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只爱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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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只爱十八岁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 按理说, 鬼显形这事儿更离谱,但此刻,至少白雨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指纹上面。 “小、小姨……”她声音发颤, 目光惊疑不定地停在入口的指纹识别:“该不会是你……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比如, 鬼魂的指纹能通用?能打开所有锁?”她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听起来无比荒谬。 沈望舒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只是事情太多太杂太突然,让他没办法停下来细想。 如果地下室是顾郁的,他怎么会表现得好像很久没来过这栋别墅的样子? 如果这些男艺人都是顾郁杀的, 他是如何瞒过身为公司老板、且与多人关系暧昧的苏柒的?以苏柒的手腕和对公司的掌控力, 旗下艺人接连出事,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又为何从未报警或采取行动? 还有地下室里那些木娃娃。如果顾郁是出于嫉妒和怨恨杀人,他怎么会特意保留妻子送给这些情夫的信物?这不符合因爱生恨的凶手心理。 但如果杀人的是苏柒, 一切就都合理了。 这间主卧, 本来就是苏柒的。只有苏柒,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 同时完美处理掉公司的合约和舆论;只有苏柒, 才会收藏那些木娃娃, 那对她而言, 是纪念,是勋章,而非耻辱。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当苏柒将那个木娃娃送给他时,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被她选中, 列入了那个可怕的名单。 沈望舒看向飘在半空的苏柒,白雨栖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脸上的表情, 已经不是僵硬了,而是更加复杂,混杂着震惊、幻灭,以及一种茫然。 曾经视为人生灯塔的人,曾经敬若神明的人,背地里,竟是一个如此冷血残忍的凶手。 苏柒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陈榫安要在故事开始设置成失忆女鬼,因为她才是幕后凶手。 这是一种巧妙的叙事性诡计,利用了第一人称视角的信息差。 等整个剧本搬上大银幕,观看者会一开始带入叙述者视角,认为二者信息同步,却最终发现这双眼睛就是凶手的眼睛,揭秘时自然就会产生强烈的冲击力和戏剧张力。 而顾郁,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或许并非冷酷的血色妒夫,而是一个痛苦的发现者、无奈的包庇者,甚至可能是……绝望的清理者? 当然不管苏柒现在怎么想的,她脸上只有无辜和茫然。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沈望舒本来有点怀疑苏柒是装的,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苏柒有记忆,怎么会如此积极地和他们一起调查自己的死因,甚至主动引导他们发现线索?这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白雨栖听了沈望舒的转述,脸上表情更加复杂难言。 确认一个人是坏人,并不代表就能从心底轻易割舍和否定,尤其当这个人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是自己多年来崇拜追随的对象。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小姨的死而复生,苏柒成为鬼后,她下意识将失忆的苏柒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两人在群里日夜聊天,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更像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没办法把这个苏柒和凶手挂钩,也没办法因为这地下室的惨况就憎恨讨厌她。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猜的这样……”白雨栖声音微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三人还在纠结时,沈望舒忽然动了动鼻子,脸色骤变:“我好像闻到了汽油味。” 白雨栖惊:“汽油?小姨父他难道是想烧房子?” 虽然还不完全清楚顾郁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对苏柒的所作所为究竟知情多少,但无论是包庇者还是帮凶,为了毁灭证据而选择纵火,都太正常了。 两人此刻依旧手脚发软,使不上多少力气,又不敢轻易动地下室里的水,谁知道这水都是泡过什么东西的。 苏柒猛然想起来,她是鬼,她根本没必要和两人一起躲在地下室,她可以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真是被搞糊涂了。 “我出去看看。” 得知苏柒要独自出去,白雨栖犹豫一秒,还是忍不住叮嘱:“小心点。” 虽然苏柒是鬼,理论上不怕物理伤害,但她之前显形触发指纹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有什么限制或风险。他们现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苏柒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他们连帮忙都做不到。 苏柒点点头,身形一飘,穿透厚重的盖板,回到了别墅一楼。 这里一片狼藉。 客厅桌椅翻倒,花瓶碎裂,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零星血迹。 根据现场推断,最初应该是三四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被顾郁用某种方式迅速制服了,但紧接着,来了更多的人。 此时这些人依旧将昏迷的同伴搬走,整个一楼地面和部分墙壁、家具上,都被泼洒了大量刺鼻的汽油,门口的位置已经烧起来了。 苏柒在某个角落找到了顾郁,他倒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副旧画,已经昏迷了。 苏柒飘回地下室,三人商量一下,这地下室修建得异常坚固,从结构和使用的材料看,似乎有防火隔热的设计,或许能暂时抵挡火焰和高温。 他们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艰难地将昏迷的顾郁拖拽了下来。 沈望舒还特意尝试用顾郁的手指去关闭入口的指纹锁,毫无反应。而当苏柒再次将手与沈望舒的手重叠按在识别区时,那微弱的荧光再次闪烁,入口顺利关闭,说明她的显形并非偶然。 这次他们也看清了,显形的只有一只手,再多就没有了。即便苏柒和沈望舒其他部位也重合,还是只有这一处显形。 白雨栖顺便从楼上拿了抹布和水,将地下室的缝隙堵住。 又过了许久,顾郁悠悠转醒。 当他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看清周围环境,那一排排浸泡着器官标本的玻璃罐、旁边的照片和木娃娃时,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就那么四肢着地,近乎匍匐地蜷缩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仿佛在向谁进行最卑微的忏悔和赎罪。 “你是帮凶?”不怪沈望舒怀疑,顾郁有点太像凶手了。 顾郁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仿佛认命般,轻轻点了点头。 “不,严格来说,我或许也算是吧。”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我察觉了不对,却没有报警,我甚至,还愚蠢地以为,我能让她停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甚至一度催眠自己,一切没有这么遭。”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确定,这些人的死,都不是意外,都是苏柒…… 沈望舒想起外面那群男人:“你今天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灭口,而是……想救我?” 顾郁沉默良久,“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知道她以前……有一些帮忙处理这些事情的人。他们手里都不干净。我担心,在她出事后,这些人为了自保,会来清理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和知情人。” 如果不是顾郁在其中插了一道,当这些男人来清理时,以他们凶残的手段,沈望舒和白雨栖应该会很危险。 本以为顾郁是杀人的,却原来他是救人的。 苏柒微笑:“看吧,我早就说过,他不像凶手。” 沈望舒:…… 全世界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就你这个真凶手没有。 白雨栖察觉到苏柒应该说了什么,但顾郁在这,也不可能让沈望舒转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顾郁这里还有个鬼魂。 白雨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苏柒发消息,苏柒也悠悠飘到沈望舒怀里,和之前一样玩手机。 只是这次,沈望舒的动作尤为僵硬。 顾郁丝毫不知三人在群里激烈讨论,他呆呆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 三人在群里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既然暂时困在这里出不去,不如先问问顾郁,苏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雨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小姨父,你能告诉我们,小姨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郁像是被这个问题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没有焦点,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在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后来你们看到的样子。”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的温柔,“她刚从一个小地方出来,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野草,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光,拼命想往上爬。” “我知道她一开始是故意接近我的……她喜欢我送她昂贵的包包、首饰、衣服,我并不觉得她虚荣,只觉得她容易满足,不像我,那么清高又难搞……” “她其实并不喜欢小动物,偶尔看到我的猫,会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但她知道我喜欢,又会装作喜欢的样子,笨拙地逗猫玩……我喜欢看她为我妥协的样子,那种小心翼翼的迁就,让我觉得,我是特别的。” 白雨栖忍不住抽抽嘴角,果然顾郁也是不正常的。 “后来,她的事业越做越大,有了自己的公司。她越来越忙,忙到我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她一面。” “后来我发现她有了别人……” “再后来她和我坦白了,她说,阿郁,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一直不愿意说,我只爱十八岁的,男人只要过了十八岁,就不可爱了。” 顾郁挤出一个笑。 “我,我不信邪,我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好,不够有吸引力。我努力想把自己打扮得年轻些,我去学唱跳,去学化妆,我还染过一头挑染的蓝发,就像她公司那些练习生一样……” “她大概是觉得我可怜,也会短暂地假装来了兴趣,会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会陪我几天……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种无法掩饰的厌倦。” 顾郁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沈望舒和白雨栖,那双温和清亮的眼眸,此时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和难过,他像一个孩子般,固执地想索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爱情,说没就没了。” “难道,年轻的□□,就那么让人着迷吗?着迷到,可以忘记所有过去的美好,可以践踏所有的承诺和真心?” 白雨栖:…… 沈望舒:…… 苏柒:……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这种变态嗜好! 苏柒在群里打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我不是那种人】 沈望舒冷笑一声,之前参加活动时他就注意到了,苏柒特别喜欢看年轻帅气的男生,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兴趣,都变鬼都还改不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