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其他小说 - 狮城夜笔在线阅读 - 【狮城夜笔】

【狮城夜笔】

    宣统元年,三月里的一个雨夜,我搭乘的客轮刚从新加坡离港启航北返中国,

    船上有500多乘客,多是打算在清明节时回乡扫墓的华人,也有不少前往中国经

    商的洋人。

    由于已经顺利完成了公司交付任务,我现在心情不错,打算小酌几杯。我在

    这家轮船公司有股份,此行船长为我预留了这个单独舱室,虽不大倒也清静,里

    屋住着一个来时从海上救起的英国女人,她自称是在华传教士家属,因我也信洋

    教,觉得既然是教友,便允许她和我同行,只是不要走出船舱惹人注意就好。我

    暂时不好和她同住,打算在小客厅过夜。

    傍晚时,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前来拜访,他虽未带亲兵,未穿官服,手拿

    一把黑布伞,看起来有点落寞,却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我不敢怠慢,连忙

    招呼船上伙计送壶好茶前来。至于他此行目的,我心中有数,不好明着拒绝,但

    也不想答应。

    这位来者是广东水师的提督,李准,我乘船去新加坡时就和我同行,途中和

    我提议租用我所在轮船公司的货船,供他调配使用一事,由于开价太低,在商言

    商,被我婉拒了,他也不强求。

    李提督来新加坡的所办的事情他也不瞒着我,路上闲聊时和我说起过,他上

    任后眼看广东水师舰船老旧,毫无战斗力,如此则何以御敌?因此来新加坡想要

    和各国军火商洽谈购买新式军舰。

    李提督近况颇为坎坷,我在广东时也有耳闻,如今朝廷要办新政,修铁路,

    盖工厂,练新军处处都要钱,轮到广东水师时,连旧船的日常维护都有困难。李

    提督要买新船,只能号召富商们捐献,可朝廷让商人捐纳的又何止这一件,虽任

    他到处求人磨破嘴皮,所得依然有限。

    听新加坡洋行的朋友说,洋人大多不愿看中国海军强大,故而漫天要价,就

    是不肯卖兵船给李提督。现在他来找我,想必是四面碰壁后,又要回来和我谈租

    用民船一事。

    寒暄过后,李军门语带威胁的提起:「兄弟我方才路过船底仓库,见里面有

    毛瑟短枪数十杆,想必是你给国内乱党夹带的吧。」

    我心中一惊,这个事要是被查实了,非但我要人头落地,还不知会牵连出多

    少人命,因此不动声色的作答:「军门看错了,我这是合法买卖,怎会夹带军火?

    应该只是鱼竿而已。」

    李军门低头喝口茶说道:「洋枪也好,鱼竿也罢,如今连我手下水兵,都大

    半是会党的人,我每每指挥不动,实在让人不得不防啊,对了,我欲租船之事,

    兄弟你还肯商量否?」

    我略加思索,说道:「军门切莫怪我多言,如今朝廷主少国疑,能臣勇将大

    多离世,正是青黄不接,无人主事之时,军门就算开拓海疆,长驱南海,立下不

    世功勋,朝廷群臣还是只顾争权夺利,你的所为,谁人能知?」

    李提督微笑一下,看着我说道:「兄弟所言不差,而且时局可能比你看到的

    还要坏,如今新军都是各省自己练成,军饷也是各省自筹,因此现在各省督抚有

    兵有钱,早就对朝廷命令置若罔闻,若天下有变,各省之间互相不服,争夺地盘,

    岂不正是如同残唐藩镇一般?但正因如此,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恐怕更难,更

    无人去做。衮衮诸公眼里,南海不过是些化外荒岛,我眼里那可是子孙后代的无

    尽财宝,有无数的磷矿,珊瑚,珍珠,鱼群,这些东西,就在我们家门口,唾手

    可得,为何不去争取呢?」

    我心中又是一惊,李提督见我有些心动,站起身来,在船舱里走了几步,继

    续说道:「而且并非不可行,这两年,我通过拿出康熙时期的海图,证明东沙诸

    多岛屿,都是中国先发现的,理当按照,谁先发现,谁占有原则,将这些岛礁收

    回中国,经过与日本屡次协商,又出兵捣毁日人据点,终于驱逐日商,将岛屿收

    回。但南海还有更多岛屿需要我们去确认,占有。」

    说道激动处,李军门长叹一声又压低声音,对我耳语:「你看来这大清国可

    能不长久,我又岂能不知,可正因如此,若等到内战一起,各省割据,谁人还能

    想起南海上诸多岛屿的事来?那我们现在不做,以后岂不是更无机会了,此番某

    非只为朝廷开疆,还要为后世千秋,留下抢先发现南海诸岛的证据,抢先在国际

    上公之于众,这样后世之人才有据可查,有图可用。以后我们还要积攒实力,最

    终收回台湾。」

    我表面仍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波涛,李军门所言,虽闻所未闻,却不无道

    理,于是冷冷作答:「这样吧,等回了上海,兄弟我以自己部分股权作保,协调

    出一,二艘船,供军门差遣,若安全回来我不赚,若船沉了,我也只当是陪君舍

    命一搏,已成军门大志。至于乱党之事,请军门钳口慎言,切莫泄露半分,如何?」

    李军门见我答应此事,连呼痛快,我心中也感到此人不似寻常官僚只会趋炎

    附势,于是就这窗外雨中朦胧月光,和桌上茶水,我们两人畅谈近几十年中外之

    事,颇觉相见恨晚,临走时,李军门突然说:「兄弟见识非凡,听口音可能是北

    京人士吧,我年轻时前往北京求官,十多年前好像在庄亲王府里见过兄弟。」

    我心中又是一惊微笑回应:「天下相似者极多,况且十多年前的事,兄弟必

    是记错了,我出身乃是直隶正定府的秀才,和北京临近,口音自然偶有相同。」

    送走李提督,我打开行李,从箱底抽出一块红布,有些事忘了就忘了,忽然

    被人提起,心中别有滋味。

    这是里屋的洋女穿着一身睡衣开门走过来,她说想和我聊会儿,刚才有人和

    我一直说话,她等到那人走了才出来,我见她金发碧眼,身材苗条,好似洋画里

    的贵妇淑女,心中甚喜,更觉得她是外人,我有些不便对华人说的往事,和她说

    说倒也无妨,于是打开一瓶红酒,我们两人对饮,我先讲起了自己的事。

    说起来,李提督应该是确实是见过我,他一说起,我也想起对他有印象,他

    不好科举却有大才,想要做官就需要朝廷里有人抬举,但那时我也只是无名小卒,

    和他只是点头之交,并无过多来往。

    我出身本是京营八旗,满洲镶蓝旗,完颜氏支系,祖父在咸丰爷北狩承德时

    参与护驾,领兵击伤洋兵两人,迟滞了洋人追赶,立下军功。两宫太后回驾京师

    后,除赏赐钱财和大院,还给了一个世领佐领的世袭职务。我长大后,父母早亡,

    兄弟都已夭折,我这个佐领不过是管着手下十几个旗兵在庄亲王府门外巡逻和站

    岗,每日去庄亲王府门外班房对旗兵点卯画押,然后终日看戏听书,无所事事。

    因此总会帮着庄亲王府里管家采买,办事,和王府里自然上下都熟,亲王有时也

    让我帮他跑腿,迎送,府里新来戏班子招我同看。

    祖传的老宅,我自己也住不下,于是招了一个来北京官场做掮客的洋行买办

    宋先生和我同住。他看中我这里临近王府,方便交际,许我以大笔租金。他出手

    阔气,见多识广,完全不像我这种,只有旗人身份,却粮饷一欠大半年的闲散军

    官,只能靠出租房子清贫度日。此时旗人大多日益困顿,又不许以别路谋生,因

    此逃亡日多,朝廷自从编练新军,也不用旗人打仗,武备也日益荒废。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自称刀枪不入,扶清灭洋的义和团大举进入北京,

    到处搜杀洋人,和与洋人有关的,二鬼子,三鬼子,信洋教的,卖洋货的都不放

    过。凡是洋人的东西也全部毁掉,到处抢掠,放火,乱成一片。

    我初看义和团,只觉得他们画符,念咒,请神上身等等,和书场,戏台上演

    的别无二致,十分熟悉,天然就感到十分亲切,至于杀洋人嘛,洋人可恶,当然

    该杀。后来得知庄亲王也在王府里开坛做法,头带红巾,身穿短衣,做了大师兄,

    当了义和团总团长,更是不由得我们不信,于是我也和好些个旗人一起,头带红

    巾,嚷嚷灭洋。

    宋先生眼看市面越来越混乱,洋货商人和洋教民都被杀得人头滚滚。就躲在

    我这里不敢出去,哀求我设法救他一命。我于是去找街角常去的一家削面馆魏老

    板,想让他家小儿子,魏小五给我做段时间杂役,谈好了价钱,我对小五子说:

    「里屋住着是我一个表亲,正在养病,他不太会说话,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帮

    他跑腿买东西,送个信什么的,遇到义和团的来搜查,你就说:这里是完颜佐领

    家,不可惊扰,如若不信,可去向庄亲王求证,佐领大人现在正在庄亲王府里当

    差。拳民若还不肯走,硬要进去,你就托人去通知我,我自有话说。」

    后来多有拳民来闹事,被小五子和我设法打发走了,有的只说自己晦气,有

    的硬要索取些银钱酒肉才肯走,但到底没有非要踹开房门的。

    庄亲王见人心可用,于是下令义和团对洋人开战,京营旗军也要全力配合。

    于是我也穿了祖传的盔甲,拿起大刀,喝了符水,请了神仙相助,一起大喊着,

    也随众人一起,去东交民巷使馆区灭洋,路上被一个在武卫军里做管带的朋友拦

    下了。

    我这个朋友是个蒙古人,名叫大虎子,家里是蒙古王爷府的侍卫出身,从小

    和我是邻居,又是一个武术师傅教的,他后来加入武卫军,当了荣大人的亲兵,

    于是以胡为姓,人称胡老大,看见我后,拉我拉到附近茶摊上,小声对我说:

    「听我们头说,荣大人猜测老佛爷未必真心想要灭洋,起码使馆区这些洋人得留

    着以后议和用,不能真的都给杀了,荣大人因此让我们在这围而不攻,只把洋人

    困在里面就行,但也不能真让拳民杀进去。这话我只对你说,看在往日交情,不

    忍看你糊涂送死。」

    于是我回去先找削面魏师傅结清了小五子工钱,劝他如今兵荒马乱,京城已

    经不是安全做生意的地方,应该早点收拾好家产,先逃出去躲一躲。魏师傅却满

    不在乎,自称祖上是从山西来,前明永乐爷时就进京开面馆,几百年了,一直是

    好顺民,就算洋人来了,也得让人吃饭吧,因此没啥可担心的。

    我回家给宋先生找了件旗丁的衣服,让他和我一样打扮,也提了刀枪到武卫

    军营中住下,有人问起就说来这里助战的,此时京中混乱,多有穿各种各样号衣

    战袍的,见我们如此装束,倒也没人怀疑。每日跟着胡管带一起开粮吃饭,拳民

    去攻打洋人,就为他们摇旗呐喊,拳民死伤些人退下去,我们就和武卫军的兵丁

    一起下棋,赌博度日。

    日子久了,人心懒散,对面洋人也察觉,有的官军不是真要致他们于死地,

    渐渐就有大胆的洋人和教民,偷偷跑过来,和这边买东西,做生意。宋先生正好

    居中说话,双方都给他面子。

    后来联军大举进犯,将要攻打北京城的时候,到处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该

    信谁,只听得城外炮声如雷鸣,使馆区里不时有人站在墙头欢呼,洋人援兵将到。

    城里更加混乱不堪,武卫军也出逃者日增,难以禁绝。于是我回到祖宅,收拾了

    金银细软,把官服,衣甲之类的尽数抛下,在角落里放起一把火。我混出城后,

    在城外约定的破庙等了一会儿,胡老大也领着十几个骑马的亲信和宋先生前来,

    大家搭伙向山东逃去。

    进了山东地界,众人方才稍微安心,这里有袁宫保坐镇,土匪宵小之徒不敢

    作乱。我们还打听得,张勋张大人要起兵前去勤王,给老佛爷护驾,正在招兵,

    于是胡老大领着一起来的十几个亲信前去投奔,我和宋先生都出了些钱给胡老大

    和他的兄弟,感谢他们一路保护,现在人各有志,愿他们官运亨通。

    我和宋先生一路来到青岛,投托到一家洋行安身,宋先生感念我和他是过命

    的交情,全力助我入了洋务行当,从普通文书做起,对洋务熟练了以后,我又变

    卖了从祖宅带出来的几件文玩古董,金银器皿做本金,入股了一家轮船公司,逐

    渐做到董事会成员之一。

    后来从报纸上看到中外议和成功,朝廷除了赔银子,还得处死几个首恶,其

    中就有庄亲王。宋先生问我要不要回去继续做京官,洋人是讲道理的,不会为难

    我这种盲从者。我苦笑后,决定从此断绝和旗人的联系,改名换姓,不提过往,

    我心想就算洋人不追查,难保朝廷不会追查,那些刀笔吏才是最难过去的一关,

    轻则索要贿赂,让人掏钱到家破人亡,重则以多杀为功,株连无度,我现在回京

    与送死无二,不如从此隐姓埋名,就当我已经死于战乱中了。

    加上目睹法术神仙失效,洋枪洋炮威力惊人。我从

    此剪了辫子,在国内时带

    假辫子,说话尽量不打京腔,带十字架,虽不明教义也假装信,穿洋装,喝咖啡,

    用钢笔写字,吃洋餐,骑自行车出行,看洋电影,虽然听不懂,但也听洋话匣子,

    渐渐我觉得中国女人都对我不再有吸引力,因此妓院,烟馆,书场,戏院都不去

    了。

    我说完后,那个洋女问起:「那他真的可能,其实早就认识你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可能吧,当时庄亲王府里人来人往,我只是一个在门外

    打杂的,他是那时京城里公认将来必有大作为的人之一,我认识他很正常,他要

    说还记得我,那就难说了。」

    我又对洋女说:「对了,我们刚见面时,你说你在中国有传教士是亲戚,他

    在哪,也许我能上岸后再送你一程。」

    洋女坐下来故意和我靠近,语气暧昧的说:「这就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其

    实,我没有家人,倒是在新加坡有个债主,所以我想让你带我逃离那,一开始那

    些话,都是我跟别人学的。」

    见我有意听下去,洋女不客气的从桌上拿起一包老刀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继续说起:「我出生在曼彻斯特的下等妓院里,母亲是妓女,父亲可能是某个旷

    工,我长大了去给一个乡绅做女仆,然后他诱奸了我,等我怀孕了,他为了保住

    自己的名誉和家庭,诬告我偷窃,然后我被关进监狱,判处苦役,孩子生下来不

    久就被孤儿院抱走。不久典狱长胁迫我签署自愿移民海外做契约工,永不返回英

    国的契约书。来换取减刑,从10年苦役,减到7年无偿契约工。」

    「搭乘运犯人的船,从英国被运到开普敦,又得知我被转卖给了新加坡的一

    个英国海军将军家做女仆。一个私家侦探负责押送我前去,这个侦探路上总威胁

    我,不听话就把我扔进南非的金矿坑里,和黑人劳工挨在一起。后来我们坐的船

    在新加坡附近遭遇夜间风暴沉没了,在小船上漂流时,我趁乱打死了那个侦探,

    把我的卖身文件也丢在海里。然后遇到了你的船来救我们,我那时只想有个人能

    带我离开新加坡就好了。向船员打听后,向你求助的。」

    我听完她的身世,舱外雨声如注。我慢慢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

    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欲望:「你还真是个危险的女人。这些年,我见过太

    多乱世沉浮,其实早就想过--若是有个洋女人,能任我摆布,不用顾忌那些虚

    伪的规矩,该有多好。可洋人大多看不惯洋女和中国人在一起,现在你自己送上

    门来。」

    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等上了岸,我把你带回家,关起来,

    让你继续完成你应得的那份牢狱生活。要么,我就把你丢在上海码头上,你自己

    自求多福。」

    洋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嫣然一笑,那笑容里混杂着解脱、挑衅和一丝自嘲。

    她没有挣脱我的手,反而主动贴近了一些,声音软糯中带着颤意:「你的牢房…

    …肯定比英国监狱好多了。在那儿,他们只当我是个洗衣女工,随便打骂。可你

    看我,是想要我的人,肯定会好好『管教』我的,对吧?好吧,我接受。」

    她咬了咬下唇,碧眸水光潋滟,声音更低:「记得镣铐要结实点的,皮鞭…

    …也要沉一点的。我怕你到时候舍不得下手。你……喜欢我吗?我才不怕你呢。

    对了,以后可以叫我珍妮。」

    回到上海的宅子,我牵着珍妮的手走进大门,她身上还裹着那件从船上带来

    的薄外套,金发在煤油灯下泛着柔光。仆人们都被我早早遣散了,整个宅院只剩

    我们两人。

    「这里……就是你说的家?」珍妮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学会的生硬中文,

    她碧蓝的眼睛四处打量,「比我在曼彻斯特监狱的囚室大多了。」

    我没立刻回答,一把将她拉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储物室。之前我已让工匠连

    夜改过:窗户钉死,只留一条细缝透气,门换成厚实的铁条栅栏,里面铺了张简

    易木床,角落有个马桶和洗脸盆,墙上挂着几副我特意订制的铁镣。空气里还残

    留着新漆和铁锈的味道。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牢房。」我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珍妮,你自己选的路。白天你可以出来做家务,但手铐脚镣必须戴着。晚上锁

    进来。敢跑,我就把你扔进黄浦江。」

    珍妮站在门口,她低头看了看那些闪着冷光的铁器,竟然轻轻笑了一声,那

    笑声带着颤,却不是害怕。

    「牢房……听起来好可怕。」她故意拖长音调,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我,

    「可我答应过你,不是吗?在船上我就说,你的牢房肯定比英国监狱好。你会好

    好『管教』我的,对吧?」

    我心里一紧。说实话,这个女人杀过人。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趁我睡着,用

    剪刀或者绳子结果了我?可她那副柔软的身子、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又让我忍不

    住想把她彻底占为己有。

    「少废话。」我从墙上取下一副沉甸甸的手铐和脚镣,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现在就戴上。以后做家务也戴着。洗衣、擦地、做饭,一样都不许偷懒。」

    珍妮乖乖伸出双手。她手腕细得惊人,皮肤白得像牛奶。我「咔嗒」一声锁

    上手铐,铁链长度只够她勉强活动,却无法抬手过肩。接着是脚镣,沉重的铁环

    扣在她光裸的脚踝上,她试着走了两步,链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重吗?」我故意问。

    「重……但我喜欢。」她咬着下唇,声音低得像在撒娇,「戴着这个,我就

    跑不掉了。你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我半夜杀了你,对不对?主人。」

    最后两个字她叫得又软又媚,我下腹顿时一热。船上那晚她就这么叫过我,

    现在听来更勾人。

    「知道就好。」我一把抓住她的铁链,把她拽到床边按下去,「今晚先试试

    这间牢房的规矩。」

    珍妮跪在床上,手铐在身前锁着,脚镣限制了她并拢双腿的动作。她抬头看

    我,碧眸里水光潋滟:「你要现在操我吗?像在船上那样……把我绑起来?」

    我没回答,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她已经被手铐锁住的双

    手又反绑到背后。绳子勒进她细嫩的皮肤,勒出淡淡的红痕。她轻轻喘息,却没

    有挣扎,反而把屁股微微抬高,像在邀请。

    「珍妮,你这个婊子。」我喘着粗气,一手扯开她的睡衣,露出那对雪白挺

    翘的乳房,「明明是逃犯,却这么骚。是不是那个乡绅早就把你操烂了?」

    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是……他把我关在庄园的地下室……每天晚上

    都用皮带抽我……逼我用嘴含着他……还教我怎么把舌头卷起来……我怀孕的时

    候,他还把我绑在椅子上操……我说我怕,你却也想这么对我……」

    我心里又酸又火。感谢那个英国乡绅把她调教得这么听话,又遗憾她早已不

    是处女,那层膜本该属于我。

    「以后这些事,都由我来做。」我脱掉衣服,挺着早已硬得发痛的肉棒压上

    去。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只能把脸侧贴在枕头上,屁股高高撅起。脚镣的铁

    链随着我的动作叮当作响。

    我扶着粗大的龟头,在她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磨了几下,猛地整根捅了

    进去。

    「啊--!」珍妮尖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铁链被扯得哗啦乱响,「好深…

    …主人……你的鸡巴……比那个乡绅粗多了……把我……把我操坏吧……」

    我双手抓住她的腰,像骑马一样猛烈抽插。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床板被撞

    得吱嘎作响。她的金发散乱在背上,汗水顺着脊沟流下来,混着淫水的声音又湿

    又黏。

    「说!你是不是就喜欢被锁着操?」我一巴掌扇在她雪白的屁股上,留下红

    印。

    「是……我喜欢……喜欢被你关在牢房里……白天戴着手铐脚镣做家务…

    …晚上被你绑起来操穴……」珍妮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却越说越骚,「我以前

    在监狱……也幻想过有个男人……把我当成性奴……现在……现在真的实现了…

    …啊……要去了……主人……」

    她高潮时全身绷紧,阴道像小嘴一样死死吸着我的肉棒,热乎乎的淫水喷了

    我一腿。我咬着牙继续猛干,足足操了半个多钟头,才把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

    子宫最深处。

    射完后,我没立刻拔出来,就这么压着她喘气。珍妮侧过脸,汗湿的金发贴

    在脸颊上,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主人……射得好多……把我灌满了……你真的…

    …怕我杀你吗?」

    我伸手捏住她一边乳头,狠狠拧了一圈:「怕。但我也知道,你现在离不开

    我这根鸡巴了。」

    她轻笑一声,竟然主动用被绑着的双手在背后握住我的手:「那就一直关着

    我吧……别让我出去……我给你做饭、洗衣服、用嘴含鸡巴……什么都做。」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清晨,我打开牢房铁门,把珍妮放出来。她必须先跪在

    地上给我口交,把我的晨勃含得又深又湿,直到我射在她嘴里。她吞下去后,才

    戴着手铐脚镣开始做家务。铁链拖地的声音整栋宅子都听得见。她擦地板时,乳

    房晃荡着,屁股因为脚镣只能小步挪动,看得我血脉贲张,然后我会赏给她几皮

    鞭。

    「主人……这样擦……可以吗?」她故意把腰压得更低,让镣铐勒得更紧,

    回头冲我媚笑。

    有一次我故意把茶杯打翻在地,她只能跪着一点点擦,铁链哗啦作响,累得

    香汗淋漓。我站在她身后,突然从后面抱住她,把鸡巴隔着衣服顶在她屁股缝上。

    「今天想操你屁眼。」我低声说。

    珍妮身体一颤,却没有拒绝,反而声音发抖地问:「你……会先给我灌肠吗?

    不然……会弄脏你的鸡巴……我在船上就想告诉你……那个乡绅最喜欢玩我的屁

    眼……他教过我怎么放松……」

    当天晚上,我把她绑在牢房的床上,双腿被脚镣大大分开,双手反绑在头顶。

    珍妮教我怎么用温水和橡皮管给她灌肠。她躺在床上,肚子渐渐鼓起,脸色潮红,

    不停喘息。

    「主人……好胀……要……要出来了……」

    我按着她的肚子,看着她把肠液排干净,才把涂满油的粗大肉棒顶在她粉嫩

    的菊穴上。

    「放松……像那个乡绅教你的一样。」我故意刺激她。

    珍妮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兴奋:「他……他每次都把我绑成这样…

    …先用手指抠……再一点点插进来……啊--慢点……主人……你的太大了…

    …要把我屁眼操裂了……」

    我一点点挤进去,那紧致到几乎要夹断我的感觉让我倒吸凉气。珍妮的菊穴

    又热又紧,肠壁像活的一样蠕动着吸吮。我完全插进去后,俯身咬住她耳垂:

    「说,你现在是谁的性奴?」

    「你的……珍妮是主人的屁眼性奴……操我……用力操我的屁眼……」她已

    经彻底放开,声音又浪又媚,「我喜欢被你锁着……喜欢戴着镣铐被操……喜欢

    你射在里面……射满我的子宫和肠子……」

    我越操越猛,铁床被撞得摇晃,镣铐声、肉体撞击声、她的浪叫声混成一片。

    最后我在她肠道深处射出第二发浓精时,她也同时高潮,尿液不受控制地喷了出

    来,弄湿了床单。

    事后,我把她抱在怀里,她被操得红肿的屁眼还在微微收缩,精液缓缓流出。

    她用脸蹭着我的胸口,声音轻得像猫咪:「主人……你现在还怕我杀你吗?」

    我抚摸着她被镣铐磨红的手腕,半晌才说:「怕。但我更怕哪天把你放了,

    你就不见了。」

    珍妮抬起头,碧眸里满是满足和狡黠:「那就永远别放我出去……把我关一

    辈子……每天都这样操我……我喜欢。」

    窗外又下起了雨,铁窗缝里透进湿冷的空气。我看着这个被我亲手锁在牢房

    里的洋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恐惧、占有、怜惜,还有越来越深

    的沉沦。

    而她,似乎真的乐在其中。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