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丢了你】(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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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遇到个小学妹发烧,送去了趟医务室。这种事儿,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小学妹?是不是艺术系那个林婉?”小刘起哄道,“那妞可是看着十分清纯呢,枫哥你这是趁虚而入啊?不过听说她好像有男朋友,还在外地呢。”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中,正要敲门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她不想偷听,但这涉及到自己,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有男朋友怎么了?异地恋啊。”袁枫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笃定,“那种几千公里的恋爱,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在S大这种地方,生病了没人管,难过了没人陪,那个男朋友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那枫哥你是……” “我没想怎么样。”袁枫打断了他,“就是觉得她挺像我妈年轻时候的,性格温吞,容易吃亏。能帮就帮一把吧。而且,那种乖乖女,你如果太激进反而会吓跑她。当个普通朋友照顾一下,也没什么。” 听到“普通朋友”四个字,林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深的失落。 原来,他只是把自己当成像妈妈那样的人,只是出于同情和善良。自己昨晚那些感动,甚至那些隐隐的悸动,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敲响了门。 “请进。” 门开了。 袁枫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林婉,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林婉?你怎么来了?不在宿舍休息?” 林婉走进去,把袋子放在桌上,微微鞠了一躬:“袁学长,我是来还衣服的。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谢谢你。” 袁枫看了一眼袋子,眉头微皱:“这点小事还特意跑一趟?其实你可以让人带给我的。” “没关系,反正也不远。”林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那我先走了,不打扰学长工作了。” “等等。”袁枫叫住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林婉身体一僵,想躲,但看到袁枫那专注的神情,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烧退了。额头不烫了。”袁枫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注意保暖。S市的天气就是这点讨厌,乍暖还寒的。” “嗯,我知道了。”林婉的脸有些红。 “对了,既然来了,正好有个事。”袁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感冒冲剂,递给林婉,“这是我常备的,中药成分,副作用小。你虽然退烧了,但嗓子估计还不舒服,拿回去喝两包,巩固一下。” “不用了学长,我有药……”林婉想要推辞。 “拿着。”袁枫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昨晚在医务室一样,“听话。别让小病变大病。到时候还得麻烦我这个‘普通朋友’送你去医院。” 最后一句话,他带着几分调侃,显然是知道林婉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林婉脸更红了,只能接过药:“谢谢学长。” “行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婉离开后,袁枫站在窗口看着林婉的背影冷冷的说:“下次说话注意点,要是乱说话给她听到了,你知道什么后果。” 小刘冷汗从额头缓缓流下:“我知道了。” 林婉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林婉却并不觉得冷了。手里握着那盒药,心里五味杂陈。 “普通朋友……” 她在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能做得比男朋友还细致?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能让人这么安心?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宇的对话框。 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早安,没有问候。或许他还在睡懒觉,或许他正忙着跟舍友去哪玩。 那种对比带来的刺痛感,再次清晰起来。 她不想再被动发消息了。 于是,她点开袁枫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学长,药我收下了。谢谢你。天气冷,你也多保重。】 很快,袁枫回了一个笑脸:【嗯,好孩子。快回去休息。】 “好孩子”。 这三个字,既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又像是带着一种宠溺的纵容。 林婉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随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陈宇的林婉了。她开始贪恋别人的温暖,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是,这能怪她吗? 在这寒冷的S市,在这孤独的异乡,谁不想要一个能温暖自己的人呢?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裹紧了衣服,向着宿舍走去。 第五章:联谊会上的“好面子” 北方十一月的风,像是从西伯利亚草原上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嘶鸣声。窗外那几棵老杨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张牙舞爪,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控诉。 但男生宿舍里,暖气烧得正旺,热烘烘的空气裹挟着臭袜子味、泡面味和游戏键盘的敲击声,倒也有种奇异的温暖。 我正窝在床上,裹着那床从家里带来的厚棉被,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我和林婉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昨晚发的那句“晚安”,她没回。今天早上我发了个“早安,今天有课吗?”,也石沉大海,到现在快中午了,依然没有动静。 “这丫头,最近怎么总是不回消息?”我嘀咕了一句,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但又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 “陈宇!别躺尸了!快下来,有好消息!” 老三刘洋一把推开宿舍门,裹着一阵冷风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捡到钱的兴奋。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冲着上铺的我喊。 “什么好消息?食堂红烧肉降价了?”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到一边。 “降什么价!是咱们隔壁师范的妹子!”老三一屁股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眉飞色舞地说道,“我高中同学,在师范读中文系,她们宿舍今晚搞联谊,约咱们宿舍去!妹子!活的!热乎的!” 我一听“联谊”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去,没兴趣。”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陈宇,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就是吃个饭唱个歌,又不是让你去相亲。咱们宿舍集体活动,你不去,那多扫兴?再说了,人家那边点名想认识认识咱们系的‘风云人物’,你不去,我这面子往哪搁?” “风云人物?”我被这个词逗笑了,“我算什么风云人物?” “怎么不算?”老三掰着手指头数,“篮球队主力,寝室文化节冠军,长得还人模狗样的,这不叫风云人物叫什么?你就当是去给兄弟们撑撑场子,行不行?” 我心里那根“爱面子”的神经被老三这几句话撩拨得痒痒的。从小到大,我就吃这套——被人架起来,下不来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更何况,老三是我在北方交到的最铁的哥们儿,平时没少照顾我,他开口求我,我要是拒绝,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林婉的脸,“我得跟你嫂子报备一下。” “报备?”老三噗嗤一声笑出来,“陈宇,你这还没结婚呢,就成妻管严了?兄弟们可都看着呢,你要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宿舍混?” 旁边打游戏的小胖也探出头来起哄:“就是就是!陈哥,你怕什么?就是去吃个饭,又不干别的。嫂子在几千公里外,还能飞过来查你岗不成?”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得越来越高。我那点可怜的理智,在他们的起哄声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行了行了,别激我!”我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去就去!但是说好了,就是吃饭,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得嘞!”老三一拍大腿,“够意思!今晚六点,校门口集合,那家新开的烧烤店,据说味道绝了!” 我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想给林婉发个消息说一声。但看着那个依然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我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她最近总是这样,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挺好的”。这“没事”两个字,听得我心里发堵。 算了,既然她不理我,我也没必要事事汇报。不就是个联谊嘛,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起脸盆去水房洗脸。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但心里那团乱麻,却怎么也理不清。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北方城市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早早地亮了起来,在寒风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我和老三、小胖,还有隔壁宿舍的阿坤,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往校门口走。我裹着那件黑色的棉服,脖子上围着林婉送的那条灰色围巾。围巾针脚还是那么歪歪扭扭,但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像是有她的体温。 “陈宇,你这围巾挺别致啊,谁织的?”老三眼尖,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媳妇。”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有点得意,又有点心虚。 “哟,手工织的,那得珍惜。”老三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校门口,四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最显眼的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皮肤白得像是能反光,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她站在那儿,就像是一道风景线,引得过往的学生频频侧目。 “那个就是林校花,林雨桐。”老三凑到我耳边小声介绍,“咱们这届公认的系花,据说家里条件特别好,开公司的。人还挺高冷,一般男生都不搭理。” 我一听“校花”俩字,心里就有点打鼓。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生,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但既然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三迎上去,跟那几个女孩寒暄了几句,然后把我们一一介绍过去。介绍到我时,老三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是我们宿舍的牌面,陈宇,篮球队主力,咱们系的大帅哥!” 林雨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礼貌性的弧度:“你好。” “你好。”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近距离看,她确实漂亮。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化了淡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劣质香,而是那种高级的、若有若无的味道。但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疏离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让人靠近不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莫名其妙地想到:林婉要是打扮起来,应该也不比她差吧?只是林婉不爱打扮,总是素面朝天的。 一行人往烧烤店走。路上,林雨桐走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是北方理工的?学什么专业?”她问。 “机械工程。”我说。 “工科男啊。”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褒贬,“听说你们工科男都很直男,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试探。我这种性格,最受不了被人看扁,尤其是被一个漂亮女生看扁。我那该死的“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那得看对谁。”我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带着点痞气,“对喜欢的人,自然会哄。对不喜欢的,那就没必要了。” 林雨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哦?那看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有。”我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想让这个高高在上的校花知道,我陈宇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肤浅男生。我有林婉,我有我的青梅竹马,那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林雨桐听了,倒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烧烤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各种烤串的香味混杂着炭火的烟气,扑面而来。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大桌坐下,一群人围成一圈。 老三张罗着点菜,啤酒一箱一箱地往上搬。我本来不想喝酒,但在这种场合,不喝就显得不合群,尤其是对面几个女生都表示“喝点没问题”,我再推辞,就显得太怂了。 “来,陈宇,走一个!”老三举起酒杯。 我端起杯,跟他对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家开始玩起游戏,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猜数字”,输了的罚酒。我一开始还放不开,但架不住老三他们起哄,渐渐地也放开了。 林雨桐坐在我对面,她玩得很克制,输了也只是轻轻抿一小口,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陈宇,到你了。”小胖指着桌上旋转的酒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着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旁边的女生笑着问。 我本来想说真心话,但老三一把按住我:“大冒险!必须大冒险!男人玩什么真心话!” 周围的男生一起起哄,我只能硬着头皮说:“行,大冒险,什么任务?” 老三眼珠子一转,指着对面的林雨桐:“去,敬林校花一杯酒,要说一句让林校花开心的话。要是林校花不满意,罚三杯!” 这任务听起来简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说“让人开心的话”,我顿时有点头大。我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林雨桐面前,脑子里飞速旋转。 林雨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林雨桐,这杯敬你。刚才你说我们工科男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不会哄不代表不在乎。有些感情,不用天天挂在嘴边,放在心里,也一样重。”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点愣住了。我本意是想维护一下工科男的形象,但说出来,怎么听着像是对林婉的表白? 林雨桐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客气,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温度。 “有意思。”她端起酒杯,跟我轻轻碰了一下,“这杯酒,我喝了。你说得对,有些感情,不用挂在嘴边。” 她仰头喝完了杯中酒,动作干脆利落。周 围的男生女生一起鼓掌起哄,气氛达到了高潮。 我回到座位上,心里却有些恍惚。我刚才那番话,是对林婉说的,还是对谁说的?林婉如果听到,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在乎吗? 想到这里,我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一片死寂,没有林婉的消息。 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喝了不少酒。老三他们轮番敬我,我一一接下。林雨桐也偶尔跟我碰杯,每次都是浅浅一笑,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点点拉近,但又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烧烤吃到一半,林雨桐起身去了洗手间。她回来的时候,路过我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宇,你那个女朋友,挺幸福的。”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又是那副淡淡的疏离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幻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林婉,赶紧拿起来看。 结果是一条微信消息,不是林婉,是老头发来的:【儿子,在那边咋样?钱够不够花?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你妈老念叨你。周末有空给你妈打个电话,她想你了。】 看着这朴实无华的问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我抬起头,看着周围喧嚣的人群,看着对面那张精致的脸,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我在干什么? 我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跟一群刚认识的人喝酒,跟一个漂亮校花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而我的女朋友,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为我付出一切的女孩,此刻正在南方,在干什么?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拿起手机,走到店门外,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压抑。 “喂?”林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 “媳妇,你干嘛呢?怎么不回消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那点酒后的亢奋还是藏不住。 “在宿舍,看书。”林婉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 “哦……”我顿了顿,想找点话题,“今天……今天我跟宿舍几个出来吃饭了,跟隔壁师范的女生,搞了个联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也许是心虚,想主动坦白;也许是试探,想看看她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那你玩得开心点。”林婉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平静让我心里发毛。我宁愿她生气,宁愿她骂我几句,也好过这种毫无反应的冷漠。 “媳妇,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林婉说,“你跟朋友吃饭,很正常。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我说出了压在心底的委屈。 “陈宇,”林婉突然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最近很累。课业压力大,身体也不太舒服。不是不理你,是实在没精力天天陪着你聊天。你那边玩得开心就好,不用管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我心里更堵了。我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我想她,想问她到底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行,那你早点休息。我……我再玩一会儿就回去。” “嗯。”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寒风中,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夜风呼啸着扑来,吹得我浑身发抖。我裹紧了围巾,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林婉的气息,但那气息,却越来越淡了。 店门被推开,老三探出头来:“陈宇!干嘛呢!快进来!酒都倒好了!林校花说要敬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来了。” 回到店里,酒桌上的气氛依然热烈。林雨桐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冲我微微扬了扬下巴。 “陈宇,刚才那个电话,是给女朋友打的?”她问得很直接。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怎么说?” “她说……”我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让我玩得开心点。” 林雨桐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那就玩得开心点。”她说。 我仰头喝完了杯中酒。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却烧不暖心底那越来越大的空洞。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不知道谁提议玩“猜数字”,输了的要接受惩罚。几轮下来,我运气不好,连着输了好几把。 “陈宇,你又输了!”小胖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冒险!必须大冒险!” “行,大冒险。”我已经有点上头,说话也开始飘。 老三眼睛一转,指着桌上的果盘:“看到那片西瓜没?拿起来,去喂林校花!喂的时候要深情款款地说一句‘亲爱的,张嘴’!” 这任务一出,全场沸腾。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林雨桐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端着那片西瓜,走到林雨桐面前。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让我看不透。 “亲爱的,张嘴。”我说着台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搞笑,但话一出口,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林雨桐看了我几秒,然后真的微微张开了嘴。我把西瓜递到她唇边,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接过西瓜,低头慢慢地吃着。 全场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尖叫。我站在那儿,像个木偶一样,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林婉。 只有四个字:【晚安,陈宇。】 看着那几个字,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喧闹的场面,看着林雨桐那张精致的脸,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面孔,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 我在干什么?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种强烈的负罪感。但那种感觉就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林雨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放下手里的西瓜,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喝多了。” “那就少喝点。”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关切。 我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下来的时间,我没再参与那些热闹的游戏,只是闷头喝酒。老三他们也没再勉强我,任由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夜深了,联谊会终于散场。 一群人走出烧烤店,冷风迎面扑来,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我抬头看了看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星。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唤。 “陈宇,你没事吧?能自己回去吗?”老三走过来问我。 “没事,我送他。”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林雨桐。 老三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雨桐,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我们先走了。林校花,辛苦你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只剩下我和林雨桐站在烧烤店门口。 “走吧,送你回宿舍。”林雨桐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点点头,跟她并排往学校走去。夜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呼啸的北风。 走了好一会儿,林雨桐突然开口:“陈宇,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婉。”我说。 “林婉……”林雨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人如其名?” “嗯。”我点点头,眼前浮现出林婉的模样,“温柔,内向,不爱说话,但对我特别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