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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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宁灼眉眼间的忧愁散去, 突然弯唇笑了,“你凭自己的努力,成为剑宗人人敬佩、尊重的大师姐, 而你师尊,剑宗弟子现在估计都想不起他了。” “现在的剑宗, 是你明姝的剑宗, 而不是明流道尊这个剑宗宗主的剑宗。” 明亮的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像夜空中的星辰, 熠熠生辉,鲛珠银润昏暗的光线下,他昳丽的俊脸不再如白日那般灼人, 温柔,缀着显而易见的情义。 忽而语气带了几分调侃,“你看我师兄,他如你一般,每天为丹宗的事务奔波操劳,可在丹宗弟子们的心里, 我师尊丹阳道尊的地位仍是不可动摇。” “不仅如此,师兄身为下任的丹宗宗主,师尊对他要求颇为严格, 时不时就要考察敲打一番,即便再忙,修为也不能落下, 还要向师尊上交炼制的丹药,炼丹之术也不能倒退。” 明姝望进他明亮的眸中,神情柔和,不经意泄露几分缱绻。 “倒也是, 与凌道友相比,我确实幸运不少。” 握着她腕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她手掌,掌心相对,骨节分明的长指强势地插入她指缝间,与她五指相扣。 他仍是蹲着的姿势,比坐在琉璃剑上的明姝矮了很多,居高临下的角度,明姝能清楚看到他滚动的喉结,轻轻松手将书丢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却谁都没去看。 明姝摸上他半边侧脸,顺着棱角分明的颌角一点点攀爬上移,摸到他狭长的眼尾处。 语气带着点调笑,”那你呢,在丹宗待的如何,丹阳道尊对你严苛吗?“ 丹宗宗主溺爱小徒弟的消息,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姝当然知道,可此刻就是想听他的回答,听听他在丹宗真实的境况。 眼尾有些痒痒的,垂下眉眼,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指腹,滑腻的触感一如往昔,“师尊不怎么管我,当初他本就是为了还我大哥的人情,才会收我为徒,他知道我是妖族,人族的炼丹之术不适合我,从不强迫我学,反而偶尔会赠我不少丹药。” “在丹宗没人敢惹我,只要我不将天捅塌,师尊都能为我收拾烂摊子。” 他的嗓音越来越含糊,像含在唇齿间,亲昵地撒娇。 明姝心中一动,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移动,摸上他的眉尾,突然盖住了他的双眼,低头靠近,呼吸交缠的瞬间,唇齿间溢出带着几分妒意嘟囔。 “丹阳道尊真是对你好极了。” 要是明流道尊对她也……算了,拉回思绪的瞬间,颈后传来巨大的力道,让她不由自主地跌下琉璃剑。 - 藏书阁的书籍繁琐又齐全,凌安找到了许多本关于炼丹的书,炼丹过程中控火的技巧,丹成时如何更省力,丹炉大全,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关于幽冥鼎的讲解,以及相应的几个特殊丹方,草草记下后,略一思索,便去寻关于修真界宗门世家的书。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放下书,回身看去,消失的师弟和明道友,一起出现了。 两人面色微红,唇色润泽发红,视线稍一碰撞便各自扭头回避,这样子,只让凌安以为两人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他沉下脸,眉心蹙起,正要询问,却听宁灼开口问他,“师兄,你看完了吗?我们已经看完妖史,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视线偏移,望向明姝,她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无波。 凌安眉心拧的更紧了,一时分不清两人到底是闹别扭还是没闹,不过既然没放到面上,那就是两人的私事,由不得他这个师兄来操心,他脸色渐渐缓和,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柜上,“好了,要回去吗?” 明姝想起储物袋中满满的话本子,其中不乏早些年绝迹的故事,师妹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话本子太多,她收拾储物袋时,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一颗夹杂着零碎黑气的玉石,唤起了她深埋的记忆,是在灵山秘境中所得,叫什么魂玉,里面还住着一个面目全非的鬼。 想到鬼,她身体抖了抖,怎么把这茬忘了。 那鬼要找什么铁翠宗,根本就没听说过的宗门,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嘛,藏书阁中肯定有线索,到时赶紧将她送回去,留下魂玉卖掉,又是一大笔灵石。 她也不是贪图灵石,主要是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身上,她心里不安的很,还是快点打发掉。 想到这里,她飞快从角落中扒拉出魂玉,递到两人跟前。 “等等,还不能走。” “铁翠宗,对,就是铁翠宗,有个女……鬼要找铁翠宗,我已经答应帮她了,我们快找找线索。” 她语气急切,有些语无伦次。 宁灼和凌安侧目而视,发现她的反常,宁灼从她手中接过玉石,举高打量,晶莹剔透中夹杂着浓稠一团黑,不由地在想起跌落登仙台后的所见所闻,自然地收回手,袖袍滑落,遮住将玉石握在掌心的手。 “铁翠宗,听名字应该是个宗门……” 视线转向凌安,“师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看了什么书,有没有提到铁翠宗的?” 凌安没说话,而是将刚刚放回书柜的书取了下来,低头认真翻找,寂静的藏书阁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平静的声音。 “铁翠宗,由修真界一散修所建,门下共两名弟子,皆为半妖,九百年前,宗主不知所踪,两名弟子身死,宗门被占,旧址在……” “妖界与魔界的交接。” 宁灼目光倏然锐利,他听到了半妖。 明姝微微出神,半妖、魔界,她想到了登仙台。 回过神,她表情渐渐严肃,看向凌安,“凌道友,我要去趟铁翠宗的旧址,你要同去吗?” 他下意识要拒绝,毕竟与明姝也没多深的交情,妖界、魔界,无论哪个都不是好地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猛然顿住,转而看向宁灼,“师弟去吗?” “当然去啊,我还没去过魔界呢,自然要跟明姝去长长见识。” 他垂眼思索,片刻后,应了声,“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去。” “无论是妖界还是魔界,都是危险重重,师弟自己去我不放心,如果师弟出了什么事,师尊他老人家定要怪罪于我。” 宁灼扬了扬下巴,倨傲自信,“师兄放心,不会出什么事。” 在半个妖界的地盘,还能出事,属实愧对他这个妖界小皇子的身份了。 凌安将书放回书柜,没再多说什么,准备离开,“既然如此,索性回去待着也无事,那就随你们走一趟,早些将琐事处理完,早些回去。” “回去修整一下,将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下午就出发。” 两人应了声,三人一起离开了藏书阁。 走到门口处,明姝才想起自己的魂玉被宁灼霸占了,虽然魂玉里面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它意味着巨额的灵石,为了灵石,没什么忍不下去。 藏书阁的大门打开,凌安大步跨出,宁灼紧随其后,跨出的脚步还没落下,肘弯处的衣服一紧,回头却对上她晶亮清澈的眸。 “我的魂玉呢?” 宁灼一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侧身靠近,“你说什么?” “我的魂玉呢?” 明姝重复了一遍,紧紧盯着他,隐隐带了些紧张,似乎怕宁灼不认账,私贪了她的东西。 宁灼差点气笑了。 他是这种会贪她东西的人吗?也不想想,她都从他这里得到多少灵石了,哪次不是他随手就给了,到头来还计较一块玉,况且两人不久前才亲昵过,扭头就为了灵力翻脸不认人了。 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而从储物袋中拎出几块上好的玉佩,扬手一抛,丢给她。 “和你换。” “换,换。” 明姝立刻眉眼弯弯,将东西收起来,谄媚地凑过去。 “我们在藏书阁耽搁太久了,该回去了,对了,你为师妹挑选的族人呢,我们下午要离开,今天必须得过过眼,不能浪费你的一番苦心。” 宁灼心里的气立刻消了,顿觉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况且明姝这人不一直都是这样贪财小气嘛,早知道她的真面目,刚刚就不该苛责,想开了之后,再看她只觉得愈发明艳动人,移不开目光。 她这么好看,贪财小气点这么了,他别的没有,就是灵石钱财多,随便她贪随便她挥霍。 这么一想,两人完美互补,简直是天作之合。 宁灼心情越发好了,翘着唇角,眼尾余光偷偷斜睨她,不经意间靠近她,衣襟摩擦,踩在黑玉台阶上,忽然去抓她垂在身侧的手,“快点走,如果不赶时间,三十多个人,你今天肯定挑不完。” 衣襟交缠,手被温热的大掌轻握着,稍显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汇成一股暖流,流淌到血脉,注入心间,四周的守卫肃杀庄重,时不时用冰冷的兽眼打量她,而她却再生不出丝毫的紧张,反握紧他的大手,淡然地随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离开藏书阁。 两人走在狭窄的小胡同中,凌安站在小胡同的尽头等她们,他站在明亮的光中,周身像镀了层神光,更显公子如玉,遗世独立,清隽无双。 光线昏暗,两人靠的极尽,宽大的衣料垂下,遮遮掩掩,凌安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心中却升起一股怪异,本已转过头移开的目光,骤然回首望去,目光锋锐,似要穿透积蕴的黑暗。 两人不由停下脚步,明姝心重重一跳,回过神来,倒不怎么慌乱,只思索着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宁灼心已经跳到了嗓子,有种当着大师兄的面偷摸做坏事的刺激感,不禁头皮发麻,缓了口气,开口喊他,“师兄……” 凌安看过来,穿过黑暗,带着几分审视,等着他的回答。 气氛沉闷安静,他平静道,“我待会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师兄你先自行回去吧。” 凌安神情缓和,沉默地将视线移到明姝身上,明姝朝他挥了挥手,“我待会有事情要和师妹交代,就不与凌道友同行了。” 话音落下,凌安一个字都没说,扭头走了,等她们走出胡同,早就没了凌安的影子。 明姝晃了晃他的手,语带疑惑,“你就不怕他乱跑,发现你的身份?” 宁灼淡定极了,连眼皮都没掀。 “师兄很聪明,破绽漏太多了,要发现早发现了,不差这一点。” 语气漫不经心,任她摇晃,只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她光洁滑腻的皮肤,突然反客为主,拉着她拐入旁边的小道,“我平日住的宫殿在这边,凤族的院子太少,装不下太多人,我让衡叔将挑出来的族人都带到宫殿里,让妖侍上点妖族特色的吃食,你边吃边挑,两不耽误。” 话落,不等她回答,便拽着她跑起来。 迎面的风吹起两人乌黑的长发,夹杂着凉意的空气沁入肺腑,却驱不散身体中翻腾的热意,剧烈跳动的心渐渐汇成同一频率,似在为从未有过的放纵与肆意欢呼。 幽深的小道看不到尽头,妖皇宫庞大宏伟,高高的城墙,让人有种陷入迷宫的错觉。 明姝抬起头,仰望着缭绕在云雾中的宫殿,如梦如幻,仿若在天边。 收回视线,眼尾余光闯入他半边侧影,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薄唇翘起,俊美的面容满是惬意,焕发出摄人心魄的色彩。 她突然想起话本中为世俗所不容的男女主,相约私奔的画面,唯美、浪漫。 如今身临其境,呼吸间仿佛都是自由的味道,无形的枷锁脱落,朦胧的心绪逐渐澄清,映出清晰的人影,待那人的面容显露出来时,她剧烈跳动的心仿佛停滞了,有些微的诧异却又毫不意外。 时间似乎停止了,她定定瞧着那人,片刻后,抬眼去看前方的宁灼,眼前的人更加鲜活生动,不似那人影只会温柔噙笑,了无生气。 出神间,前方的人蓦地回头,漆黑的眼眸深邃发亮,撞上她的视线,望进她澄澈的眸中。 那瞬间,她停滞的心突然跳动了下,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停止的时间恢复,周遭的宫墙掠过,接囧而来的是急促剧烈的跳动,仿佛要挣破胸口,血液都在沸腾,压抑的爱意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她定定地回望,跟着他翘起唇角。 半个时辰后,她收敛了唇角弧度,面无表情,沸腾的血液冷寂下来,让她不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更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要知道,依她现在的修为,对天气变化都没有太大的感知,更别说冷了。 拨开沾到脸颊边的长发,狠狠甩开他的手,几步跨到宫墙边,靠着直喘气。 闭上眼,脑袋中只有一个巨大的“蠢”字。 身为修士,明明有无数种方法,轻松地达到他的宫殿,为什么非要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累死累活地跑过去? 图什么?浪漫?屁都不是。 想起刚刚愚蠢的自己,她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扇醒刚刚的自己。 睁开眼,正看到宁灼垂眼一副沉思的表情,呼吸平稳,只绵长了些,额上沁出了些汗珠,与自己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愁的眉心拧死,小心翼翼觑明姝一眼,又飞快移开,轻咳两声,缓声解释。 “妖皇宫有些大,我太久没回来了,忘了……过去要很久,平日大家不赶时间才慢悠悠走过去,赶时间都是变为原形跑或飞过去,不然我唤个妖侍过来,让他变为原形带你过去。” “那你呢?” 说实话,明姝更想让他变为原形,带她飞过去,当然,她可不是想看他原形,反正他已经答应要给她看了,不急于一时,主要这不是赶时间嘛。 “当然和你一起过去。” 他理所应当,侧身四处张望寻找附近的妖侍,同时忍不住深深松了口气,只要赶紧找到妖侍,将他们带过去,这一茬就过去了,只要他不说,她……应该也不会乱说,好了,没人知道他犯过这种蠢。 陡然想到他为了掩饰身份,早就吩咐人将整个妖皇宫都清理了,今日除了他们几个,这里连根鸟毛都没有,若是再唤人过来,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到。 还不如让她御剑直接带他过去呢。 想是这么想,可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身体逐渐僵硬,刚松的气又被他倒吸了回去,一咬牙,想着干脆告诉她实情,反正她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明姝见人久久没动静,正要问呢,一抬眼,发现他反常地呼吸急促,带动胸膛处大幅度地起伏,身体小幅度地侧着,明亮的光线穿过结界,从高墙倾斜过来,纯黑布料色泽流转,领口处金线勾勒的暗纹光华闪烁,显出隐约的肌肉轮廓。 恰这时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一滴汗珠正好顺着侧脸滑落,滴入那起伏的黑色布料上,晕出一片痕迹,让那肌肉的轮廓更清晰了些许,勾出诱人的弧形。 明姝当即就忘了质问的话,艰难地移开眼,对自己刚刚愚蠢的行为恍然大悟,一定是他仗着美色勾引她。 若不是他蓄意勾引,她怎会做出这种蠢事。 没办法,虽然她自己也美的绝无仅有,但天长日久的,难免会失了新奇,这时正好有一张与自己不分上下的俊脸凑上来,新奇之下,不免被吸引。 算了,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他虽然愚蠢了些,但实在俊美,身份也高,还大方有灵石,人,不对是妖,做到他这份上已经十分完美了。 明姝眉眼舒展,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刻,大约是还残留有往日死对头的刻板影响,那就从今天彻底消除,给他换个新身份,宽以待他。 说做就做,明姝转手掏出琉璃剑,向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抛。 高墙上倾泄的光线照射在银白的剑身上,反射出的光射进宁灼的眼睛里,他被刺的眼前一片花白,抬手去挡时,身侧袭来细小的破空声,身体先于意识,几个大跨步飞快后退。 “不用麻烦了,我御剑带你……”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宁灼心中咯噔一声,赶忙睁开眼睛,映入眼中是五步开外变大悬在地面的剑,如果他不躲,剑应该正正在他面前,只要他抬脚就能站上去。 扭头去看明姝,果然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漠地好像在看一条死鱼。 这糟糕的信任…… 他伸了伸手,想解释一下,挽回岌岌可危的关系。 “我太专注了,没注意到……” 干巴巴的几个字,他自己都觉牵强,可实情更丢脸,更说不出口,艰难地笑了笑,突兀地转移话题,“我们在这里浪费不少时间了,衡叔他们一定等很久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先一步过去踩上飞剑,边抓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忐忑地猜想她会不会使唤剑将他掀下去,边做好准备,如果真将自己掀下去,他肯定能轻松地跳开,不会摔个底朝天。 脚下剑忽然动了,宁灼猝不及防,没被掀下去,倒差点自己摔下去。 他反应极快地稳住身形,剑微微一沉,明姝已经上来了,还未等他惊讶,哧溜一下飞出去。 顾忌着妖皇宫内不能乱飞行,明姝飞的不高,剑身堪堪超过两边的高墙,擦着高墙,飞过下面弯弯绕绕的路,跳出迷宫,径直朝中心最高的宫殿飞去。 夹杂着湿意的风吹在脸上,耳边烈烈作响,快意自胸腔中荡开,她想,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肆意。 被高墙束缚,不能随心地选择方向,只能按照它既定的路去走,谈何自由呢。 两人默契的都没再提之前的事,一切仿若没发生,当然,宽容什么的,换个身份什么的,也都没发生。 耀灼宫在妖皇殿隔壁,是宁灼出生后安全回到妖界,妖皇特意吩咐人建造的,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最小弟弟,他是予取予求,连带着父母的那一份宠爱一并给了他。 到了妖皇殿,明姝停下收起了剑。 宁灼带路,路过妖皇殿的大门前,他犹豫了下,指了指里面,“这个时间,大哥应该在后殿的假山喝茶看公文,你要不要去见见?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大哥?” 他越说越兴奋,全然忘了还等在耀灼殿的衡叔等人。 明姝不明白,她来妖界又不是要做什么事关两界的大事,本意就是两人的私事,他知会妖皇一声,知道有她这个人就行了,为何非要去见妖皇?再说见了该说什么?我和你弟弟来的? 不用想就能知道那场面多尴尬了。 属实没必要。 明姝果断拒绝,“不用了,在幻境中已经见过了。” “哦,确实见过了,是我忘记了。” 他想了一下,秘境的幻境中,她将他送回妖界时确实是见过大哥的,不过那是千年之前的大哥了,青葱少年有什么看头,现在的大哥是老谋深算的老鸟了,她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如此,才能发现他的年轻英俊。 毕竟她还不过百岁,怎么可能愿意去啃千年的老腊肉呢,硌牙。 只可惜,其他四个兄长都不在,不然也可以带她去见见,当做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明姝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满脸失望,随口敷衍道,“今日赶时间,凌道友早就回去了,别让他等我们太久,改日有时间了再见。” 宁灼微点了头,想着等他日四个兄长都回来,再带她来一起见,更省事。 不过半刻钟,耀灼宫就到了,距离之近,让明姝再一次审视宁灼在妖界的地位。 听到动静,衡叔从里面迎出来。 “殿……公子……” 视线从宁灼身上移开,发现了他身边的明姝,到了嘴边的殿下,硬生生改了口。 宁灼朝他摆了摆手,“没事,按平日喊就行了。” 衡叔心里一惊,殿下这是被发现身份了?转念一想,都将人带到妖界了,发现也是早晚的事了,再看她身边这位女修,也不像是蠢笨能被糊弄的模样。 算了,殿下都不担心,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衡叔立刻改了口,“殿下。” 转而向旁边的明姝同样弯腰行了礼,“明仙子。” “族中挑选出来的人都在殿中候着了。” 在剑宗,同宗的师弟师妹都当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除了敬畏就是尊敬,相熟的小师妹和陆师弟,即便亲近许多,平日相处也多有敬重,这么被人当主子行礼,明姝是头一次,前世熏陶在社会主义下二十几年,骨子里刻的是自由平等,实在不习惯,下意识向旁边躲过。 两双眼睛四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宁灼靠过来,小声问她,“怎么了?” “没事。” 再次意识到他的身份,明姝心中复杂难辨,果然是从小被侍候长大的小皇子,万妖之上的至尊者。 可恶啊,为何她不是…… 她也想做至尊者,也想被人侍候,而不是每天埋在剑宗的公文卷轴里,绞尽脑汁地处理繁琐的事务。 麻木地跟着他进入殿内,绕过前院,走过前殿,远远就看到花园中站了密密麻麻一群人,穿着五颜六色,以耀眼如火的赤红居多,间或夹杂着黑、绿、蓝、白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明姝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把那些穿其他颜色衣服的人pass掉了,心思太明显了,如果真带到了小师妹面前,指定要带坏小师妹,这绝对不行。 长长见识玩乐可以,其他绝对不行。 小师妹的单纯由她来守护。 到了跟前,三十多人齐刷刷行礼的场面,还是让她很不习惯,正好她落后宁灼几步,正在他身后,干脆向里面挪了挪,完全站在他的阴影里,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 她一介普普通通的修真界女修,受不住如此大礼,会折寿的。 如此,要折寿也是折他的,和她可没关系。 宁灼让三十多人排好队形,扭头正要和她说话,没想到一扭头竟没看到人,他瞳孔微震,人该不会跑了吧?转而又觉得不会,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转过身,向远处眺望,想着她会不会好奇他的住所,到处转转,乍然被三步开外的身影闯入视线。 “你怎么在这?” 宁灼有些无语,该不是故意站在他身后,看他找不到人出丑的吧,不久前才惹她不快,这就报复回来了,真是小心眼。 好在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侧过身,干脆站在边上,给她让出位置,黑色的袖袍一挥,大气磅礴,“人都在这了,你看看吧。” 明姝瞧他一眼,隐约发觉他身上透出几分不满的情绪,是对她不满?明姝不解,并分外震惊,蠢事跟他做了,后续的烂摊子是她收拾的,她没有半分怨言,这人反而不满了,他到底在不满什么?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不懂。 明姝当做没看见,上前一一打量面前的这群人,大概是妖族的原因,虽说是特意按照师妹的审美找来的,但却没有修士那种温和、润泽的气息,个个都透着一股桀骜,甚至个别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宁灼强迫召来的,眉宇间一股不耐,将妖骨子里的暴虐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种别说哄小师妹玩了,怕是一个不顺心要暴起伤人了。 想想宁灼的身份,他的族人,在妖界的地位只高不低,让他们像个货物一样被挑来挑去,去陪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修玩,要是她也不高兴。 因此明姝也不想强妖所难,意思意思挑了三个看着低眉顺眼、温和耐心的人,随手一指,正要和宁灼说,前排中间的一个红衣男妖突然站出来,目光灼灼,盯着明姝,大声问。 “就是你要从我们中挑顺眼的,陪在身边吗?” 明姝回头,正要回他不是。 那红衣男妖立刻高高举起手,大声道,“没想到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比狐族的女妖还要貌美,选我吧,我愿意,快选我选我……” 被族中送过来挑挑拣拣,大家本是不太高兴,可来了一见到人,立刻就变了心情,无比庆幸,虽然不大愿意,但怕被其他人衬托的太丑,还是费心打扮了一番才来。 抗拒变成了期盼,就等她宣布选中的人选。 没想到有人竟然不遵守规则,毛遂自荐,那怎么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急了,蜂拥挤向明姝,“选我选我,族中都知道,他家的都是中看不中用,他父母都闹解契闹了几百年了。” “选我选我,我父母恩爱,没有不良嗜好,身强体壮……” “起开,能来这的妖,哪个不是身强体壮,弱唧唧的早被打死了。” 一绿衣男妖挥开身旁的人,“我父母恩爱,除了要命的事,对我一向是不管不顾,自由的很,你要是选我,根本不用担心我父母那边。”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蓝衣男妖插话,“别听他瞎说,他父母整天打架,他那是不想被殃之池鱼,才乱跑不着家……” “仙子不如看看我,我父母双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绿衣男妖拆台,“好啊,凤二,你父母明明活的好好的,你竟然咒他们,我要回去告诉伯父伯母……” 蓝衣男妖直接伸手推搡他,“你快去告状,快去快去,正好我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另一红衣男妖挤过来,“内部矛盾去一边解决,别耽误我们向仙子求爱。” “没错,仙子看看我,我的羽毛是族中最红最密的,自小就没有掉毛的烦恼,仙子选了我定不会房间中羽毛乱飘。” 人群蓦地有男妖高声喊道,“仙子,我对你一见钟情,求你嫁给我。” 仿佛沸腾的水突然灌入凉水,人群沉寂了片刻,接着是更疯狂的叫喊,“仙子,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仙子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 什么大场面明姝没见过,但这种被人围着表白的场面真没见过,她被吵的脑袋嗡嗡作响,捂着耳朵,视线四处搜寻,待看到人群边上熟悉的身影时,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宁灼正在拉扯拥挤的人,努力控制局面。 他额上青筋暴起,满脸怒气,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一个个的都说的是什么话,还梦中情人、为生为死,若不是他们都是同族,他现在就让他们死。 “够了……” 一声暴喝,铺天盖地的威压蔓延开来,从骨子里涌上的恐惧让所有人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来不及生出后悔,血脉威压让他们不自由自主地跪下,伏在地面,做出臣服的姿态。 妖族尊卑森严,哪怕是位于最顶端的凤族,亦有血脉尊卑,皇族为最,凌驾于万妖之上。 平日里大家都是同族,我身份高于你,你意思意思向我行礼,就算没什么敬意,我不追究这些,但今日在我带来的人面前,如此放肆,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 那我就该让你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越过一众跪伏在地上的人,宁灼朝明姝伸出手。 “她是我带来的人,不是平日那些你们可以肆意调笑的女妖。” “你们要陪着玩的人也不是他,是她师妹,她们都是我的贵客,如果你们能将贵客哄开心,自然有赏,可如果惹了贵客不快……” 他冷笑一声,让不少有阴影的男妖打了个寒颤。 明姝两根纤细的指揉着太阳穴,拧着眉将另一只手搭上他的大手,被握紧的瞬间,轻微拉扯的力道传来,她顺着绕过地上的人,来到他身边,似乎尤嫌不够,抬手揽上她的肩,将人向怀中揽去,转而握住她揉太阳穴的手,拉下替她轻轻按揉着。 环视地上跪着的人,再次忍不住冷笑,“一群蠢货,脑袋都用来装shi了。” 没看到明姝是跟在他身后来的吗,聪明点的妖就该知道两人关系匪浅,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明姝轻轻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弯了弯唇,别说,狗仗人势,不对,是人丈鸟势的感觉还挺爽。 只可惜不能动手,不然早将这群人打飞了。 还是修真界好,要是在修真界,她可不用看谁的面子,早在第一个冲上来时,拔剑抵上那人的脖子了,如果实在不听话,直接废了手脚震慑一下,场面马上就控制住了,哪能让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叽叽呱呱地叫。 幸好这群妖有点道德,只是叽叽呱呱地叫,要是敢动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她必要让那妖血溅当场。 不是自己的地盘果然束手束脚,明姝暗嗤一声,没了多留的心情,推开宁灼,随手指了三个跪在最后的妖,“就他们吧。” 衡叔立刻上前,将那三人拎出来。 明姝扭头就走了,宁灼再次瞪了这群妖一眼,不悦地厉斥,“不长眼的东西,都跪着吧。” 说完就大步追了上去。 衡叔看着地上的一群妖,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没看到他家殿下都得追着讨好明仙子嘛,他们是怎么敢在殿下面前撬墙角的…… 说起来也怪凤族居于妖界顶端太久了,族中小辈没一点脑子,出门就靠血脉压人,仗着种族,肆无忌惮,也罢也罢 ,反正与修真界的和平之约也快到期了,到时候开放妖界,让族中小辈去修真界历练,多见识见识人心险恶,亏吃多了,脑子自然就长出来了。 不过冒犯了他家殿下,衡叔眼中划过冷意,“我会将今日之事禀告妖皇陛下,诸位可要跪好了,没有殿下的吩咐擅自起身,被妖皇陛下迁怒,休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意思就是,只要老老实实跪好,妖皇陛下就不会追究今日他们冒犯五皇子殿下一事。 几个想起身的妖立刻跪实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