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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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游客们谈论着策马而去的秦王。 不消片刻，几骑人马再度到来，李世民仍旧身着甲胄，带着几名玄甲士兵，还有一位看身材相当不凡的壮年男子。 和上一次匆匆打马而过不同，这一回，李世民几人的神情要冷峻许多，像是知道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李世民将众人召集到一起，低声吩咐了些什么，然后，几人散开，竟是朝着游客而来钻入了人群。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二凤又来了，我感觉没跑，故事肯定是玄武门。” “我去，这是什么展开，怎么过来了？” “啊啊啊二凤来我这儿吧求求你了。” “秦王殿下，这里这里！” …… 李世民停在了一帮小学生们旁边，对朝他挥手表达热情的游客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某在此暂时停留，劳烦诸位莫要声张，勿将吾在此的事宣扬出去。” “埋伏是吧，懂懂懂！” “okok，放心，我们肯定不给你掉链子。” “没问题！” …… 李世民话音落下，一圈儿的游客很快明白过来，立刻都做了保证，其它人所在的周遭同样如是。 人群很快冷却下来，没了刚才的喧哗。 辛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学生们，他们正打量着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这个奇怪大哥哥，打量着他手里的弓和腰畔的剑，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 不过，时间没有给他们搭话的空档，几息之后，地面有轻微的震颤感传来，城门东侧浓郁的烟尘中，有轮廓渐渐浮现。 李世民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长弓。 所有游客都在此时默契地看过去。 烟尘弥散，数名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自烟雾中而来，踏碎一地尘灰。 当头那位身着华服，气质矜贵，身边一位则同样着锦袍华服，只是气度上要弱了许多，不似那般出众。两人的差异明显，游客们很快就给他们的身份盖了章。 李建成，李元吉。 此时，几人的马匹均在不紧不慢散步一般行走着。 “太子兄长，那封密报没有拦下，你说李世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元吉道。 李建成不置可否：“且再看看。” “也是，以他的性子，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岂会有我等活路，早便先下手为强了，”李元吉喃喃着，语气愈发阴森，“不管怎么样，等我们杀了他，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李建成叹了口气，有些忧虑：“我们身为手足……” 李元吉无所谓道：“那又如何，他本就该死，大不了到时给他好好下葬便是。” 游客们窸窸窣窣。 “这李元吉，还真是个叉烧包啊，又毒又坏。” “李建成长得倒是好看，和李世民还有点像，怎么李元吉这么丑。” “桃源找演员有一手的，这太有说法了。” “看来刚刚那个密信就是他们要杀李世民了。” “李建成也太优柔寡断了，箭在弦上了还犹豫。” ……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童声：“太子小心！” 游客们一愣，正在按照剧本对话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也是一愣，辛蕴更是一愣。 所有人齐齐朝发声源看去—— 人群里，前排位置，一个七八岁的男生用双手比作扩音放在嘴边，大声朝李建成喊话：“秦王要杀你！” 而他身边、隔了几个人的地方，李世民正拉弓上弦，正正朝着李建成的方向。 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声的变故，李世民没彻底调整好角度呢，手腕就是一抖，那支箭便飞了出去，直直朝着李建成的方向，但比原先预计的心口位置要偏了几许，力道也有所欠缺。 李建成得了警示，虽然心头大喊“这不对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但身体本能还是让他往边上一躲。 嗒。 箭支与他擦身而过，掉落在地面上。 李元吉懵了。 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兄长中箭落马，自己策马逃窜，被尉迟敬德追杀……现在怎么演？ 怎么还有人破坏剧本的？该死，讨厌的熊孩子！ 不过好在李世民是个靠谱的。 一箭不中，他翻手再度抽出一支箭，再度拉弓，嗖—— 李建成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刻配合起李世民。 这一次，他先是对给他提醒的男生点了点头：“多谢提醒。”而后装作准备再次上马的样子，刻意调整了方向，与那支箭的方向正好对上，没有闪躲。 装了缓冲软头的箭支打在身上，李建成佯做被狠狠射中，吃痛惊呼一声，上马上了一半的动作被打断，摔在了地上。 他咬破嘴里的番茄酱包，让红色的血流出嘴角，忿忿念道：“……李、世、民！” 而李元吉也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李世民，你个罔顾手足情谊的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太子、行刺兄长！” 他论起长槊，直直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袭来，口中不住叫骂：“等我禀明阿耶，看阿耶会如何惩治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欺世盗名之辈！” “竖子！”尉迟敬德大喝一声，提起兵刃拦住李元吉的攻势，“若非你们步步紧逼，处处杀招，秦王怎会如此，如今倒在此颠倒黑白——吃我一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游客们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战作一团。 兵刃相交，隐有火花迸发。 游客们看呆了。 快，太快了。 不是刚刚才有个小学生提醒李建成小心暗箭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李建成就又被射中、而且李元吉也和人打了起来？ 这故事的发展节奏也太快了吧，眼睛都差点跟不上发展的速度！ “我滴个乖乖……李元吉也这么能打吗？” “不知道从哪儿看过，好像说李元吉挺会用长兵的。” “这个是尉迟敬德吗？好能打……” “桃源是不是人均打生啊，三国组一个比一个能打，换了唐宋也这样？哪找来的演员，能不能去整治一下内娱，当当武术指导也行啊。” “虽然我已经知道这场的胜负，但还是提心吊胆啊，太精彩了。” …… 游客们讨论着，手机相机齐上，生怕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游学组，刚才出声的男生被同学们围了起来。 “你刚才不应该出声的。” “我们都答应了要帮秦王的，你怎么提醒敌人啊。” “你是叛徒。” “他们是坏蛋，你帮他们做什么？秦王才是好人。” …… 男生不服气：“什么坏蛋好蛋的，人家是太子，有人抢太子的位置，还想杀太子，太子难道不可怜吗。” “可是太子也有坏的，你怎么就知道这个太子会是好人？” “就是就是。” “你没听老师说吗，秦王是李世民，是历史上的唐太宗，是唐朝最好的皇帝！” 被同学们教训，男生憋着一口气，哼道：“那我不管，反正暗箭伤人是不对的。” 陈诺听着，没有介入，让学生们自己去讨论。 辛蕴看了她一眼：“不要紧吗？” 万一等下吵起来了，再把谁吵架气哭了，老师岂不是很头疼。 陈诺摇头：“不用管。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善恶观，世界观，现在正是他们多看多思的时候。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看法发生碰撞，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辛蕴点点头。 不愧是老师，教书育人果然很有一手。 李元吉一边仓皇逃窜，一边继续叫骂：“李世民，你纵容手下袭击皇子，阿耶若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学生们的争论李世民也听到了，毕竟他“埋伏”的位置就在这批学生旁边。 不过此时他却没有吭声，只是负弓提剑沉默走出人群。 李建成嘴唇被番茄酱染红，前襟也沾了些红，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仰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李世民，惨然一笑：“是我错看你。” 李世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神情有几分冷冽：“不是你看错我，是你我生错了。” 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家庭，生错了顺序。 若换一个父亲，若换一个长次，若换一个朝代…… 原本，他也不愿走到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这一步。 奈何，是被一步步推着走到这一步的。 李建成一顿，这不是剧本上的台词…… 他抬眼，想要看清李世民现在的表情，却在和对方对上视线时，忽地一滞。 没有即将胜利的狂喜，没有赢家的愉悦，甚至没有这场持续了不止多少年的争斗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是痛惜，悲恸，哀伤。 即便知道这是在演戏，李建成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日后，他真的会和李世民有这样的一幕对峙。 成王败寇。 他败了，留下了人头，李世民胜了，成了名垂千古的帝王。 可是，这样的争斗，又是为了什么呢？ 手足反目，血脉相叛，情分与恩义全部失去，本不该死的人丢掉了性命，重情的人亲手葬送所有感情。 扪心自问，这样的争斗，最后谁赢了？ 为了那一把椅子吗？ 心中情绪杂乱，李建成只觉得李世民的表情十分碍眼，干脆闭上眼：“要杀就杀！” 李世民握剑的手紧了紧，而后抬手，狠狠劈下。 烟尘被风卷来，红绸在雾中飘起。 烟雾再度散去时，尉迟敬德提着一个包裹走来：“殿下，齐王头颅在此。” 李世民手中亦有一个包裹。 他沉重地点点头，招来马匹，翻身而上。 “去见父皇罢。” 马蹄哒哒而去，游客们静了一瞬，而后哗啦啦鼓起掌，叫好声阵阵。 “卧槽太绝了，那红绸模拟血液飞溅的效果简直绝了！” “剪辑剪辑可以当成李世民的mvp结算界面了！” “玄武门唯一赢家的排面！” “演员情绪也好代入啊，我刚刚看着，感觉二凤都快哭了。” “李世民那句台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啊，他们要不是帝王家的孩子，肯定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从这儿开始，玄武门继承法就开始了。大唐皇室的优良传统哈哈哈。” …… 陈诺唰地扭头，看向辛蕴：“唐朝的最大特色？” 辛蕴摸摸鼻子，偏头看天：“哈哈，不是吗。” 陈诺：“……” 是倒确实是，但用这个当噱头，真的不怕太缺德吗？ 先前交付密令的女孩拉了拉辛蕴的手：“辛姐姐，他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兄弟要自相残杀呀？和平相处不好吗？” 辛蕴嘶了一声，思考要怎么解答，才能不伤害孩子的天真。 却听旁边的学生道：“笨，都说了是为了太子的位置啊——举个例子，你爸妈要把股份全给你弟弟。” 女孩拧起眉：“不可能，我才是第一继承者。” “那你弟要是不服气，想抢呢？” “我把他赶出去，送到国外。” “你手里那么多公司，为什么不给你弟一个，让他自己经营？” “他都打算抢我的了，我还给他一个干什么呀？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翅膀硬了就来找我麻烦呀。” 同学老神在在：“喏，就是这原因。都准备当皇帝了，他们肯定也见不得有个有合法继承权的兄弟在旁边。” 他揣起手：“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啊！” 女孩了然：“你说的有道理。” 辛蕴：“……” 不是，这对吗？ 小学生，提起什么股份什么公司的这么熟练？ 陈诺忍笑：“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彼此之间用这个做例子是最容易理解的。” “……”辛蕴。 是我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