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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门赘婿】 279-294



    南方地区气候潮湿、气温偏高,人体皮脂腺分泌旺盛,毛孔更容易堵塞,因此长痘的概率明显更高;而北方地区相对干燥寒冷,气温较低,对皮脂分泌有一定抑制作用,皮肤问题自然少得多。

    所以,一般在中海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除了青春期偶发的青春痘之外,三十岁以后,脸上几乎不会再出现明显的热痘痤疮,当然,内分泌严重失调的个例不在此列。

    也正因如此,目击者描述中凶手“脸上痤疮明显、数量偏多”这一点,反而成了一个极为突出的特征,具有很强的辨识价值,更加能佐证楚凡前面的推论。

    这一轮分析下来,信息一下子被层层剥离出来。

    “初步分析,凶手外地人,当前年龄40-50,身高175左右,不是惯犯。”

    “当时晚上下雨,凶手还在厕所留下了脚印,根据测量,鞋码是41码的,脚印是解放鞋!“

    程东接着补充:“这种鞋,基本只会出现在重体力劳动人群身上,建筑工、搬运工一类居多。”

    “学校附近当时有一家铁厂,”程东继续说道,“厂里的工人清一色穿这种鞋,案发后,铁厂全员做过指纹比对,但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楚凡点了点头。

    “可问题是,”一名刑警皱着眉开口,“就算掌握了这些信息,接下来怎么查?案子过去这么多年,现在再靠推理,其实意义也不大。”

    屋子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确实,这是个老案,线索零碎,调查空间极其有限。

    楚凡忽然开口:“我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到他身上。

    “我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住在学校附近。”楚凡淡淡分析道,“晚上常去校园里散步,案发当天喝了点酒,路过实习楼,透过窗户看到一名长相不错的女生在上晚自习。”

    “上楼后发现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心生歹念。”

    “从附近找了一根钢棍,躲在楼梯口,等女生自习结束准备回宿舍时,将人打晕实施侵犯。”

    “但女孩反抗激烈,为了不引起注意,又连续敲击其头部,导致其昏迷,随后将人拖进男厕所,继续实施侵犯,作案结束后迅速离开。”

    “逃离途中,正好遇到保卫科人员,情绪高度紧张,慌忙逃走。”

    程东接话道:“也就是说,从案发到凶手逃离现场,整个过程非常短。”

    “对。”楚凡点头,“时间越短,说明他的行动路线越简单。”

    “可问题就在这儿。”办公室里有人开口,“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根本跑不远,案发后,周边范围内几乎所有人都做过指纹排查,凶手到底能躲在哪儿?”

    “当晚下雨,十点多,街上几乎没人。”另一名刑警说道,“随便找个角落、棚子,或者临时建筑一躲,很难被发现。”

    程东皱眉:“但凶手面部特征这么明显,全城通缉,悬赏五万,不算少了,不可能没人举报。”

    “这一点我同意。”楚凡说道,“如果凶手长期在附近打工,周围的人很容易根据悬赏信息对号入座,身高一七五,脸上痤疮明显,平头,这几个特征太扎眼。”

    “那会不会……”程东迟疑了一下,“他是第一次来中海市打工,身边根本还没什么熟人?”

    “大概率是这样。”楚凡点头,“初来乍到,找工作不顺,晚上喝酒散心,案发之后,立刻逃回原籍。”

    “可当时所有汽车站、火车站都查过了。”程东立刻道,“凡是脸上有明显痤疮的,全被拦下来验指纹,依然一无所获。”

    “不只是这样。”另一名刑警补充道,“几乎全城脸上有痤疮的人都被调查过,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那就奇怪了。”有人低声道,“他到底能躲到哪里去?”

    楚凡沉吟片刻,最终说道:“目前能推到的,就只有这些,下一步,我建议联系被害人家属,再详细问一遍当年的情况。”

    结束讨论后,一队的人简单吃过饭,又重新围绕这起案子进行分析。

    但实际上,三年前那次大规模排查,能收集到的线索几乎都已经收集齐全了,无论是现场痕迹、证人证言,还是指纹、DNA信息,全都完整地记录在案宗之中。

    这些年里,随着技术更新,相关指纹和DNA数据也反复进行过比对,可始终没有发现与凶手相匹配的对象。

    该查的都查过了,该比对的也都比对过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正因如此,这起案子本身才显得格外离奇,线索并不少,却始终破不了案。

    见众人依旧没有新的思路,楚凡便解散了这次讨论会,自己则前往问话室,准备重新询问被害人何丽的母亲。

    而问话室里,除了被害人的母亲之外,还有两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谢婉芝和陆可研。

    谢婉芝依旧是昨日那身打扮,金褐色的长外套搭配丝绒短裙,将她原本就丰满的身形衬得前凸后翘,曲线丰腴而张扬,成熟女人特有的体态优势毫不遮掩,只是相比昨日,今天的妆容明显素净了几分,少了几分刻意的艳色,多了些克制。

    陆可研则衣着简洁干净,气息清澈,与谢婉芝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一个成熟内敛、气场自持,一个青春干净、尚未褪去稚气,让人一眼便能分辨出这是一对母女。

    楚凡朝两人简单地点了点头,自我介绍了一番后,便将注意力放回到何丽的母亲身上,开始询问当年的具体情况。

    这些年里,何丽的母亲从未放弃过追查真凶,对当年的细节记得异常清楚。

    谢婉芝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专注的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明。

    而陆可研则越看心跳越快,内心充满了安全感。

    第284章 嫌疑人现

    一个小时左右,楚凡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李夫人,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真相。”

    眼眶泛红的李女士轻轻点了点头,在谢婉芝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陆可研低着头,轻轻咬着嘴唇,脚步却忽然一顿,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下一刻,她猛地转身,小跑着回到楚凡面前,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楚哥哥。”

    一句软软的话响起,而陆可研好似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飞快地跑回去,低着头跟在母亲后面,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楚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时间竟没来得及反应。

    嗅着空气中那丝淡淡的少女清甜香气,楚凡失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楚凡翻看起卷宗里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被害人当时处于全裸状态,衣服和裤子被脱下后垫在厕所地面上,凶手就在这一狭小空间内实施了侵犯。

    作案用的凶器,被随手丢弃在一旁。

    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数量不少,从教室门口、楼梯间,一直到男厕所内,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行动路线。

    楚凡的目光停在其中几张特写照片上。

    从鞋印的清晰度来看,这双鞋显然已经穿了很长时间,鞋底多处纹路被磨平,留下的印痕边缘模糊、重叠。

    如果是新鞋,鞋底防滑纹理应当清晰分明,而这些鞋印中,不少纹路已经粘连在一起,说明鞋底的防滑结构早已被磨耗殆尽。

    也就是说,这是一双穿了很久的旧鞋。

    在暂时没有其他突破口的情况下,楚凡将调查方向放到这双解放鞋本身。

    通过对当年生产这种解放鞋的厂家资料,以及鞋底纹路进行逐一比对,楚凡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的信息,于是楚凡马上召集了一堆的人进行讨论。

    会议室里,楚凡示意程东将比对照片投放到投影仪上。

    屏幕亮起,几组鞋底纹路的放大图并排呈现。

    楚凡指着其中一组纹路,开口说道:“根据我的调查结果,这双解放鞋的鞋底纹路,并不是我们本地厂家生产的型号。”

    “这是一种出自华东地区,是红海市某个厂家的鞋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红海市了。”

    “我马上联系红海市警方。”

    郝维东当即点头应道。

    很快,在与红海市警方取得联系后,楚凡和程东连夜动身前往红海市,抵达后简单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便与当地警方展开对接,由对方协助进行相关比对调查,并联系了生产该解放鞋的厂家。

    鞋厂工作人员在看到鞋底纹路照片后,很快便确认了型号,这是他们前些年生产的一款解放鞋,鞋底带有独一无二的防伪纹路。

    更关键的是,这一型号并未对社会公开销售,而是定向供货,专门提供给红海市本地的几家大型工厂。

    也就是说,只有这几家工厂的在职员工,才有可能穿到这一批解放鞋。

    线索至此,方向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结合这一情况,楚凡判断,凶手大概率是红海市本地人,当地饮食偏重、嗜辣,脸上出现明显痤疮并不罕见,与之前的目击描述高度吻合。

    而这种大型工厂,对员工管理极为严格,无论是用工登记、社保缴纳,还是食宿安排,都会留下完整记录。

    只要锁定这几家工厂,重点排查案发前后是否存在员工社保突然中断、无故离职或异常流动的情况,凶手的范围就能被迅速压缩。

    所以,楚凡决定从社保入手,前往红海市社保局,调取2002年至2003年期间是否存在异常断保人员的记录。

    很快楚凡便拿到了社保局给他的名单。

    因各种原因中断社保的人员,一共有111人。

    楚凡拿着这份名单,又按照年龄条件重新筛选了一遍,将明显不符合条件的逐一剔除,最终,只剩下了六个人。

    随后,他让红海市刑警,在公安内部系统中进一步查询这些人的详细信息。

    结果很快反馈回来。

    这其中有一个人十分的可疑。

    陈立峰,41岁,户籍登记在红海市临街县马头镇劳志村。

    除此之外,系统里再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继续深入调查后发现,陈立峰父母早年去世,有一个弟弟,叫陈立强,在当地农贸市场做卖鱼的生意,陈立峰已婚,育有一子一女。

    顺着线索,楚凡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农贸市场。

    卖鱼摊前,楚凡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平静道:“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警察。”

    摊位里的人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身上的警服后,脸色明显一变,随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警察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是陈立峰?”

    楚凡直接问道。

    “是。”

    陈立峰点了点头。

    楚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六十斤上下,方脸,年纪看着在41岁左右,皮肤干净,脸上没有明显的痘印。

    “我们是做人口信息核查的。”

    楚凡换了个口吻,“系统里显示,你的个人信息很多年没有更新过了,这个情况,你自己清楚吗?”

    陈立峰抿了抿嘴,低下头,没有作出解释。

    楚凡没有追问,只是语气一转:“既然这样,那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录一下指纹和DNA。”

    “我知道了。”

    陈立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弟弟平静道:“强子,你嫂子,还有你侄子侄女,就先交给你照看了,这个摊子,也给你。”

    “哥,你这是怎么了?”

    陈立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立峰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跟着警察离开了摊位。

    楚凡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陈立强:“你是陈立强,对吧?”

    第285章 问话

    “是。”

    陈立强点头,随即忍不住问道,“我哥到底怎么了?他是犯什么事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例行调查。”楚凡道,“也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陈立强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配合。”

    来到红海市刑警支队后,楚凡先让技术科对陈立峰进行DNA比对,随后便进了问话室。

    陈立强已经坐在里面,神情明显有些紧张忐忑。

    “你哥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楚凡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先告诉我,”

    陈立强抬起头,“我哥到底犯了什么事,我再和你们说。”

    “目前还无法确认。”

    楚凡语气平静道,“得等DNA和指纹比对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在系统里,几乎查不到你哥近几年的社会信息,他是在刻意回避,对吧?”

    陈立强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怀疑我哥,和哪起案子有关?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楚凡没有回避:“我们怀疑,他和三年前发生在中海市的一起奸杀案有关。”

    “什么?”

    陈立强下意识摇头,“三年前?还是在中海市?不可能吧……”

    楚凡盯着他:“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

    陈立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哥确实去过中海市,而且……从那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具体说。”

    “他跟我说,是去中海市打工,后来和一个当官人的亲戚起了冲突,被人通缉了,所以不敢再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任何事情。”陈立强低声道,“从那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是用我的身份证。”

    “如果只是打架斗殴,”

    楚凡道,“我们不可能三年后还一路查到这里,既然查到了,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我希望你,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陈立强苦笑了一下:“其实刚才我哥在摊位上跟我交代那些话,我心里就已经明白了,真要只是打人,就算赔钱、托关系,也不至于连身份证都不敢用,可我们也不敢多问……这个家能过到现在,全靠他。”

    楚凡点了点头:“说说他从中海市回来之后的情况。”

    “以前他爱喝酒,脾气也冲,三天两头惹事。”

    陈立强说道,“可从中海市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酒也戒了,性格也变得很沉稳,这些年,他一直用我的身份证做生意,我们的日子反倒越过越好了。”

    “系统里查不到他老婆孩子的信息。”

    楚凡继续问,“孩子的户口,在哪儿?”

    “两个孩子的户口,都落在我名下。”

    陈立强低声说,“他和我嫂子,也一直没领结婚证。”

    “孩子现在多大?”

    “女儿刚上高三,儿子在读初中。”

    楚凡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他当年侵害并杀害的那个女孩,比他女儿还小。”

    陈立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种人,隐姓埋名躲了整整三年。”楚凡语气冰冷,“你知道他做的事情,对另一个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我不知道……”陈立强声音微微沙哑。

    “等DNA比对结果出来,你就可以回去了。”楚凡起身道。

    陈立强猛地抬头:“警官……如果我哥真的是凶手,会判死刑吗?”

    “会。”楚凡点头道:“而且是立即执行。”

    “那……我拿钱出来,赔偿受害人家属,能不能保他一命?”

    楚凡淡淡道:“钱,肯定要赔,但死刑,无法避免,一条人命,不是用钱就能抵消的,他所做的一切,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不可能弥补。”

    “等他的,只有法律的审判。”

    说完,楚凡转身,走出了问话室。

    按照现行司法流程,如果陈立峰最终被确认系凶手,在判决生效后,既要依法对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同时也将被判处死刑。

    但由于案件的特殊性,在其本人无力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近亲属,也就是弟弟,依法必须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若拒不履行,法院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一条人命,再加上一笔巨额赔偿款,对被害人家属而言,这或许是法律层面所能给予的仅存的一点慰藉。

    也正因如此,现实中才更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要去招惹那些“垃圾人”。

    所谓垃圾人,并不是道德评判,而是指那些对社会没有任何价值、对责任完全逃避,对后果毫无敬畏的人。

    你被他杀了,你的家属连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

    你被他打成重伤,他名下无资产、负债累累,一分钱赔不了。

    你和他打架,输的永远是你。

    你找他要赔偿,他只会告诉你:没钱。

    最多拘留十五天,出来照样什么都没有。

    你还能怎么样?

    现实就是这样。

    法律能惩罚他,却补偿不了你。

    所以,远离垃圾人。

    不论是亲戚,还是朋友,只要具备这种特征,就不要有任何深入交往。

    不要埋怨社会现实。

    本质上,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活着。

    做人,第一件事,是保护好自己;

    第二件事,才是考虑别人。

    记住一句话:

    你自己,永远比任何人都重要。

    楚凡走出问话室没多久,技术科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最先出来的,是指纹比对结果。

    毫无疑问,完全一致。

    程东听到结果后,下意识地看向楚凡,满眼的佩服,这个在网上被称为“云州英雄”“云州最后的刑警”的男人,果然名不虚传,曾经难倒整个中海市公安系统的悬案,被他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不到一周时间案子就破了。

    “我马上去给队长打电话!”

    程东有些按捺不住地说道。

    “先别急。”

    楚凡摆了摆手,“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再说。”

    “好。”

    程东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激动。

    没过多久,技术科再次传来消息。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与陈立峰的完全一致。

    至此,三年前那起轰动一时的何丽奸杀案,终于水落石出。

    消息很快传回中海市。

    一队队长郝伟东,支队长方国庆得知结果后,难掩激动之色,这个案子终于破了。

    而中海市公安厅厅长陈沫桦听到这个消息后,则是松了口气。

    案子破了,真凶落网,总算是对上级有了一个交代。

    同时,他心中也不免对云州市公安厅厅长林正东生出几分由衷的羡慕,有楚凡这样一员大将坐镇,还有什么案子是破不了的,躺着捡功劳就是了。

    第286章 无题

    随后,凶手陈立峰被依法押送回中海市,接受后续审判。

    楚凡和程东也随即返回中海市。

    关于陈立峰的正式审讯,将由中海市公安机关和司法部门共同展开,后续还需对案件进行通报,并安排其指认作案现场,完成所有法定程序。

    中海市刑警支队审讯室内。

    满脸憔悴的陈立峰坐在审讯桌前,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背脊微微佝偻,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情麻木。

    楚凡坐在他的对面,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短暂的沉默后,陈立峰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在红海市那边,你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我这边,需要你把细节再说一遍。”

    “你问吧。”

    “三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原来的国企?”

    “喝酒,打架,被开除了。”

    陈立峰低着头,“被打的那个人有点势力,到处找我,说要弄死我,我害怕,就跑到了中海市,想着在那边重新找工作。”

    “你在中海市,有没有熟人?”

    “没有。”

    陈立峰摇头,“只是听一起打牌的牌友说,那边轻工业厂多,女工多,比较好找老婆。”

    “你来中海市多久后,犯的案?”

    “第一天。”

    陈立峰声音干哑,“我找了一整天工作,人家都不要外地人,晚上心情很沮丧,就一个人喝了点酒,后来去附近的学校散步。”

    “当时为什么要对被害人下手?”

    陈立峰沉默了几秒,才继续道:“我看到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就进去搭讪,她让我走,说不走就叫保卫科,我心里不舒服,下楼的时候看到一根钢筋……我本来没想杀她,只是想威胁。”

    “可她反抗得太厉害了,我怕引来别人,就失了手,把她打死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后来我想,既然人已经死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拖到男厕所里……实施了侵犯。”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楚凡盯着他,语气冰冷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将代表被害人家属,申请依法对你早日执行死刑,你能躲三年,是我们工作的不足,但你今天落网,是对你迟来的审判。”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希望你下的是十八层。”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外表憨厚、在外人眼中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一个杀人恶魔。

    如果当年那个女孩没有遇害,如今也已经十八岁了,本该是如花般的年纪,却死在了一个畜生的手里。

    无论给出多少赔偿,都无法弥补被害人家属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

    “我知道。”陈立峰崩溃道,“我该死,当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

    “你行凶之后,是怎么逃走的?”

    “我跑去了汽车站,买了一张回红海的车票,当晚就走了。”

    “从案发到你离开,用了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陈立峰回忆道,“我从学校出来,在垃圾桶旁捡到一顶帽子戴上,坐三轮车去了汽车站,那时候车刚要发,我给了钱,直接上车离开。”

    楚凡合上记录本:“我的问题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立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波动:“我想……最后见一面我老婆和孩子。”

    “开庭那天,他们会到场。”楚凡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而在中海市的一处房间内,被害人何丽的母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压抑多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掩面痛哭。

    谢婉芝站在一旁,看着她,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满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意外和明天,从来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她的女儿,比何丽更加怯懦,也更加单纯,她是不可能陪着她,护着她一辈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也在学校里遭遇何丽那样的事……

    又或者,在自己和她的父亲离世后,遇人不淑,被人欺骗、被人利用……。

    那时,没了她的庇护,没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甚至不敢去想,女儿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若是承受不住,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谢婉芝心里害怕的紧,脑海中不由的闪过那道人影,她接触过的那些年轻人,要么心高气盛、锋芒毕露,要么浮躁放纵、花天酒地,可唯独楚凡不一样,给她一种踏实能靠得住的感受,只是……她脑海中闪过那日见过的身材高挑的马尾辫女人,又闪过和自己……。

    谢婉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凶手指认现场,随后进入开庭审判程序,依法判刑。

    这些,已经与楚凡无关了。

    他被调来中海市,本就是为了这一桩案子,如今案子破了,真凶落网,后续流程即便他不再参与,该属于他的功劳,一分也不会少。

    这会儿,他在酒店里收拾着行李,准备返回云州。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师傅和队长,他着实想念的紧,尤其是这么久没尝肉味,他这具被改造身体敏感的很。

    可,刚收拾好,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楚凡拿起来一看是中海市刑警一大队队长郝伟东的邀请他参加庆功宴。

    楚凡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不提上次胡婉莹案子时郝伟东对自己多有照应,这次更是全程配合,甘当幕后,主动给他这个云州市副队长做后勤保障,这份人情实在让他没法拒绝。

    再说,江湖路远,谁都有需要帮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