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 07 突然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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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 突然觉得,自己…… 杜少霆醒来看到了杜若枫留下的字条,她说:车钥匙我给你藏起来了,起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再告诉你在哪儿。 他哑然失笑,小时候也没见这么幼稚。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路宁那里吃早餐,两个人坐在街边的早餐店,环境嘈杂。 “吃的什么?”他问。 杜若枫顺手拍照片发给他,回答:“鱼片粥。” 餐桌上只有粥和一碟小菜。 “就吃这么点。”略显严肃的声音,非常杜少霆式的口吻。 杜若枫便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我爸打电话。” 杜少霆意味不明地“嗯”一声。 其实他的确又当爹又当妈又当哥哥,偶尔还要充当一下人生导师的角色。 这么想着,杜若枫都觉得累。 于是她的笑容淡了些,猛不丁说一句:“其实你这几年过得很累吧。” 所以对她喜欢不起来。 杜少霆声音永远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没有,不要乱想。” 杜若枫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哥哥,吃完饭再去公司。” 他心不在焉“嗯”一声。 杜若枫显然不信他:“我都给你汇报了,你待会儿也拍照给我看,我想看你吃了什么。” 杜少霆停顿片刻:“好。” 衣服都换好了,他又脱掉了衬衣和手表,挽起袖子,折了三折,走进厨房。 三明治和牛奶,随便对付一下,拍照给她看的时候,她不知道有意无意,随口夸一句:手很好看。 被自己妹妹调戏,正常该是什么反应? 他竟然想象不出来,只好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回。 她却不依不饶:又不理我。 他心烦意乱,扣下手机。 消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吃完饭,心绪依旧难平,最后还是看了一眼。 【以前我觉得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因为你说我可以。】 【慢慢的我不是很自信了,我也怕拖累你,让你不舒服。】 【你疼我,我是知道的,但我的心不清白,也是无法骗你骗我自己的。】 【可能我话又说多了。】 【可能我又在为难你。】 【你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这样反复地猜。】 【我有时候想,我要亲口听你说你不爱我,说你没有任何想法,说你厌恶我产生这种非分之想。可你这样说了,我又不确定我是不是能承认。说不上是对你更残酷,还是对我更残酷。】 【好吧,我还是在为难你,因为我做不到离开你,只能寄希望你推开我。】 【但想想,你如果忍心的话,我们也不会到这一步。】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哥。】 【你教教我吧!一向都是你教我。】 杜少霆依旧没回,只是林森接到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低气压。 原本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杜若枫不在,他便又去公司了。 临近年末,又遇上暴风雪,几个部门已经放假,其他也大多居家办公,倒是总裁办还兢兢业业坚守岗位。 遇上个卷王老板,底下人也只能苦不堪言。 唯一能给点安慰的是杜少霆这人还算大方,补贴和奖金给的丰厚。 林森很少来公司,跟私人行程比较多,今天送老板来,发现老板又换秘书了,腰细腿长个子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轻叹一声,微微摇了下头。 小姐知道,又该闹了。 她闹脾气也不吵闹,只是一味地折腾自己逼杜少霆就范。 这一招屡试不爽。 苏薇等在电梯口,一路跟着他到办公室去,抢夺这片刻的时间插进去一些可能并不必要但很重要的事,“杜总,天娱那边邀请您参加年会,今年多了不少新面孔,潜力都不错。您看要不还是露一下面。” 之前说了不去。 苏秘书看到他无动于衷的脸,解释:“有一个是杜小姐的……朋友。” 特意提了,那就不是普通的朋友。 杜少霆突兀站定,侧目,眼神凌厉,吓得秘书大气不敢喘一下,心跳差点停滞。 她早有准备地递上文件夹。 “这是他的资料。” 秘书跟了杜少霆不到两个月,对自己的老板还算有一些浅显的理解。 他是个很会抓大放小的人,看起来严厉冷冰不近人情,但只要不犯蠢,真正为他做起事来还算轻松。 很多琐事和不清不楚的事捅到他面前是会挨骂的,一些项目汇报递到他面前,也不过是压在文件堆里吃灰的结局。 他脑海里似乎有一块儿精密仪器在时时刻刻不停地计算如何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利用到极致,包括他自己。 但唯独杜小姐的事,没有小事。 宋思明。 天娱下半年新签的艺人,人气不高。 因为性格有点过于柔和,接受过高等教育,年少家世优越,成年后又家道中落,以至于身上有些自卑和自信杂糅的特质。 内部评估给了挺高的评价,可塑性非常强,但隐患也不少,团队给他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属于近两年打算重点打造的艺人。 天娱是杜少霆一手创办的,但步入正轨后就不怎么插手了,目前负责人是陆铮。 “把陆铮给我叫来。”杜少霆脸色铁青。 - 雪又大了点,宴会厅却纸醉金迷,温暖如春。 杜若枫因为突然情绪的低沉变得消沉和懒倦,她表情有些怔怔地穿过大厅,在偏厅外的露台上靠着,狂风漫卷,天冷得呵气成冰,侍应生看到穿着礼服的小姐站在风雪里发呆,吓得脸色发白,生怕出点什么事,去抱了一沓厚厚的毯子,走过去:“天冷,您披一下吧。” 美人冰冷的面容带着些许疏离和冷淡,微笑起来却又春水化冰:“谢谢,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请问还需要什么帮助吗?”侍应生关切地看着她。 “啊,我没事,只是心情不大好,谢谢你的毯子,很温暖。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就离开这里。”她再次微笑,礼貌谦和,说出的话让人信服,于是侍应生点头,“那就不打扰您了。” 人走了,露台就剩她一人,木质的栏杆也冰得像铁,她却抓握着,浑然未觉。 记忆中最冷的冬天在五岁那年,那一年年初到年尾,她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出事故。 倒也没有什么离奇的故事,只是各种巧合,凑巧都挤在了那一年。 过分的凑巧让人不安。 奶奶带她去见了相熟的大师,大师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懂,只隐约记得是说她命格里本该是双生,缺了一半的魂魄,所以残缺不全,身体羸弱,命中孤苦。 给了破解之法,要家里给她找个八字相合的来压一压,填补她缺掉的那一半。 大师给了一个十分具体的八字和方位。 家里除了奶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爸妈却又有另一层顾虑,担心她身体不好,家里冷清,她真的会孤独。 最开始是要给她找个玩伴的,可某天爸爸在做慈善工作去慰问偏远地区福利院的时候,意外得知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年龄和方位,刚刚好对得上。 但他虽然有亲人,但差不多也算个孤儿,连个确切的八字都没有。 家里争吵了好几回,也商议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把他带回来。 两个人的相遇充满各种机缘巧合。 那是她第一次见杜少霆,看起来瘦弱异常,比她大了三岁,个头却和她差不多,他小时候很漂亮,像个小女孩,只眼神是倔强的,坚毅的,仿佛混身竖起防备的幼兽。 妈妈给他起名叫杜少霆,将他生日定在和她同一天,外人一直误解他们是双胞胎,只家族人知道怎么回事。 即便后来他不断跳级读书,个头一窜三尺高,看起来要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得多,也没人觉得不对。 但其实他的户口从来不在杜家,爸妈为他准备了一笔信托基金,并不算多,勉强够在他不挥霍的情况下保障他一生无忧。 他们一起长大,一路陪伴,如果顺利的话,等她成年他就要离开杜家了,但谁也没想过,是意外先到来。 于是预定的分别变得不可分离,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接手杜家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压力,谁都知道他名不正言不顺。 但谁也不敢率先拆穿,撕下杜少霆的皮,那势必成为看热闹的人目光聚集的焦点,那他们内心的小九九将无所遁形。 每个人都揣着脏心烂肺,但还试图保留那一层伪善的面具。 他是她最坚固的盾,于是杜若枫做了他最锋利的刀。 作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她在律师和第三方见证人以及几个相熟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亲人的见证下,她把杜少霆列为了自己的意定监护人,以委托的形式委托他全权打理公司。 那些年他无论做什么,都受掣肘,谁都想要把他踩下去,但无论别人下多少套,在她耳朵吹多少耳边风,杜若枫只说过一句话:“哥哥,我信你。” 为了这句信任,他快把自己熬干了。 公司被他做的风生水起,她每年什么也不干都有无数的钱进账,毕业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想不开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愿去帮他忙,害怕自己一旦插手,他就会想要后退,把大权还给她。 他快乐吗? 杜若枫从没问过,可父母出事啊2以前还能看到他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他神态放松的样子了。 杜若枫恍惚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挺坏的。 因为她心疼还没来得及发酵,她先侧过头注意到了不远处一直担忧盯着她的方晨辰,在沉默两秒种之后,她把毯子拿开了,她指了指方晨辰,眼神带着几分警告,意思是,不许跟我哥说。 但她也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下一秒杜少霆就会知道。 她又在不自觉地算计他。 真的太坏了,杜若枫。 但她几乎算是杜少霆带大的,所以他要负责。 她这样强词夺理地合理自己的行为,指骨敲着冰冷的栏杆,沉默地等着杜少霆能忍多久不来找她。 作者有话说: 妹:养不教哥之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