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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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青梅果 巴掌 陈屹炀一个人去卫生间处理伤口了。 云弥坐陈屹炀位置上, 后知后觉才有点心慌。 靠!她她她她坐哪里了? 椅子上还有他的体温。烫的! 少女猛然站起身。 陈屹炀开了卫生间的门,碎发稍垂,目光捎来, 就看到云弥摸着鼻尖一副若无其事要走的模样。 陈屹炀问:“回去睡了?” 云弥:“嗯。” 云弥纠正自己的言辞:“背一会儿《琵琶行》。” 陈屹炀开口说:“明天……” 被人打断,云弥说:“老祁那个建议收集, 我说想跟你坐前后座。” 突如其来的交代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两人在昏暗中骤然对视, 视线相撞的刹那,像有一簇细小却灼热的电流窜过,无声地燎过空气。 陈屹炀轻眯眼。 他说, “好。” 云弥嗓子发哑,不自觉避开视线小声说:“我睡咯哥哥。” “晚安。” 老祁在班级群里发了座位调整意见征集, 周时徽私下找了他,说想跟云弥坐前后桌, 老祁干脆回了个 “好”。 翌日一早,班里为了换座位闹得人仰马翻。结果倒是如他所愿, 只是出了点意外。 陈屹炀坐在了云弥正后方, 他反倒被挤去了陈屹炀旁边。 老祁民主,向来少数服从多数,真遇上平票会单独过问。 这意味着至少有两个人提了反对,才把他这么草率“调剂”了。 谢越觉得他纯属想多了, 拍他肩膀:“你就说是不是一前一后吧?” “……” 全程陈屹炀都冷着脸立在一旁。 夏季校服是白底镶着深蓝细条纹,他微微垂着头, 碎发遮着眉眼, 带着轻微的冷意。 侧脸那道巴掌印还鲜明得刺眼, 红得像一道醒目的标记。一早跑进校门,就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地议论这事。 周五早读是英语,必修三的课本刚被扔在桌上, 谢越就伸手勾住陈屹炀的校服后领,满脸匪夷所思。 “炀哥,你昨天到底跟谁干架了?”陈屹炀平时虽嘴毒了点,做事却极有分寸,人缘不差。谢越越想越离奇,“外校的?” 座位已经换好,讲台上谈婳正报着作业选择题答案。谢越实在好奇,压低声音嘶嘶追问:“你没还手?” 陈屹炀面前摊着竞赛卷,椅背后被谢越扒得死死的,他始终一言不发。 谢越瞳孔微缩,猛地压低声音:“……女的啊?” 谈婳已忍无可忍,冷冷开口:“谢越!还在交头接耳,剩下的答案你来报。” 谢越蔫头耷脑地站起来,苦着脸:“谈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语全班倒数……” 话音落,全班哄笑。 谈婳不耐烦地扬声:“陈屹炀,你来。” 陈屹炀昨天一早就离校了,作业还是今早领到的。 前排的云弥悄悄把试卷侧过来半张,笔尖轻轻点着,小声提醒:“从这题开始。” 陈屹炀目光落下去,眼睫微落,视线落在云弥的红樱桃发绳上,淡淡开口:“没做。” “……” 谈婳一拍讲台,怒声道:“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都给我拿着卷子去教室后面站着听!” 云弥偷偷回眸看,陈屹炀好像还在为跟他爸爸吵架的事情难过。 下课的时候丁圆已经和谢越跟进了八卦版本,她说:“云弥你知道吗?陈屹炀被跟外校玩的好的女孩扇巴掌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丁圆知道的符合条件的也就上次要递情书的江靡妍。 正要猜,云弥刚倒完热水,打断说:“不是——” “什么不是?云弥,你知道谁打的啊?” 陈屹炀已经回到位置上,他倚靠着座椅,比起往日话要少。 谢越搬了凳子,五个人窝在一起,提出了个很怪的解题思路,“云弥……不会是你打的吧?” 云弥端着保温杯,差点一口温水吐出来,她震撼:“我——我敢扇陈屹炀?” 云弥想,我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丁圆说:“你手劲儿是挺大的。” “……?” 云弥扫了眼身侧的陈屹炀,他在补作业,云弥在等他开口。 快说啊快说。 不是我打的,也不是江靡妍干的。 陈屹炀写题很快,云弥都怀疑他在瞎做,abcd一路写下去,倏然往后退了退说:“我去交作业。” “???” 谢越还在追问:“陈屹炀,你快说啊,是不是云弥扇你的?你俩吵架了?我看你一早上心情也不好。” 云弥看他还是不开心,知道他不想说,认领了这份罪责。 “嗯对,是我好吧。” 少女细微的声音,像是风搅动平静的湖水。 谢越“靠”了句,义愤填膺:“打人不打脸,你俩干啥了?陈屹炀把你喜欢的东西弄坏了?”他上次看到云弥包里有个死贵的没开封的润唇膏,他说,“他把你化妆品弄坏了?” 陈屹炀微抬眼,看到云弥倏然涨红脸一本正经说:“我还没化过妆!你别瞎说!行了,别八卦了!我知道错了好吧?一点小矛盾。你们都赶紧学习,马上期末考试了。” 谢越嘴她:“呵呵,成绩最差的在这儿逼逼。” 丁圆骂骂咧咧:“你一个全班四十几名的学渣,少五十步笑百步,欺负我家咪。” “你三十几名,你了不起。” “谢越你要死是不是?” “……” 云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小学鸡。” 陈屹炀刚好从她身边经过,听到这句扯了下唇。 干净窗台普洒阳光,少年流畅的下颌线上,露出温和平稳的笑容。 - 临近高考,学校放了几天。 云弥跟丁圆、许知妤约好了去山城图书馆写作业。 许知妤最近靠优异的成绩找了个周末辅导初三生的兼职,估计大半年就可以还清陈屹炀的钱。 丁圆去厕所,云弥才偷偷凑过去问:“那个虎哥还找你吗?” 提到虎哥,许知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上次的事给许知妤的震撼太大了,她没想到云弥明媚外表下蕴含这么大的力量。 许知妤简短说:“打过电话,偶尔也找……但是我不去那条街就好了,山城这么大碰不上。” 云弥建议:“下次直接报警。” “嗯。” 丁圆回来时给其他两个女生带了奶茶。 她说:“谢越问我去不去看电影,他妈妈公司发的员工福利,你们去不去?他说实在太多了,有七八张,咱一次性给他消耗掉。” 云弥偶尔真的怀疑谢越喜欢丁圆,但是她无法理解,哪儿有人搞暗恋还天天嘲讽喜欢的人? 云弥没意见,许知妤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就不去了吧?” 丁圆记仇,她说:“没事,那个逼才嘲讽过我成绩差,你年级第二,带你去可以壮胆。” 她们在图书馆学到晚上六点,吃完饭到影院附近集合。 云弥偷偷摸摸去卫生间抹了润唇膏,出来的时候听到陈屹炀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了。 陈屹炀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宽松长袖,袖口挽到肘,下面搭了条有设计感的黑色工装裤,压了顶同色系的鸭舌帽,他们似乎还在聊上次那个惊天动地的巴掌事件。 周时徽在帮她说话,“云弥看着挺温柔的,她会打人?我怎么不信呢。” 谢越冷哼:“那你也不看看炀哥多欠揍。” “……” 上次校庆微信组那群人都退光了,就剩下云弥、丁圆,还有他们三个,谢越发了催促消息在五人小群里,突然有个想法:“对了,陈屹炀,我下次跟你吵嘴烦了可以扇你吗?” 周时徽蹲地上,觉得谢越同学勇气可嘉。 突然听到陈屹炀说,“云弥可以扇。” “???” 陈屹炀说:“你不行。” 意料之外的回答,谢越第一瞬就是骂人,“你妈!” 陈屹炀对答如流,冷着脸又吊儿郎当的气质,语气平平无奇,“少骂我妈,骂我。” 谢越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了,直接求助:“我真受不了,周时徽你说说他。” 周时徽倒是皱了下眉,起身看了眼陈屹炀,倏然嗤了声,说:“说什么?我又不想扇他。” 云弥就听到那句“云弥可以扇”,她捏着新的润唇膏,脸有点发烫。 一颗心有点躁动,七上八下地,甚至捏着东西的手手心都出了汗。 手有点发软。 谢越请客看的是悬疑电影,云弥被许知妤和丁圆一左一右包围,整场电影此起彼伏着尖叫声。 丁圆快被吓死了,侧过脸发现云弥挂着笑,快疯了。 “云弥,你不怕吗?” “不怕啊。” 丁圆恨不得躲在云弥怀里,就看到云弥浅淡的笑容。 丁圆小声哭嚎:“我不行了,你笑起来也好可怕。” 云弥没好气地瞪了眼丁圆。 她知道陈屹炀是想顺着她圆的场说下去,可还是忍不住窃喜。 出来之后,许知妤客客气气谢过了谢越。 六个人走在小道上。 旁边是上次校庆后吃饭那个地儿,谢越摆摆手说:“没事儿,你上次不也请我们吃饭了吗?” 正走着,从影院出来的人群里有个人惊呼了声:“许知妤!” 云弥恍然转过头,看到几个彪形大汉,上次为首的就是那个虎哥。 那虎哥抹了把脸,脸上的横肉随着舔后槽牙的动作微微波动。 “就就那个女孩,都给咱们遇上了!上次就是她用扫帚打了虎哥!” 事情发生得太快。 丁圆显然是猜到了那群人是谁,连忙推人就说:“跑跑跑。” 谢越边跑还在问:“这谁啊?” 云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躁动的盛夏之夜,山附附近有红色封锁线,没有了接送的家长,这段路就显得比往日安静。 柏油马路侧是茂密苍天的黄葛树。 路灯幽幽。 云弥被人拽着往前跑,抬起眼,心底才觉得惊涛骇浪。 这次虎哥那群人太多了,他们看的大概是同一场电影。 云弥和陈屹炀后面也有两个成年人在追。 云弥慌乱中跟陈屹炀拐进了小巷里。 老旧逼仄的平房夹缝里,她在混乱的黑夜里对上陈屹炀漆黑锋利的眼眸。 云弥开口说:“陈屹炀——” 话没说完,陈屹炀低头,食指放在唇间比了个“嘘”的动作。 轻轻的气声。 云弥有点呼吸不稳。 蝉在水泥夹缝里乱叫。 他还抓着她的手,云弥觉得浑身都燥烫,偏偏陈屹炀像是禁锢她似的,离得好近。 近在咫尺的,是他形状明确的锁骨。 陈屹炀喉结轻震,云弥懵懂抬起头睁开眼,看到他涵盖冷意轻眯的漆黑眼眸,听到低磁的嗓音传出来,他压低声量说,“躲哥哥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