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沸(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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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沸(3/4) ……但也像极了有情的小儿女耳鬓厮磨时的呢喃。 少年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呼吸快了几分,因而又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姜弥怕和新开的方子药性相冲,这几日并没有用药,身上的药味儿便淡了许多。 更别提这小姑娘好洁,衣物一天两换,现在靠近,鼻尖便全是水安息和苏合香的气味。 现在又混了大相国寺的檀香。 那气味浓郁得过分。 因而本来姜弥的香料都是醒神,现在倒是让人头昏。 如梦幻泡影。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香。 姜弥靠这么近纯粹是为了恶心贺缺,然后她心满意足看着对面人刚才还怒意横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笑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得意洋洋的。 又可恶、又鲜活。 ……比方才沉郁却强作矜持的模样好看许多。 这番关于到底叫什么的争执最终还是无果。 寺庙熄灯极早,早到除了本就习惯早睡的姜弥能适应之外,平时沾枕就倒的贺缺在榻上翻来覆去半晌也睡不着。 而旁边的人已经呼吸匀长。 好容易到睡着,贺缺昏昏沉沉间又做了梦。 是他十六岁时,他们还没吵架也没分别的时候。 贺缺当时已经准备从军,花朝节一过便要出发,走之前来寻了一趟姜弥。 两人未婚夫妻身份已定,出来方便的很。 但两个半大孩子出来的原因和长辈们眼里的暧昧原因不同,他们纯粹是因为馋长雀大街上新做的花糕和春菜粥已久。 开玩笑,谁见面不为了吃饭? 姜弥食不言寝不语,都用完了才手肘撑在下巴上,神情若有所思。 “那你这一去岂不是很长时间。” 贺缺仍在埋头喝粥,嗯了一声。 “那是肯定。” “不过边关的花和食物大概和燕京差得很多,有好的我给你送一点来,不过花估计得干了。” 姜弥差点被逗笑。 “又不是馋那一口……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吃完了饭两人也不太敢分道扬镳。 这样回去,肯定会被皇后娘娘她们指责说一点儿也不上心,两个少年人思忖一会儿,决定去旁的一家道观里面意思意思,挂个红许愿牌、牵姻缘的红线之类,或者给对方带个红绳,也好回去交差。 可谓敷衍得十分用心。 虽说没什么暧昧情愫,好在审美还是相近,进了道观的门,两个少年人手腕上便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料子便宜粗劣,胜在编织精巧,中间还缀了个粒儿似的铃铛,雕成了花的形状。 同样漂亮的长指放松垂下,不远不近地挨着,只是红绳偶然间擦过对方的腕。 轻如春风拂面。 道观里人不少。 姜弥和贺缺都不喜欢往人堆里扎,便挑了旁边挂牌的地方。 那是一株长了许多年的桃花树。 现在恰好是开的季节,粉白桃红的娇艳艳色,配着树下层层叠叠的红色愿牌,构成了春日特有的一景。 贺缺握着打扮成道观弟子的小贩递给他的羊毫,还在思索在牌上写什么,那边已经有人轻快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贺润暄!” “快抬头——” 风恰好此时而来。 花随风而起,浇泼了两个人满头满身。 而姜弥只是冲着这边笑。 轻快得很。 “叫你看花不看,花来寻你了吧?” 温柔矜持的女孩子,平时端庄守礼半分不逾矩,如今却是肩背裙摆上悉数是粉白,层层叠叠堆在乌浓鬓边,秀目掀抬,是难得的风致蕴藉。 红色愿排挂了几层,姜弥站在那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层层叠叠的红。 贺缺正想笑,那边却在朱砂色的红浪中露出了一点洁白指尖。 原是姜弥撩起了一片红色的许愿牌。 “先别想那马后桃花马前雪的地方啦。” 她笑吟吟地,“先过好花朝节,给自己好好许个愿——人生在世三万天,过好眼前才是重中之重,比如贺润暄今日开心,明日开心,这不就日日开心?” 她指尖一转,手上已经写好的牌子晃过他眼前。 贺缺眼力太好,因而看得分明。 羊毫上的笔墨滑落。 点在了干净的一张愿牌上。 恰好晕染了那下意识写出的小名。 有人说着人生苦短、过好今日,什么都不劝不祝,那牌上落的却是他的名姓。 银勾铁画,秀润端方。 ——贺润暄锦绣坦荡,平安健康。 “是燕京最年轻御外敌的大将军,身强力壮……健健康康。” 声音和字迹重叠。 贺缺骤然惊醒。 窗外已经起了风,一声一声敲着窗户。 月影西斜,银霜透过窗纸,流水一般洒在厢房内两个人的脸上。 贺缺睡出了一头一脸的汗,连带吐气都心有余悸,正想抬手擦了去,却发现指尖缠绕的尽是柔软青丝。 是姜弥的头发。 秋日的夜里已经见冷,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翻身到了他怀里,那点梦里撩起红牌子的洁白指尖就在眼皮底下,抓皱了他胸口的布料。 她大概睡得不安稳,眉头拧得很紧,贺缺放在她脊背上的掌心慢而有力地游移,一点一点给她捋顺后心,长眉这才一点一点松了开来。 呼吸间满是水安息和苏合香的味道。 年轻人的眼底幽微难明。 他似乎是不想看到什么,于是轻轻地闭了眼。 可是闭了眼…… 闭了眼却想的更多。 柔软单薄的脊背。 浸着雾的眼睛弯成月牙。 被齿碾出光泽润艳的唇瓣。 以及月光下,被浓密头发遮挡的安然面容。 那小病秧子和他成婚的时候总是自己睡,好容易现在养成了觉得冷就往他怀里扎的习惯……他怎么可能推开。 兜兜转转,又变成了那个笑。 “贺润暄自然不是饿死鬼,是御外敌的大将军。” 如春昼融雪,酥软明媚。 嬉笑怒骂。 全是姜弥。 年轻人一个手还揽着熟睡中的人,另一只手却轻轻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他神情淡然,好像丝毫感觉不到胸腔里面的喧嚣鼓噪。 半晌,有人自嘲似的笑了声。 姜昭昭没说错。 佛门清静地,是贺润暄心思不纯。 四下静寂。 月朗风清,月华如水。 ……而他心沸。 【作者有话要说】 噫。 这两天在搬宿舍(转专业给我拖了大半年,现在要告别我的可爱舍友们去新宿舍了tat)累得昏头转向,周五申请晚了编编下班了,哭晕然后接着搬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