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书迷正在阅读:纵欢(现言np) , 重生之唯吾天下 , 乱世倒计时游戏[全息] , [娱乐圈]万能欧巴请加油 , 哭了啊 , 恶毒女配苟命法则 (NPH修仙) , 假少爷决定不再吸真少爷续命了 , 妘佑宁她只想打辅助(NPH) , 五年后,我被霸道女总裁包养了(又名:与星辰共眠) , 炮灰人夫攻的贤惠日常 , 重生换亲:疯批少爷的温柔娇妻是戏精 , 异时空新三国传奇
第318章 就在香象奴拿着一盒羊拐去灵应宫时,几十里外的金军军营里,也有人在玩这个。 小女道们玩它玩得并不熟练,就算那些洁白的羊骨被打磨精细,又刷上了一层清漆,于是通体显出非常温润的白,可它毕竟是个很需要手眼协调的游戏。 大家轮流去玩,丢到天上,再用另一只手接,一枚自然是没问题的,只要多加两枚,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一些轻微的笑闹。 但女真人玩这个就非常熟练,他们不是简单地将羊骨扔上半空再接,他们有许多花样,比如说扔羊骨自然是扔得越高,留给玩家反应的时间就越长,可一旁也有同伴监督,扔要扔得不高不低,接羊骨时不能只用手掌,还要用手背,一次至少扔个四只,不能只用手背,还得手心手背轮换着来云云。 他们就这么一边扔羊拐,一边喝酒,心里是一点烦心的事都没有的。 他们不是没南下过,而是从南边一路返回北上的,他们还是蒲察石家奴麾下的兵士,这就意味着该他们的战利品,一件也少不得。 那些战利品里,小件就在他们的怀里揣着,比如一些珠子,未必有他们眼中混同江的珠子好,可那也是珠子!况且女真人世世代代都是给别人捞珠子的命,现在自己有了这么一把,自然是极好极珍稀的; 大件的战利品就被封存入库了,比如说布匹,不同材质、不同花纹、不同颜色,那上面还有一些贵重的金银线,每一匹都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一些活物就被统一管理起来了,比如说骡马牛羊,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是抢到了宋人的马场的,按说那都是大宋最好的战马,每一匹不说多高大神骏,至少也该肥肥壮壮吧? 但蒲察石家奴开了马场一走进去,眉头就皱的死紧。 他指着那里一匹又一匹屁股上被打着烙印的牲口说:“这就是你们的战马?” 马场的官员畏畏缩缩的,很小声说:“这是河东马。” 蒲察石家奴没忍住,照着那个宋官屁股上就是一脚,这一脚好生凶狠,一脚就给他踹飞了,撞在一匹河东马身上。 那匹河东马就大叫起来。 满场的河东马都吃了这一惊,也跟着大叫起来,叫声洪亮,叫马场外的女真人听了都发懵。 “宋人的马真是这么叫的吗?”他们问,“怎么跟咱们的驴子似的?” 总之这些河东马也被带走了,现在也在沁城南边的营外,每天噙着眼泪,吃一些粗劣的饲料,做着各种粗重的活计,女真人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他们说:“心疼驴子干什么!” 除了这些之外,自然还有别的战利品,比如年轻的妇人,以及青壮的男人,都被拉了来,分开关在营中,男人自然是要当做劳力用到死的,妇人则可以带回去,成为更加珍贵的财产。 但也有人毫不在意,羊拐一落地,同伴们就一起起哄:“你这次可输得要当裤子了!” 那个女真人就说:“我还抢了两个妇人,咱们再来一把!” “都输光了,回去谁伺候你?” “北边又来人了,”那个女真人毫不在意地说,“这次我要抢两个小女道来,不仅能洗衣服生孩子,还能给我念念咒!”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帐篷里就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蒲察石家奴从帐外走过去时听到了这一切,欢笑声连靴子踩过积雪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这个女真将军说:“刚输了一场,怎么还这样轻敌。” 身边的副将就说:“将至岁除。” 这话是蒲察石家奴没想到的,他站在寒风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似乎有人唱起混同江上的歌,唱起自己带着海东青打鱼时的日子,苦自然是很清苦的,可是每天夕阳西下,哪怕捕不到几条大鱼,回家也能看到妻子红润的脸。 副将静悄悄地看着他的脸,笑道,“郎君可是想念公主了?” 蒲察石家奴的妻子也是公主,还是完颜阿骨打的女儿。 但这位将军忽然说:“过了岁除,春天就要来了。” “是呀,是呀,”副将说,“待春天来了……” 蒲察石家奴说:“咱们还不曾攻下汴京。” 那些柔和的话语,家乡的歌声,一瞬间都变得既遥远,又真切了。 过了年,就是春,天气一天天转暖,金军又要回去了。 可他们要走哪条路回去啊? “须得抓紧些。”蒲察石家奴说。 “希尹监军有信说,若真疑心西军有诈,郎君何不引蛇出洞呢?” 明明是剑拔弩张,深仇大恨的关系,但双方突然显得都很松弛起来。 过年了嘛! 大家都要过年嘛! 荒芜的村庄里时不时有几声爆竹响,甚至在深山中,忽然就突兀地炸开了这么一声,很遥远,让人摸不到是哪个方向,听过后满山的寒风就跟着摇一摇树枝,飘下纷纷洒洒,满地萧瑟。 这是远处的事,近处就喜庆了些,有些出营做事的士兵——可能是巡逻,也可能是监督民夫,还可能是跟着军官采买些东西,鬼鬼祟祟地从集市上淘了点爆竹,甚至只是淘了几节竹子来,点火一烧。 噼噼剥剥,大家围着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但都很心满意足。 在关下自然是各自看各自的,但是山里的斥候时不时就会遇到,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 小心翼翼里,带着些诡异的松弛。 尤其是金人的斥候,原本都是精兵,老练、警惕、非常有战斗欲望。 突然就避战了,见到宋军的反应与其说是松弛,不如说是木讷。 消息传回了武乡,而且没什么延迟,因为每天曲端还要问一问斥候的情况,有时候一句话没问明白,他就连中间传话的都不要,自己跑去找斥候来仔细问,要一个个问,每一个斥候单独问,跟审犯人似的。 这也是大家觉得他这人很爹的一点,但不要紧,反正他这是去爹下层军官,西军就容忍了他。 他带着这个消息准备召集大家升帐,在升帐前吴玠很得体地提醒了他一句: 爹啊,咱们升帐是不是还应该喊上老种相公和殿下啊? 曲端第一个反应是:我没忘了他俩啊。 然后就反应过来:对对,人家才是名义上的统帅嘛,我这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呀! 他就绕了一个弯路,先去一趟种家军的营中,请老种相公去请殿下,高层会议先把这事议好了,再升帐。 高层会议里有徐徽言,这个不要紧,徐徽言是个很低调内敛的人,曲端对他没有什么坏印象——但还有契丹人! 曲端看到耶律余睹时,就冷冷地瞥他一眼,再看到耶律余睹身后跟着萧高六,那目光就相当严厉了。 果然萧高六开口了:“曲经略大病初愈,好气色。” 曲端说:“小恙不足挂齿,军中清浊混杂,我总得替殿下分辨。” 萧高六说:“殿下是世外之人,超凡脱俗,自能分辨。” 曲端说:“此事与修道何干?” 萧高六说:“经略能痊愈,也有符箓神异之能。” 这次换尽忠掐自己的虎口了,一边掐,一边掀帘子请殿下进来。 气得脸色发白的曲端和一脸肃穆的萧高六都不吭声了。 等赵鹿鸣进来,往这群人身上扫一圈,就看到萧高六也在那悄悄地掐自己的虎口。 大家不拌嘴了,讲点正经的。 西路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种相公不说话,眯着眼在上首处假寐,听大家头脑风暴,赵鹿鸣就准备看他们撕起来,撕到血流成河。 但大家并没有撕,而是很快就提出了两个可能性。 一种是西路军已经将主力调走了。 金军的战斗力并不是始终保持在最高水平的,他们当中最精锐的永远是女真老兵,其次则是渤海、奚族、契丹军等,再次是辽地的汉军,最后是新收降的阿猫阿狗。 这些斥候很不专业的表现让人有了这个怀疑,进一步就要猜测:如果精兵调走了,是调去了哪里? 他们准备对汴京城进行一场总攻吗? 或者说,他们认为已经可以开始从围困转为强攻京师了吗? 这个可能性是耶律余睹提出来的,他说完后,大家就都沉着脸,默默地思考这种可能接下来的发展。 京师要是破了,好消息是康王要完蛋了,连同宗室们也一起完蛋了。 可坏消息更多——大宋的宗庙也完蛋了,大宋的威严也扫地了,远的不说,就西军这群军头,道德值比五代十国好不到哪去,能维持到现在的水平全靠大宋压着。 到那时她需要的不是一场决战加决战后的一场宫廷政变,很可能是重新打一遍江山。 “另一种可能呢?”她问。 曲端拱了拱手。 “贼军行诈。”他说。 “他们也想看一看,我军军容是否整齐,兵士是否骁勇。”徐徽言说。 换而言之,引蛇出洞。 她都听完了,就看向老种相公。 白发苍苍的老种相公摸摸胡须,说:“春潮将至,京师百姓等咱们也等得够久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金人想引河北军入彀,”她说,“咱们就如他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