的‘小崽子’,自己昂着手挺着胸,走出马车,拿着马鞭就要直接跑路。 砰的一声。 身后两阵风吹过,慕流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对着秦齐俊逸的脸,人就跟风儿似的,一下子窜到了慕流北的面前,他看着斯斯文文的,两只手那么一拉。 慕流北眼皮子一跳,来不及反抗,后背也是一痛,他回过头又对上秦妙亮晶晶的眼睛。 兄妹俩一前一后,一个拉一个腿,力气大就不说了,默契也十足。 慕流北一个愣神,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启动。 秦齐和秦妙一秒也不耽搁,迈着步子就冲了回去,利索跳上马车,回过头怜悯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 秦书挥着马鞭,探出脑袋,勾着唇满脸戏谑,声音悠扬:“下次再见了慕少爷,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饭——” 慕流北眼睁睁看着马车悠悠驶走,腿都没来及的迈开,就被冲上来的墨文等人抱得死死的。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大夫,快请大夫。” “来来来,我们回去。” 墨文一群人既担心人受伤,又担心人跑了,手忙脚乱、齐心协力的,就这么把人半抬着带进了府。 慕流北气得打着哆嗦,他紧紧捏着手里攥下来的黄色小袋,恶狠狠:“给我等着——” 秦书驾着马车悠悠离去,隐隐都能听到身后的咒骂声,她掏了掏耳朵,切了一声:“都说了是好朋友,跟我争什么争。” 慕流北但凡老实点,她也不是不能带人走,但就他这挑事的模样,万一一会儿说漏了点嘴,不带,坚决不带。 秦齐扶额,无奈:“娘,这样不好吧?” 秦书撇嘴:“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还真从国公府抢人啊,你爹那是一品还是从一品,他们可是能说得上话的,我们不给他添乱。” 秦齐哭笑不得:“怎么可能这么儿戏,镇北大军已在城外,各种封赐肯定已经定好了,不会这般荒唐。” 秦书似笑非笑:“秦麒麒,你是哪边的。” 秦齐认真脸:“自然是娘这边,只是后面还需要慕六的消息,不好真把人得罪狠了。娘,那我们一会儿,是直接回府,还是去城外?” “城外?”秦妙睁着大眼睛,惊呼,“怎么就要去城外了,娘,你和麒麒到底再说什么?怎么,费爹在城外了?” 秦书看着她迷糊的模样,深深叹气,摸摸她的脑袋:“乖,想不明白就不想,乖乖坐着玩儿去。” 秦妙鼓着嘴,轻哼一声,就这么靠着她不动。 反正他们走到哪里她到哪儿。 秦书摇摇头,给了秦齐一个眼神,比了个嘴型,就没再说话,这么一路坐着马车,目的明确的朝着一个地方绕去。她之前卖卤的那段时间,就在都城里外转悠,不说每个地方都走遍了,但是大的一些店铺还是门清。 她拉着车,左右绕着,就这么两刻钟的功夫,把马车停在了一家马行门口。 秦书拉着缰绳,侧头看去店铺门前大大的牌匾。 左记马行。 在她对于原书少有的记忆中,书中大反派秦怀玉身上几件深重的罪孽,就有灭门左氏,强占其商路,借此蓄积战马,通敌叛国。 秦书不觉得叛国有什么问题,成王败寇,能者居之,皇室可不是国,但是为利益灭门—— 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