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书迷正在阅读:长津湖之亮剑就变强 , 当游戏策划成为制卡师 , 盖世神医 , 大明富商:老朱求咱去做官 , 囿鱼(np) , 这里是封神,励精图治有什么用 , 地球上最后一幢楼 , 贱狗(校园H) , 谍战剧里当特工 , 我成了古神眷属 , 科学御兽:智械战宠 , 朱元璋与我聊明史
她不希望因为怕自己担心,陈樾就连独自安静的机会都没有。 九年。 迟小满总是在学着陈樾的方式做事,渴望自己变得更好,渴望自己变成另外一个陈樾。却也因此明白,想要做一个顾全一切的人,一定会产生某种消耗自己的反作用力,也更能体会—— 为什么那个时候,陈樾总是思虑过多,总是在深夜里睡不着觉,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陷入漩涡,把自己关起来,生一场不算太重的病。 尽管这种领悟来得太晚,尽管后来的结果没有太如愿,迟小满没有取得太多进步,多年后一碰见陈樾就再次变成糟糕的自己。但她也想像陈樾对待自己那样,去对待陈樾。不是为了让陈樾觉得自己可靠,成熟。 是想让陈樾不必总是因为照顾自己而感到累。不必从她这里感觉到压力。 冬夜刺骨,收工现场嘈杂凌乱。 迟小满始终低着头,余光中瞥到陈樾将车窗玻璃升上去,才匆匆去瞥了眼黑漆漆的车窗—— 和刚刚她去敲门之前一样。 没有什么分别。 迟小满看了一会,觉得陈樾可能在车里还是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便慢慢收了回来,不再去看。 十分钟后。 沈宝之驱车送沈茵离开。陈樾的保姆车开动,缓缓驶离现场。 迟小满这才敢抬头去看。 这个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黑色保姆车在雨中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迟小满注视着这个影子在视野中消失。 在原地发了一会呆。 便再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 继续低头去收拾。 - 镇上的酒店不多。 但迟小满还是将陈樾安排在了一家卫生和条件都最好的酒店,自己住在离那条街有点远的另外一条街,是附近一家长期出租的民宿。 这些天。 每天收工,都是迟小满开着租来的那辆旧皮卡,拎着两个保温桶,过来找陈樾吃晚饭。 吃完以后,自己又像只小蜜蜂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可能是因为有点焦虑症,所以离开之前会无意识地每次都擦好几遍桌子,擦干净,擦得桌面重新变成透亮的样子,才稍微肯放松。 迟小满就是这个样子,答应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并且会努力做得很好。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总是被外界评价用力过猛。 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回到酒店后。 陈樾注视着窗外的雨,很安静地想。 然后沈宝之敲响她的小窗,很小心地发来信息: 【抱歉,陈老师。】 【是我喊我妈咪过来和你说这件事的。】 【没关系。】陈樾回复:【我知道你是为电影着想。】 发出去。 沈宝之输入很久,都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 陈樾耐心等了一会,再次表示自己没有对沈宝之的行为感到冒犯: 【而且这件事也确实是要有人说出来,你不必太愧疚。】 她说的是事实。 《霓虹》是迟小满和她都等了十年的电影。她是这部戏的导演,她是这部戏的主演,沈宝之是这部戏的制片人……机器开机,每一天都在烧钱,她们都需要对电影负责,对投资人负责,也需要对……对浪浪负责。 因为《霓虹》这个故事不讲爱情,它讲女性情谊,讲同路人,讲梦,讲搭档,讲复杂的、非性缘关系下的爱。而陈樾却因为自身原因让刘树身上多出爱情。如果一直没有人点出来,这样拍下去不仅结果不会好,还可能到最后,是迟小满率先发现。 比起让迟小满先发现,陈樾宁愿承担这个后果的是自己,也宁愿她可以永远不用知道,也就不必像她一样,为此感到太多烦恼。 况且…… 这个麻烦本该就是属于陈樾自己的。 于是陈樾对沈宝之说: 【这件事不要告诉小满。】 沈宝之像是真的很愧疚。 便马上回复过来: 【知道了陈老师,这次我绝对不会在小满面前多嘴。】 陈樾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也明白自己再次自作主张,将迟小满放置在一个不知情者的位置。 但她没有办法轻飘飘地对迟小满说—— 我的爱太多了,已经被除我之外的人看出来,甚至为此影响到电影的拍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调整好我自己,你不要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这样。 陈樾看着玻璃窗上的雨,很安静地想。 然后门被敲响—— 一下。 两下。 沉默下来。 陈樾低垂着眼,很久,蜷缩回略微僵硬的手指,去打开门—— 迟小满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上来的时候可能还是稍微淋了些雨,眼睛有点湿湿的,拎着菜冲她笑, “今天吃清汤火锅。” 于是陈樾忽然明白——她所设想的,用极为理智的方式调整自己,假装自己不在爱着迟小满,期待自己很快可以将一切推回原轨……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 大概是看她不讲话,迟小满抿了一下唇,“陈童姐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过来——” “没有。”陈樾打断她,也再次对她笑。目光落到她湿漉漉的睫毛上,轻声说,“就是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会过来。” “还好。”迟小满轻松地说,“开车嘛,车里车外,也不会怎么淋到。” “好。” 陈樾把她让进来,低眼,却看到她有些湿的裤脚,没有办法讲更多。 迟小满像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她自顾自地进来,这段时间她对这里的房间布置也已经比之前更熟练,她找到那张小桌子,把锅放上去,也把自己拎来的菜都拿出来。 菜看上去都是提前处理过。 所以到这边来,也只要开锅,下买来的清汤底料,煮蘑菇和青菜进去。 陈樾走近,看了她一会,“刚刚淋雨了吗?” “一点点。”迟小满这样说。 像是不想让她担心自己,“但已经回去换过衣服了。” “对不起。”陈樾看着她打湿的裤脚,轻轻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迟小满像觉得她很奇怪。 “刚刚……”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陈樾觉得恍惚,也觉得这一点也不像自己。她有些疲劳地闭了闭眼,说,“刚刚没有注意到,所以让你站在车外面淋雨了,抱歉。” 迟小满停下动作,来看她,“为什么要道歉?” 听起来很像是陈樾才会用的语气。以至于陈樾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而迟小满像是思考了一会。 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自己要来喊你,后来也是我自己要站在那里淋雨,你为什么要道歉?” 陈樾无法说话。 “而且也只淋了一点点,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迟小满解释,“没必要道歉。” 过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去拆那些在住处包得严严实实的食材,大概是有些费力,所以眉心蹙得很紧。 “好。”陈樾没有办法不去认可她的答案。而后,又很安静地将目光落到她的眼睫毛上,停了一会,说, “小满,你回去以后不要多想。” 迟小满顿了一下,轻着声音说,“好,我不多想。” 语气很自然。 仿佛是真的愿意相信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樾垂着眼,不说话。 迟小满也不说更多。 很早以前,她被误读为用力过猛,被很多人曲解她的行为是为了展露自己的好,认为她为了经营人设,所以在那档综艺里面,才会因为看见有个素人女孩子因为提起自己爱过的一个人哭,自己也哭到停不下来,很多人认为她是为了表演心疼,才用这种方式去抢走那个女孩子的戏。 后来迟小满好像就学会收敛自己。 她有时候吵闹,有时候安静,有时候情绪饱满地像是心间烧着火,有时候又像一声不吭的月亮。 迟小满现在,好像就是这种大人。 “陈樾。”迟小满突然出声。她原本在很操心地关心那锅汤有没有煮开,现在将视线挪到陈樾脸上,关切地看她一会,慢慢开口,“快煮开了。” “肉和菜都是新鲜的。蘸料的话,你吃不了辣,就没有给你调。这个锅我之前尝过的,原味就好吃。你应该也会觉得好吃,可以多煮一点西红柿进去,这样汤底会更鲜。食材的话……”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那些盒装菜都拿起来给陈樾看,“这边有牛肉丸,牛肉,猪肉,虾,还有些蔬菜,你等会自己看着下进去就可以了。” 大概是怕她可能漏掉哪些菜没有看到,迟小满很耐心地把每个菜都拿出来给她看过一遍,之后又摆得整整齐齐,才对她说,“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