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书迷正在阅读:穿越现代记事 , 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 , 青凰玉之镜花水月 , 平头哥星际修真 , 繁衍计划 , 祖师爷赏饭吃 , 穿到修真界考教资 , 反派大佬又在帮我写作业 , 庶门风华 , 最强游戏架构师 , 亦已歌 , 国师直播算卦就超神
第45章 45/七流 “叩叩”。办公室敲门声响起,是秘书的声音:“主任,参商到了。” 宋濂抬头,参商杵着拐杖走进来。一瘸一瘸的。 参商在他面前站直:“宋主任,关于这次模拟战,我有事想汇报……” 真是的,漂亮又没教养的年轻人。看见自己肩上这颗老虎头,难道不知道该敬礼吗?没来军部上过班,两任丈夫也没教过是吧。 “等等。” 宋濂板着脸,朝秘书扬起下巴。 秘书:“?” 宋濂和他对上眼神:把椅子搬过来。 秘书回以眼神:您不是说只有军衔比你高的来了才搬吗? 宋濂瞪他:你管这么多!老子才是老大! 秘书只好把放在角落里的大椅子搬来。 宋濂面无表情:“说吧。” 参商:“一切都很顺利。但是赛事进行到第20轮……” 宋濂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等等,第20轮?那不是最后一轮?” 之前交流信息,绝大部分考生都在十五六轮时退出。 尽管还不知道最终成绩,但20轮,都到决赛了,排名也低不到哪儿去吧! 参商:“是的。” 宋濂像是突然吃了个空气口香糖似的,嘴开始左右晃动。 他们搞行政的想出个业绩也挺难的。 一直憋笑也挺难的,但宋濂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把马上要爆发的笑容咽了回去:“你继续。” 参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第20轮,玛雅告诉我,它模拟出了一个虫族指挥官。” 参商把自己第20轮游戏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最后严肃道:“宋主任,我认为军部的考试系统出了很严重的bug。” 他辛辛苦苦造了这么多兵,结果都被对面摘桃子了。 参商不是很服气,觉得这完全是胜之不武。当然,如果他的阵营在对面,又是另一种说法了。种族天赋怎么不算天赋? 游戏里的结局让参商本能地抗拒,先说,他不是因为没打通关才抗拒的,只是为什么人类士兵会被同化,这还怎么打?凭什么给虫族开挂——!绝对不是因为他输了才这么意难平!! 参商蹙眉:“还有,我又一次出现幻觉。但是因为太真实了,我无法确定是幻觉,我非常不安。” 宋濂关掉录音笔,安慰道:“根据资料,确实有概率出现幻觉。一般是和自身经历有关,很多人会在幻觉里看见最恐怖、最不敢面对的事,类似麻醉结束后的‘谵妄’ “……科学院说这涉及到核心技术,所以无法披露更多。如果无法接受,可以自行选择退出,但是,身为一名战士,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克服一下。” 参商想,他其实觉得不一样。但对于没经历过的人来说,也许注定无法体会?还是说他以为自己的感受很特别,其实大家都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他恐惧百里泽吗?还是恐惧杜钰。 参商也拿不准了。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保持沉默。 宋濂:“这样,等会让秘书带你去后勤保障部,找一下老张,他以前是铃兰星军医大学战后创伤管理专业的系主任,我认为他非常专业……” 说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参商握着拐杖站起来:“主任,最后一件事,只是一个猜测。可以找些omega来试用游戏舱,我认为可能比alpha更适配。” 宋濂又开始皱眉:“整个军区除了你上哪找omega,好了别给我增加工作量!没事就走吧。” ……参商摸了摸鼻子,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秘书笑眯眯地凑过来:“少尉,走吧,我带你去找后勤部张主任,就在楼下。” 参商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那不是马上就要回车里和孟逐星相顾无言。于是,拒绝的话变成了一句:“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宋濂嘴里的老张是一个外貌相对年轻的女beta。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很柔和。 战后创伤部门是军队里招收beta最多的部门。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 陌生alpha的信息素可能引起应激,omega又容易产生治疗之外的吸引,beta竟然成为相对来说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张主任的办公室也很有意思。她的工作桌面很小,会客厅却很大,地上铺了浅色的绒毯。办公室里种满绿植,采光也很好。 秘书把人带到,就关上了门。 “你好。”张主任用纸杯接了杯热水,摆在桌子上,语气平缓而柔和,“想喝水还是茶?” 对方不是alpha,甚至不是男体。 参商承认他没有那么警惕了:“水就行,谢谢。” 张主任:“是宋主任让你来的吧……我们有一小时的相处时间。要聊聊天吗?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想说也没关系。” 参商沉默片刻。 他不是那么健谈的人,所以办公室里真的只剩下长久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并不压抑,也没有催促。在注意到参商的视线后,张主任主动开口:“这是我的军功章。铃兰星很偏僻,我的勋章级别都不太高。我对这些也就一般般在意吧。” 她笑着把办公桌上摆着的小勋章递了过来:“但是毕竟是军部嘛,得给他们一个面子。” “这是军心安定奖章,是个集体功勋。意思是在战时,执行了有效的心理干预,让溃败的军队从悲伤和焦虑中走出。” “这是戎心守护勋章,我二十年前拿到的,奖励我让精神崩溃的应激军官恢复正常……”她坐在参商的身侧,朝他眨了眨眼,像八卦似的,“你看,领导现在就挺正常的吧,他当年天天都在我办公室里大哭,说自己前途没了,不想活了。” 她说的应该是宋濂。 参商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一双眼睛跟着弯了起来。 …… 孟逐星在车里坐着。 一开始,他还能忍受,但当时间超过30分钟后,孟逐星无法控制地频繁看起时间。 礼物盒还留在后座。孟逐星知道参商打开过——这就是他会喷香水的缘故。 挡板让他看不见参商的表情,但起码嗅觉不会隔断。 打开了,然后呢。参商是怎么想的?他看了信吗?孟逐星一概不知。 信没有封口,因为孟逐星担心多一个步骤,参商就不想看了。 他打开聊天框,挺好的,这不是还没被拉黑。 孟逐星开始输入:[宝宝……] 删掉删掉,不合适。 [参商,还没结束吗?] 也不行,像是在催促。 [等会要一起吃饭吗?] ……万一人家不想呢?而且如果想提高同意率,话术是不是直接问吃淮扬菜还是粤菜比较好? 最后,删删改改,要说的话变成了这么一句:我还在停车场。 不对,孟逐星思考片刻,把“还”字也删掉了。 -我在停车场。 以孟逐星对爱人的了解,前面几句都可能让参商感觉到压力,但这句话不会。而且只要不是没看手机,参商一定会回。 发完,孟逐星就开始等待。 都说人类的最大智慧是等待和希望。 但也没人告诉他等待和希望都这么煎熬。 而且就在他等的这么点时间,一连刷新出好几条邮件,来自不同星系——跨星系通讯想要及时传达,只能走军部的特殊渠道。这权限孟逐星有。 让孟逐星纳闷的是,这些加急邮件,竟然全都是来要参商联系方式的。不止是今天,昨天也有。只是并非官方邮件,孟逐星没空看,直接忽略了。 嗯,这些邮件来自不同星系的考生。 考完结束,尤其是天琴座考区的,家里有关系的,多少都会对33号产生一些好奇。 起码要知道33号是谁吧? 知道33号家在83号庇护所,来自第八星系,还是omega之后,他们也非常意外。 孟逐星回复较为克制:“好的,我会转告的。不过,为什么要我妻子的联系方式?” 回复五花八门。 “他表现很好,想认识一下。” “在考试的时候受了一些照顾,结束太仓促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我想着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去前线呢。”但真没想过军部的选拔会混进来一个o啊! 果然,只要给参商一个机会,他就能绽放出光彩。 孟逐星又找到给妻子发消息的理由:“对了,今天我收到一些军事卫星发来的邮件,说是跟你同一个考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给吗?” 消息刚发完,孟逐星还挺高兴。但隔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不对吧。 这群考生都是青春洋溢、前途无量的alpha!——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堆低配版本的百里泽、姚林。 理智上清楚这是正常社交,但孟逐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激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妻子就尽管散发魅力吧,孟逐星对自己有信心。他一点也不吃醋,防小三一点也不累。 又等了半小时,孟逐星坐不住了。 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很不好,满脑子的思绪让灵魂充满躁动。哪怕是走两步都比在原地呆着不动舒服。 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军装外套,换上。然后大步流星朝着宋濂办公室走去。 他就来看一眼,在门外,不是想打扰参商汇报工作。 上楼的时候,孟逐星是这么想的。 他到的时候,一个不怎么面熟的军官正从宋主任办公室出来。明显不是参商。 眼看下一个豹子头就要诚惶诚恐地进去,孟逐星喊了声:“等等!” 豹子头立正,敬礼:“司令!” 孟逐星朝他点点头,本来想直接进办公室,突然顿住,扫了豹子头一眼:“我记得你。之前军衔军士长(狗头),情报局的,这么快升准尉了?” 豹子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被孟逐星记住,他夹紧双腿,大声回答:“是的,司令!” 孟逐星能记住他,是因为根据调查,这豹子头在参商住院期间,借公务的名义,来过病房5次。并且每次都带花,说是单位送的。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他记性好。 孟逐星皮笑肉不笑:“呵。不错,加油。” 说完,他走进办公室,并关上门。 看见他过来,秘书懂事地走向角落,准备把椅子搬来。 宋濂又开始瞪他:谁让你动的。 秘书:? 宋濂:他才少将,我是中将,老子才是老大! (虽然这个中将不管军事,更像是荣誉虚衔) 秘书只好假装去接水。 孟逐星开门见山地询问:“参商呢?” 宋濂端起青花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很安详:“现在是工作时间,孟司令。你还在休婚假吧?” 如果是其他人,孟逐星就发火了。 不过想到这b人竟然是参商的直系领导,孟逐星还是略微调整了策略:“我只是想问问我妻子在哪?” “嗯,”宋濂沉吟,“好问题!但是我和参少尉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要去哪,只要不违反军部规定,我是无权过问的。你是他丈夫,难道还要我这个外人帮你问吗?” 孟逐星:“他之前跟我说要和你汇报!现在他人呢?你总要告诉我他去哪了吧?” 宋濂脸一沉,双手合十,搭在桌上:“孟司令,请不要这么情绪化。寻找你妻子的位置,并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空气里出现刺鼻的硝烟味。是alpha的信息素,充满威胁和攻击的欲望。 孟逐星盯着他,一双眼血红。 宋濂都有些纳闷了……虽然自己说话有些刻薄,但他完全不理解孟逐星为什么会应激。 不过,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哂笑了一下:“你是想攻击我吗,孟少将。找我要人干什么?我懂了,你老婆不要你了是吧?看这么紧。” 秘书坐在办公室门外淡然地喝茶,突然感觉大地一阵颤动,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 参商坐在沙发上:“……他告诉我,副作用产生的幻觉,通常会是使用者最恐惧、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宋濂还说希望他克服一下。 参商其实没有感觉特别多的恐惧,他也完全能克服那点心理上的不适。 但宋濂的说法,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张主任的目光温和地停留在他脸上:“愿意把这件事说出来,你已经很勇敢了。你愿意告诉我你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吗?” 参商的唇又一次抿起。 他叹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其实我知道宋濂为什么会让我过来,但也许我跟你之前接触的人都不太一样。我并不需要疗愈,我只是想知道可能的原因。您不需要哄着我。” 张主任前倾的身体缓缓坐直:“谢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你的需求。那么,我需要更准确的信息。你看见了什么?” “我战死的丈夫,还有我同样因为虫族入侵死亡的生父。”参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眼底泛起的潮气,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对他来说太过难堪。参商不喜欢。 “也许用恐惧来形容看见的幻觉是不对的,这更像是创伤。从精神分析和心理动力学角度,这可能暗示你有未完成的哀伤,以及身份与存在的深层焦虑。” “战争是突然的,死讯是意外的。你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告别。原谅我冒昧的询问,你爱你的丈夫和生父吗?” 参商骤然愣住了,声音像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a。” 他刚吐出一个音,张主任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坚定:“你可以不爱他们,参商。” ……孩子要爱母亲,妻子要爱丈夫。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这么想的。爱,是通向幸福的钥匙。 可是他要怎么毫无芥蒂地,去爱一个不会保护孩子的母亲……或许是有的,但没有那么多。远不如他对父亲的爱。 和一个陌生的丈夫。如果是同事、同学,他大概会觉得百里泽是个有趣、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可他们不是。不讨厌只是适应,那不是爱。 那现在这个丈夫呢? 张主任说:“你可以不是好孩子,好妻子。你也可以在爱他们的同时恨他们。参商,我很难过猜到这些。我很想拥抱你,但这违背我的从业道德。”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翻找了一会,拿起角落里的一只毛绒玩偶,递给他:“我们抱一抱吧。不好意思,我的诊疗室在另一栋楼,办公室只有这个了。” 毛绒玩偶是只粉红色的小猪,长得像吹风机。 参商抱住它,头轻轻贴上去。 他无声地流下了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玩偶的背后传来很压抑的抽泣声。 张主任在工作中,一直控制着自己过度分析和过度共情的冲动,但此时,难免产生很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参商说不需要疗愈,只是一种高级的防御。但否定并不意味着痛苦不存在。 她看出来了,但依然同意了这个逾越的要求。 有的人会从反复刺激创伤中感觉到快乐,困在低落抑郁的情绪里走不出来;但也有人,在看清它之后选择朝前走,她希望参商会是后者。 困在过去的人会没有未来。 但她相信,眼前的omega一定会是后者。 张主任自己是beta,从学校到工作,她清楚自己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现在;参商是omega,可他有正式的军衔。 果然,参商对过去的哀悼只维持了一小会。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omega的声音很温和,或许有人会觉得是温柔。 从前的丈夫爱里掺杂着恨。 那现在这个呢?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就这样过下去。” 如果不是分化的原因暴露,他们可能真的像新婚燕尔的小情侣一样,甜蜜热恋中。 他理解孟逐星的恐惧。 他也理解分化成omega的过错并不在孟逐星身上。 充其量是双方都开着车在马路上,路突然塌了。于是孟逐星开的这辆车“嘭”一下撞上来。 “我想喝酒。”参商突然说。 张主任愣了一下:“抱歉,上班期间不能饮酒。有烟抽吗?” 参商:“……算了。”他试过了,不好抽。 张主任迟疑道:“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下。” “好。” 张主任离开办公室。参商走上前,捡起她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就是“个案记录”,角落里写着他的名字。 参商笑了笑,捡起笔,没有看前面的记录,而是撕下一张空白的纸。 “他骗我,我其实很生气。生气会让我不理智,我发现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我非常容易选择去使用暴力。” 眼前闪回着在宿舍时丢进垃圾桶里的指虎,还有那天傍晚折断的剑兰与碎在客厅里的酒瓶。 “而且那瞬间确实有产生快感。和其他感官刺激都不一样的快意。” 他厌恶、恐惧。也许还有点不愿意承认的着迷。 参商想,姚林说的没错。他对感情的纯度要求真高。 他其实不憎恨孟逐星带来的分化,分化成omega确实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创伤;但孟逐星,在这段过去里——也只是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罢了。因此恨他既没有道理,也很可笑。 在冷静思考后,参商更憎恶的是欺骗,和被剥离选择权的感觉。 孟逐星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太重要,也把他想得太虚弱。 “……我想过离婚。换个更糟糕的丈夫我也不想面对他,但是算了。” 后面是一大片的留白。但没必要继续写了,他已经听到张主任的脚步声。 参商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下一秒,张主任带着歉意走进房间:“参商,抱歉……后勤处只有香槟了,你喝香槟吗?” 很奇怪,明明她只离开了一小会,但她的来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绵延好多天的暴雨终于放晴。 参商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拐杖上,很优雅的样子:“那就开香槟吧。” 但刚说完,他就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突然闻到孟逐星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显然不是用来求偶的,很狂烈。 头顶一层都是宋濂的办公室。 参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主任,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在我的外套里。” 虽然他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但也许在孟逐星眼里看来十分严峻。 他的外套就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 还没等张主任把手机拿来,头顶传来强烈的震感,还有瓷器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该夸一句,不愧是原生种alpha吗?身体真好呢,破坏力比在学校的时候强多了。 参商扶住额头,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