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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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阿缘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靠着货箱坐在车板上,刘彻和辛弃疾在他面前,一左一右地恐吓: 刘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辛弃疾:“抗拒从严!” 刘彻:“说出你的身份!否则我要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辛弃疾:“手段!” 刘彻:“你和李斯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暴秦余孽!” 辛弃疾:“暴秦余——哦你很介意秦人身份吗?” 刘彻:“还行,单纯是我看不惯老嬴头。” 辛弃疾:? 刘彻:“你想好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做汉臣反而做汉奸!” 辛弃疾:??? 辛弃疾问:“怎么突然汉奸了呢?” 刘彻:“忤逆我的就是汉奸!” 阿缘用一种很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辛弃疾扭头对一旁骑着马护送商队的刘邦喊:“茅大哥,你忙完没有?这里需要你!卫老爷开始胡言乱语了!” 刘邦一手拿着木牌放在耳边,另一手抓着缰绳,对辛弃疾随便比了个手势。 辛弃疾:“……他干嘛呢?” 刘彻说:“联系老嬴头呢。” 辛弃疾:“老嬴——哦哦哦,告诉他李斯的事吗?” 刘彻:“对。” 辛弃疾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泛着青的天色,说:“可现在是寅时,始皇应该在睡觉吧……” 刘彻:“你放心,他接了这个通话就再也睡不着了。” 马背上,刘邦还在说: “我骗你干嘛呀?对,我是有诈骗前科,但我那是不得已的好吗?好端端的,我大半夜给你打个诈骗电话,我图什么?” 另一边嬴政应该是问了一句什么。 刘邦回忆了一下:“特征?哦,看着三十多,有须但是不长,穿得挺干净,说话做事板板正正的,跟你还挺像。” 嬴政又说了一句什么。 刘邦提高音量:“名字是他自己说的!不是我猜的,我上哪儿猜去,我以前又没见过他。我到咸阳的时候你俩都死多少年了……” 过了一会儿,刘邦就“嗯嗯啊啊”:“对对对,锦州,城门口。什么叫哪个城门,就那么大点儿小地方上哪儿给你弄咸阳一样的那么多城门。没改名,还叫李斯,你要想给他带话什么的先提前整理一下,我返程到锦州的时候跟你说。” “带话不要钱,要什么钱呢。你是我儿子的大哥,那就也是我——哎,挂了,这人。秦人真没礼貌!” 刘邦收起木牌,策马来到货车边,问:“小孩哥招了没有啊?” 辛弃疾说:“没有。” 刘邦:“啧!你俩小年轻不行,还是得我来!” 刘彻烦了,他跳下货车,说:“我上马,你替我审!” 大汉祖孙交换了位置,刘邦换到了货车上,他拿着木牌怼到阿缘面前,说: “对着金翅大鹏岳武穆的牌位,来,告诉我你是谁?” 阿缘:“啊?” 刘邦:“……啊什么?你不认识岳飞?” 阿缘茫然:“他是谁?” 刘邦盯着阿缘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辛弃疾说:“不像演的。” 辛弃疾:“……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刘邦把木牌收起来,说:“还有!别急!让我和他谈谈心!” 辛弃疾对此看起来不抱什么希望。他叹了口气,把身体转向货车的另一边,开始观察周围的自然环境。 刘邦还在晓之以情:“你知道你李叔的真实身份吗?” 阿缘:“……知道啊。二十岁,城门吏,光棍。” 刘邦:“啊,他才二十?看他的长相我以为他快更年期了!” 辛弃疾:“啊,他光棍?他都二十了还没结婚?他也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吗?” 刘彻听到霍去病语录,在前侧的马背上敏感回头:“干嘛?” 阿缘:………… 阿缘:“拜托你们,审问审得专业点行不行?” 刘邦转身对辛弃疾指指戳戳:“你看你,一点也不专业,被小孩哥嫌弃了吧?” 辛弃疾:? 辛弃疾气得直接背对过刘邦:“你自己审!你自己审!” 刘邦:“自己审就自己审!喂,你,快说,你和李斯是什么关系!” 阿缘说:“忘年交。” 刘邦挤出凶相:“骗鬼呢?你跟他能做忘年交?给我说实话!” 阿缘眨眨眼睛,忽然,他露出了有点委屈的表情,双眼泛上一层水光,可怜巴巴地轻轻说: “茅大哥……我,我真不知道……王山让我讨好他,还让我给他钱,说是这样方便进出城,我就照做了……” 刘彻看见这一幕,嗤笑一声,铁石心肠道:“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 刘邦:“没用。” 刘彻:“李治比你会装多了,我也无动于衷!” 刘邦:“无动于衷!” 刘彻:“只有那种昏君才会被泪水动摇!因为别人哭一哭就能改变决定!” 刘邦:“昏——哎你说谁呢?” 刘彻:………… 刘邦伸手指他:“你媳妇儿对着你哭,跟你说家里太困难了,实在没招了,孩子做不了这么难的事,你难道会无动于衷吗?那是亲媳妇儿和亲儿子!” 刘彻也怒了:“你别总是自我带入!你太敏感了!” 刘邦:“对,我是敏感肌!我是娇嫩的鲜花,需要美食华服滋养!你把我养得很差!” 阿缘:………… 阿缘:“我求你们了,不要胡言乱语了可以吗?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被这群思维异于常人的家伙给精神污染了! 刘邦大笑一声:“啊哈!审问大成功!” 刘彻:“那是你的功劳吗你就领?” 刘邦白他一眼,没理他,而是凑近了阿缘,问:“昨天入城的时候,你给李斯的钱袋子里面究竟装了多少钱?” 阿缘默了默,说:“一百两。” 辛弃疾失声道:“一百两?!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要攒钱寻亲吗,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 刘邦却笑了:“你知道他想给大夏的军队开城门,所以一直在资助他,对不对?” 阿缘抿起嘴,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邦继续问:“辽阳城里有和李斯一样受你资助的人吗?” 阿缘又点点头。 刘邦说:“到辽阳之后,带我们去见他们。” 阿缘:“你们想做什么?” 刘邦:“给你们继续注入资金啊,不然呢?卫老爷有的是钱!” 阿缘叹了口气,说:“你们也不是普通商队吧。” 刘邦笑道:“当然了。” 阿缘:“你们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我不会出卖你们,你们也需要我做向导带你们去辽阳,我觉得彼此维持这样的平衡就好,没必要深究。” 刘邦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木牌,说: “发个誓。” 阿缘问:“怎么发?” 刘邦:“对岳飞发誓,你绝不会投靠金狗。” 阿缘:“……我真不认识这个岳飞。” 刘邦就把木牌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说:“那你对诸葛亮的真迹发誓。” 阿缘:??? 阿缘明显陷入两难的抉择当中! 见阿缘不上钩,刘邦还拉平纸条,对着上面的内容摇头晃脑:“啊呀,亮亮写得真好!” 辛弃疾凑过去看:“写的什么……” 刘邦一肘子给他格开:“亮亮写给我的!不给你看!” 辛弃疾委屈地向下撇嘴。 见状,阿缘恢复理智,绷着脸说:“我也不认识诸葛亮。” 刘邦把纸条团回手掌心,眯起眼睛:“好小子,是个人物,这你都忍得住。” 换人! 换个魅魔去引诱他! 刘邦又翻出一只有点破旧的香囊,说:“啊呀!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我随身带着李世民用过的荷包!” 阿缘:………… 不是,他看起来很像弱智吗? 天光渐渐发亮,连绵不断的松林尽头,在苍翠的树梢枝头,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晨间的清风吹拂,辽东入秋早,他们周围的油布上都沁了一层凉凉的露珠。 经过一夜的折腾,大家都有点累了。商队的护卫们都又饿又困,马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刘邦还在想办法从阿缘口中套话,阿缘板着脸一声不吭。这时候,他们身边忽然传出一声有点刺耳的吸鼻子声。 刘邦和阿缘都望了过去。 辛弃疾飞快地用袖口把泪花擦掉,鼻音有点重地说:“抱歉。只是看到日出景色壮丽,我不免有些伤神。你们继续吧。” 刘邦蹭了过去,伸手揽住辛弃疾的肩膀,安慰地晃晃:“怎么了?” 辛弃疾手里还拿着木牌,他吸着鼻子,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下来:“我只是想到,岳武穆一定没有见过锦州的日出。所以我想给他看看……我就,又想到,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多少人都……一辈子都……想要来到这里……” “我也……我多想,把大宋的龙旗,插在这里……” 刘邦搂着辛弃疾,温声劝:“会的,会的。会有这一天的。” 辛弃疾囔囔地说:“到那时候,我要焚香告祭英灵。” 刘邦:“都可以,都可以,家祭无忘告乃翁嘛!给你们大宋都烧上,都烧都烧,让小赵过来陪你一起烧。不过呢,纠正你一下,不能插大宋的龙旗……” 辛弃疾愣了一下:“哦,对。要插——” 刘邦说:“要插大夏的龙旗。” 刘彻说:“要插大汉的龙旗。” 辛弃疾:? 刘邦:? 刘邦震惊地探头去看刘彻:“你怎么比我还有归属感啊!” 刘彻也很心痛地怒视刘邦:“你忘了那年的大风起兮云飞扬了吗?” 刘邦以袖掩面:“当然记得!那年上林苑微雨,你说要给太爷爷盖个金屋……” 刘彻:“我没说过!!!” 阿缘:………… 阿缘:“吵了半天,你们不饿吗?” 辛弃疾说:“饿了。” 刘邦说:“饿了。” 刘彻说:“饿了。” 阿缘:“前面有个驿站,给我把绳子解开,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刘邦说:“谢谢。” 辛弃疾说:“谢谢。” 刘彻说:“我要吃鸡汤面。” 阿缘略过刘家祖孙,单独问辛弃疾:“你想吃什么?” 辛弃疾有点惊讶,他给阿缘割开绳子,然后腼腆地说:“……我也想吃鸡汤面。” 阿缘把货车上自己的帷帽拿起来,扣到辛弃疾脑袋上,说:“辽地天寒,不要随意在户外落泪。很容易头痛。” 辛弃疾捂住帷帽,说:“哦……哦,好的,谢谢。” 阿缘去货箱里翻昨天保存下来的鸡油了。刘邦悄悄蹭到辛弃疾旁边,问:“你觉得他是谁?” 辛弃疾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会给我们做鸡汤面的好人。” 刘邦也点头:“我赞成。” 过了半个时辰,辽地的无人驿站就点起了营火,很快,鸡油和榛蘑干一起煮汤的香气也飘得远远的。 阿缘把干柴添进锅下的火堆,又将提前准备好的面放下锅,然后搅动大勺。 鸡汤的香气勾得商队的护卫们都围到锅边,眼巴巴地盯着看。 等到汤“咕嘟咕嘟”冒泡了,阿缘挑起一根面条尝了尝,确认已经煮熟,就让护卫们在汤锅前面排队盛面。 营地响起一片“唏哩呼噜”吃面的声音。 辛弃疾喝完最后一滴鸡汤,然后用袖口擦擦嘴角,又抬头望向南边。 南边能看见海,那是辽东湾的方向。四下静默之际,他们甚至能听见海涛声。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阿缘捧着他的碗凑到辛弃疾身边,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辛弃疾深深吸了一口沁着淡淡松香气味的冰凉空气,缓声念道: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阿缘的眼睛“唰”地亮起来:“这是谁的词?” 辛弃疾说:“惭愧,是我的。” 阿缘双眼亮亮地问他:“是你写的!你会写词?这首词的词牌是——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南乡子》?” 辛弃疾也笑了:“你竟然懂诗词?” 阿缘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过了一会儿,他跑了回来,鬼鬼祟祟地往辛弃疾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辛弃疾低头一看,是个咸鸭蛋。 阿缘悄声说:“昨天李叔给我的。吃吧,我那儿还有。但你别跟卫老爷和茅大哥说,他俩太馋了。” 辛弃疾失笑:“谢谢你啊。” 阿缘老气横秋道:“没什么。你们也都辛苦了。就是,嗯,这首词你能完整给我念念吗?” 辛弃疾有点疑惑:“就为了这个?” 阿缘又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王山不许我读诗词,他说这些没用,只让我记账……” 辛弃疾:……那真是王八蛋!怎么能不让孩子念书呢! 辛弃疾说:“好!我给你背!你想听什么样的都行,我会背很多名家诗词!什么苏东坡的,六一居士的,王荆公的,晏几道的……” 阿缘超级崇拜地捂住心口:“哇……” 另一边,刘邦已经吃饱喝足,他上树林子里逛了一圈,摘了点野杏子回来,分了一点给刘彻。 刘彻用手绢仔仔细细地擦擦杏子,然后对辛弃疾那边摆了一下头,问:“他们两个干什么呢?你路过的时候听到没?” 刘邦用衣摆随便擦了一下杏子就吃了,咔擦咔擦啃了两口,说:“小辛开诗词大会呢。他们宋人就这样,走到哪儿教到哪儿,小宁说小獾也这么对他,随地大小教。” 刘彻:“哦对了,老嬴头那边怎么回你的?” 刘邦把杏核“啵”地吐出来,说:“不知道啊。我看看群。” [鹏举传书大群] 嬴政:[周济安你在哪里。@李世民] 嬴政:[周元朗你在哪里。@赵匡胤] 嬴政:[回复我的消息。] 李世民:[我怕了你了,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不要这么穷追不舍好吗,我就是和老三去用个早膳!] 嬴政:[可以去顺天府用,顺天府食堂很好吃。] 李世民:[我们去吃文终堂旁边新开的松江小馄饨。] 嬴政:[顺天府食堂也可以做馄饨。] 赵匡胤:[不是,大哥你有什么事找我们,很急吗?] 嬴政:[是的,很急。我希望你们今天就开拔去大名府,三个月把辽地打下来,能做到吗?] 赵匡胤:[?] 赵匡胤:[大哥疑似加班多了出现了老年痴呆先兆。周院长来会诊一下。@周宛宁] 周宛宁:[滴嘟滴嘟滴嘟滴嘟,周院长来了。哪里有患者。] 嬴政:[我没病。] 李世民:[我感觉你病了,真的。] 嬴政:[今天能启程吗?] 李世民:[不能!] 嬴政:[你变了,不再是那个天策上将了。松江小馄饨夺去了你的魂魄。] 李世民:[不是那回事!!!] 赵匡胤:[大哥你今天怎么了?燕太子丹复活了啊?你又重燃对燕国的怒火了吗?] 嬴政:[刘邦说他在锦州看到了李斯。] 李世民:[啊?] 赵匡胤:[啊?] 周宛宁:[啊?] 辛弃疾:[请大家看美丽的锦州日出。] 辛弃疾:[图片][图片][图片] 辛弃疾:[今天早上吃的鸡汤面,加了一点榛蘑,十分美味。] 辛弃疾:[图片][图片][图片] 李世民:[小辛你别发早饭了,你们真的见到了李斯?@辛弃疾] 辛弃疾:[反正他说他叫李斯。] 嬴政:[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去把他带回来。@李世民,@赵匡胤] 李世民:[然后呢,带回来再被你做成千古半相吗?] 周宛宁:[不是,这个地狱笑话怎么越传越广了呢……] 嬴政:[千古半相是什么?] 周宛宁:[这不重要!这不重要!] 嬴政:[可以让他们两个今天就出发吗?@周宛宁] 赵匡胤:[大哥,你这个到处问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你这么着急见李斯究竟是为什么,你想追究他矫诏这件事,要千刀万剐他?] 嬴政:[我剐他干什么。他现在在锦州做小吏,太浪费了,当然要把他带回来干活。] 赵匡胤:[你不介意咸鱼?] 嬴政:[啊,你提醒我了。那就让他先道歉,再干活。工资减半。] 李世民:[咱们就多余问这一句。老秦人没有爱恨,只有绩效。] 赵匡胤:[已畏惧。] 周宛宁:[呃,其实二哥三哥他们也确实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嬴政:[好的,请尽快。] 李世民:[知道了知道了。] 李世民:[事已至此,请看松江小馄饨。] 李世民:[图片][图片][图片] 周宛宁:[……三哥,你在往馄饨里加什么?] 赵匡胤:[把子肉。] 周宛宁:[大早上你就吃把子肉?!] 李世民:[我举报,他还想点米酒。] 周宛宁:[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 李世民:[看看,把孩子气得都不会说话了。] 赵匡胤:[不要出卖兄弟!@李世民] 最新的消息记录就到这里,看起来京城那边大家也在用早膳。 刘彻实在是没忍住,在群里发了一句: 刘彻:[他的老本行就是出卖兄弟。] 李世民:[?] 李世民:[李斯怎么没把你个反秦分子抓走。] 刘彻:[我算什么反秦分子。从结果上来说,我对秦朝零伤害,但李斯他自己就对秦朝覆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嬴政:[虽然很难过,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刘彻:[欣赏你的诚实和胸襟,大哥。] 嬴政:[锦州的饭菜如何?合胃口吗?] 刘彻:[还不错,酒不行,烤肉可以。] 嬴政:[听到了吗,锦州烤肉好吃,快去吃吧。@赵匡胤] 赵匡胤:[啊呀,别催嘞!!!] 商队继续向前行,过了锦州,告别了辽东湾的涛声,继续向西行。 锦州与辽阳相隔约莫四百里,途经医巫闾山,渡过辽河,路上休整都是在驿站。 驿站是有金兵驻守的。 行至落日时分,天色已经擦黑,商队众人前几日都是翻山,体力消耗很大,如今也都饥肠辘辘。 远处驿站的火光和炊烟十分显眼,刘彻纵马来到阿缘所在的车边,问:“今日我们在这个驿站歇息?” 阿缘却说:“不,再多行十里,我们到辽水馆再歇。” 刘彻问:“为什么?这个驿站有问题?” 阿缘:“辽水馆有我的熟人,在辽水馆更安全。” 昏暗的天色中,从侧后方传来刘邦幽幽的叹息:“还要走十里啊……可我饿……” 阿缘从小挎包里摸出一个布袋,然后抓了一把果干,探身递给刘彻,然后又递给刘邦:“先垫垫肚子。” 刘邦马上开吃:“谢谢!” 阿缘跳下货车,往前又小跑几步,叫住辛弃疾:“小辛,饿了吗?吃点果干吧。” 辛弃疾就伸长手臂,一下子把阿缘提起来,让他侧坐在马背上。 刘邦咂吧咂吧嚼着山果做成的果干,他催马向前去开路,无意间看到辛弃疾手里的果干数量,立刻就不干了: “哎!小孩哥,你怎么给小辛那么多吃的?” 辛弃疾腮帮子满满,闻言有点懵:“啊?” 阿缘解释:“小辛今天去猎鹿了,很辛苦,所以我给他多抓了一点,让他恢复力气。” 刘邦怀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假的。你们这些天总黏在一起,啧,你不会是和小辛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勾当吧?” 辛弃疾:??? 阿缘懵懵懂懂:“什么叫不知道的勾当……” 辛弃疾已经太了解这帮大汉皇帝了,他大叫着澄清:“阿缘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 刘邦:“他不小了!在我们那儿,这个年纪就可以……就可以……” 辛弃疾赶紧踢了一下马肚子,逃出刘邦的攻击范围。 阿缘还回头问他:“茅大哥在说什么呀?” 辛弃疾捂住他的耳朵:“不要听不要听。你茅大哥喜欢胡说八道。那个那个,我继续给你背诗好不好?” 阿缘快乐地在马上晃晃腿:“好~” 商队继续前行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护卫们亮起火把,终于磕磕绊绊地到了辽水馆驿站。 “止步——” 驿站门口,守门的兵丁举起火把,粗暴地对他们喊: “日落后驿站不接待任何人!” 阿缘快步上前,给兵丁塞了点东西,低声说:“我们认识卫都监。” 兵丁斜他一眼,显然是没把这个小孩看在眼里,但收钱的速度还是很快:“谁都说认识都监。” 阿缘仰面对他笑:“是真的认识。我们是王山带的队,我们这趟领头的老爷还是都监的亲戚呢。” 兵丁一听,有点犹豫:“哦,你们是王山带的队啊……不对,王山他人呢?” 阿缘说:“我们分成了两队,师父在翻山的时候伤着脚踝了,就比我们慢了一天。” 说着,阿缘又给兵丁塞了点。 兵丁睨了一眼商队,往旁边让开:“就这一次啊!以后记得早点到,记住了,日落之后是不开门的!” 驿站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商队沉默地走进了院子。 阿缘进了院子之后,转头去叫两个姓刘的:“卫老爷,茅大哥,你们和我一起去登记,其他人在这里稍后。” 驿站可以供商队付费使用,但必须要登记姓名货物,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规矩。 进了驿站大堂,他们就看见柜台上有个和阿缘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趴在油灯下一笔一划地写字。 听到声音,那个男孩子皱着眉抬头,不太高兴地说:“日落后驿站不接待商队,门口怎么把你们放进来了?” 刘彻却呆住了。 刘彻问:“霍光?” 那个男孩子眯着眼睛看向刘彻,迟疑:“……你是谁?” 刘彻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柜台前面:“我!我——朕——” 等刘彻来到近前,男孩才看清楚他的脸。 他露出了震惊混合着狂喜的表情,眼泪还未流下,他就“咚”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冲向驿站后面: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