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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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着脸,看向陈樾的样子很可爱。眼睛红红,有点湿润。 她挑的那块芭乐形状很标准,大概是那盆水果里最漂亮、水分看起来最充足的一块。 迟小满就是这个样子。 永远从自己拥有的里面找出最好的给陈樾。 陈樾无法拒绝。 她微微弯腰,去咬住迟小满递过来的水果。 别到耳后的头发因此掉落下来。 落到脸边。 有些痒。 陈樾自己没有去弄。 迟小满很刻意地停了一会。 像是看她自己一直没有弄,于是没有忍住,很周到地帮她把头发别上去。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 触感微软。 很快缩回去。 然后像是转移话题那样看着她,“好吃吗?” “嗯,好吃。”陈樾这样说,然后直起腰来,“我先进去了。” “好。”迟小满捧着那盆水果点头。 陈樾没有再逗留。她知道自己可能很想要和迟小满多待一会。 但这种很想要,程度大概是需要迟小满把那盆水果里的每一块都喂给自己,却也仍旧不会感到满足。 于是她只好推开门,终于走进病房,去查看陈小萍的状况。表姐还在其中守着床,看见陈樾进来,她笑了笑,“事情处理完了?” “对。”陈樾也朝表姐笑,“就是可能要麻烦你再稍微照看她一会,我等会再过来。” “好。”表姐点头,很宽慰地朝她笑,“没事。” “我会早点过来的,不让你守夜。”陈樾说。 “没事。”表姐说。然后又看着她,好一会,“童童。” “嗯?”陈樾在查看陈小萍的点滴状况,发现表姐并没有继续说话,便再抬头去望—— 表姐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没事。” 陈樾动了动唇。 表姐笑了笑,“你快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等会过来替我就是。” “好。”陈樾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快过来,让表姐早点回家,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再从病房出来的时候—— 陈樾看见迟小满很乖地等在座椅上,抱着的那盆水果没有吃很多,炸年糕倒是吃完了,但垃圾也没有乱扔,还是很乖地整理好,放在旁边。 “水果不好吃吗?”陈樾走过去。 迟小满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没有注意到她走出来,因此有些迷茫地抬起脸,和她对视一会,才笑了笑, “好吃的。” “那怎么才吃几块?”陈樾忍不住问。 迟小满抿了抿唇,“想先吃炸年糕。” 陈樾动作顿住。 “好久没吃了嘛。”迟小满笑了笑。 可能不是故意,但声音听上去仍然像是在撒娇。 陈樾却因此感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她侧着目光,看迟小满的侧脸,忽然为很久之前,在北京的片场,那次没有去为迟小满买到炸年糕而感到抱歉。 “陈童姐姐,你妈妈怎么样了?”迟小满可能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关切地问起,“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没有事,应该是睡着了。我把水果篮放进去了,明天等她醒了再和她讲是你送来的。”陈樾说明情况。 “好。”迟小满点头。 “小满。”停了一会,陈樾喊她。 “嗯?” “你今晚住哪里?”陈樾问。 这倒是一个迟小满在来之前没有考虑的问题。她想了一会,说,“我在这边找个酒店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酒店不太安全。”陈樾很简单地说,“要去我家里住吗?” “你家?”迟小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是你小时候的家吗?” “不是。”出乎意料,陈樾进行否认。 也像是怕她感觉到负担, “是我独立出来之后买的一个房子,你可以放心住。” “放心,除了我,没有人会突然回去。” “你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这算不算是独立的私人空间之类的,就是那种不希望别人打扰的地方……”迟小满皱了皱鼻尖,语气迟疑,“那我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樾笑了。 迟小满不太清楚她笑什么,有些局促地挠了挠下巴。 “小满。”于是陈樾再次喊她。 “嗯?”迟小满回应。 “你是不是还没有太反应过来?”陈樾问她。语气里带着很浓厚的笑意。 迟小满比较困惑地眨了眨眼,在对上陈樾含笑的目光后突然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她们已经重归于好。 但直到现在,迟小满在陈樾面前的表现好像也和之前没有太多差别。 “陈童姐姐,对不起。” 迟小满仔细回忆,也觉得除了拥抱和牵手之外,自己今天晚上在陈樾面前表现得很疏离,貌似还没有去正视她们已经改变的关系,便抿着唇,很诚恳地进行道歉,“我就是……就是还没有太习惯这件事。” “嗯,没关系。”陈樾看她,语气很宽容,“慢慢习惯也没关系。” 迟小满因为这句话发了会怔。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再次产生联结以后,陈樾总是在不停地对她说这句话,从来没有吝啬过向她表达宽容和尊重。 对视几秒钟以后。 她知道可能是真的没关系,便对陈樾笑了笑,“好。” 也舒出一口气。 坦白来讲,其实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和陈樾像现在这样再次重归于好。这像是一场她在《霓虹》杀青夜做的梦—— 或许是不是可能她根本就还是那个胆子很小的迟小满,从来就没有登上那架寻找陈樾的飞机? “不过有些话确实是要说出来才比较好。”陈樾说。也去观察迟小满的表情—— “什么?”迟小满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是和刚刚一样,抱着那盆很大的水果,侧脸来看陈樾。 她似乎将这盆水果视作陈樾沉甸甸的爱,也在陈樾进入病房后下定决心,认定没有得到允许,就不会擅自将其放下来。 她的样貌和十年前相比变了很多,但她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又和十年前那个抱着鲜花偷偷跟在陈樾身后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尽管她们的第一次复合没有太好的结局。但她还是勇敢地选择答应陈樾第二次。 因此陈樾也想要从十年前的那次失败的复合中吸取经验。实际上,十年来——陈樾一直在反反复复询问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有做好,也时时刻刻都希望自己从失败的经验中取得进步,以一个更完美更成熟的样貌出现在迟小满面前。 这种询问和验证始终停留在她脑海中,没有断过一次。 像还是有一个开关。 悬而未决。 按下,她可以去找迟小满。 离开,她可以放下迟小满。 但她就是什么也不做,停留在原地。 直到迟小满用《霓虹》向她发出信号。直到迟小满入院。她才登上那架飞机,放任自己去北京寻找迟小满的踪影。后来事情发生更快,迟小满身上的变化让她忽略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事实,便没有想过后来会再犯,让迟小满那么辛苦地带她在医院周转。 不过到现在,陈樾相信问题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十年前的陈童太缺少表达,总是犹豫,也习惯逃避矛盾,比起真真切切去面对,更愿意悬而未决。 十年后的陈樾也不够信任迟小满,时常将迟小满误读为不够可靠,时刻脆弱的胆小鬼,屡次在困难出现时,用“保护”的名义将迟小满推开。 但。 既然问题已经那么明显,陈樾想自己理应积极改正。 她再次牵起迟小满的手,在迟小满觉得困惑忍不住朝她眨眼时,对迟小满笑了笑。 喊她,“小满。” “啊?”迟小满应下,对她要说的话感到很多迷茫。 陈樾摩挲她掌心细腻的纹路。 慢慢地说, “我的生活完全容纳你的加入,我的空间完全向你敞开。” 她尽量将每个字都说清楚, “因为刚刚从电梯里看见你开始,我已经把你当作我的爱人。” 迟小满瞪大眼睛。 仿佛是因为她过分直白的话语感到很多慌张。 被她握紧的手指也很仓皇地缩了缩。 像是想要抽出去。 但又觉得不太好,所以局促地继续躲在她的手心里面。 陈樾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 “你不必对此有压力,也仍然可以对这件事觉得不习惯。” “更不必因为听到我的话,就认为自己必须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我。” 这辈子陈樾没有想过会在一个人面前将自己剖白到这个程度。因为对她而言,剖白意味着将伤口暴露,将自己放置在被审判、被责骂的弱势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