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摸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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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摸摸头 如果只是正常邀请,他不至于小题大做,但她先递钱,又收回去,然后才开口邀约——这算什么?尊重人吗? 自己这张嘴现在实在说不出好话,他只能紧紧闭着唇,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喂,问你话呢。两块钱不够,给你三块好了。”那女学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轻佻,唇边更是挂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那副施舍的嘴脸、态度,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当初拿钱打发海生的模样。 原来他有这么讨人厌。 原来海生当时心里是这种感受。 心底那团火仿佛烧得更旺,一半是对着眼前这两个女人的愤怒,一半是对着自己的厌恶。 他绷紧了下颌线,反倒气笑了,抬眼扫过去:“你算老几?” 妇人和女学生脸色骤变,不等她们反应,江景辞已经目光轻蔑地扫过她们的衣着,语带嘲讽地反击: “一身logo堆得像批发的,三块钱?够你买双高仿吗?” 一时头脑发热把话说出口,心里的痛快却不如预期。 那张和他当初如出一辙的傲慢面孔,让他像照镜子一样,恶心透了。 嘲讽她,何尝不是嘲讽自己? 不等对方脸色变完,他已经收回了目光,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只冷冷丢下几个字:“滚远点。” 那两人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女学生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就尖了嗓子,手指着他就要骂:“你说谁穿高仿呢?一个穷摆摊的还敢嘴硬——” 她身边的妇人连忙一把拉住了她,脸色难看地扫了一眼周围渐渐看过来的摊贩和路人,压低了声音急道:“行了!不嫌丢人啊?” 她咬着牙,狠狠瞪了江景辞一眼,却没敢再放半句狠话——她本就是想凑个热闹逗逗长得好看的小伙子,没成想撞了个硬茬,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她们。 丢下一句“乡巴佬,不识抬举”,妇人拉着满脸不甘的侄女,快步钻进了人群里,没了踪影。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了戏,也纷纷散了。 原本凑过来的目光收了回去,集市又恢复了原本的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轱辘声,重新涌进耳朵里。 风卷着小吃街的葱油饼香吹过来,江景辞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垂着眼,看着脚边被踢得歪歪扭扭的菜筐。 摊子一下就恢复了冷清。 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匆匆,也有人停下瞥他一眼,但许是瞧见刚才他浑身带刺的模样,都顿了顿,又转身走了,没人再上前问价。 上头的火气缓缓平息,理智一点点回笼,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刚才,他是不是应该忍耐一下? 明明钱快赚到手了。好声好气、圆滑一点拒绝掉,再奉承一下会怎样? 说不定人家高兴了就会赏他那两块钱。 目光落在脚边一动没动的干货和青菜上,不由得有点沮丧。 一点都没卖出去。 海生回来了,会不会还生他的气呢? 那些干贝,是她攒了好一阵子的。没能卖出个好价钱,她恼火他也正常。 他唇线紧抿,垂着眼皮盯着那些被风吹得晃了晃的菜叶,回忆着海生刚才的态度,心下不知是委屈多些还是烦躁多些,缠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瞪了那些菜叶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憋不住,烦闷地“啧”了一声,脚同时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那石子飞出去老远,猛地撞上对面石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疲软地滚回来一小段距离。 就像现在垂头丧气的他一样。 真是人穷了,连烦恼都变得多起来。 从前在京沪,他何曾因为两块钱,心烦到这种程度? 满脑子思绪乱飞,耳边的嘈杂声好像都远了。 等一双熟悉的藤编拖鞋停在他面前,他手指不受控地蜷了一下,脖子上像顶了一块沉重礁石,压得头抬不起来——他甚至能想象到,海生看到空空的钱袋、没动过的菜,皱起眉头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还是选择主动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又闷闷的:“...回来了。” “嗯。”海生手里提着一篮鸡蛋和一个小小塑料袋,正低头看着他。 阿礁的头埋得很低,声音听上去也不大高兴的样子。 难道,还在生她的气吗? 她责怪完他的那一刻,心里是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如果是奶奶,她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因为她们是家人。家人之间,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但阿礁住在她家,也算寄人篱下,性格又敏感。她的话可能伤到了一点他的自尊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也许是最近他们太熟悉的缘故? 她总缠着他聊天,他虽然兴致缺缺,但并不是没在听,偶尔还会用古怪的眼神看她,仿佛在问:这也值得高兴? 海生蹲下身,微笑着抬头摸摸他的头:“好啦,别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呀?” 他似乎僵了一瞬,抬起头时,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和几分忐忑,试探道:“......你不生气?” “现在已经不生气啦。”海生又抚慰般地揉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乌黑,还柔软得出奇,不像她的有点干枯毛躁。 他缓缓垂下头,安静了好半天,才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一点都没卖出去......” “哈哈,没事啊,家里还有二十块钱呢,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江景辞想了想家里那仅剩的小半袋米,每次都被她煮成超稀的水粥,心想,可不就是揭不开锅了吗? “礁礁~别生气啦~姐姐请你吃葱油饼呀~”阿礁头发的触感令她恋恋不舍,不由得加重了手劲、加快了手速地揉,止不住地呵呵笑。 江景辞原本松缓的下颌线又立马绷紧了,眉间猛地闪跳一下,一时竟不知要从“礁礁”开始吐槽,还是“姐姐”,亦或是她那像摸狗一样的手法! “喂!” 一声喝令,海生停了动作,目光却越过他,看向身后那条小吃街卖葱油饼的小摊,激动道:“啊!葱油饼要收摊了,不行我先奔过去给你买两个!” 说罢便起身,扔下一句“阿礁乖乖等姐姐哦”,潇洒离去。 江景辞笑得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满脸欣喜地开始排队,心想等她回来一定要重重地弹她的额头! 老牛抬腿踏了踏脚,扬起一片灰尘,声音高昂地“哞”了一声。 对面的海生瞧见他在看她,傻笑着冲他挥挥手:“阿礁!你要不要吃三个?” 整条街上的人都被她的音量吸引住,往这边看来。 他脸微微泛热,大声回应:“不、要!” “要是吗?我听见啦!”她眼睛都弯成一道缝。 江景辞感到深深的无力,在心里叹了口气,懒得争辩,回头将货理理好。 发顶仿佛还残留着她触过的痕迹,他指尖收紧,余光瞟向街对面的海生。 她没在看他。 然后悄摸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指腹轻轻摩挲。 算了,待会弹她的时候轻点吧。 看在她舍得花钱给他买三个葱油饼的份上。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三毛钱就能打动你。。 江景辞:穷鬼的三毛能一样吗! 海生:我、我是穷鬼吗t t - - 海生:阿礁,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穿得很土啊?(不安地扭动手指) 阿礁:谁说的?(上下扫过)......你这不叫土,叫..........土到极致就是潮! 作者:!疑似想不出词语破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