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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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韩家得到孙子重伤昏迷的消息,确实受到了惊吓。 韩爷爷与韩奶奶一时情急,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好在,韩璋早就用异能给家里人调理过身体,为家人调养过身体,眼下韩家众人虽看似清瘦,实则个个康健,绝不至于因一时噩耗就真躺过去。 因此,二老虽一时晕眩,但身体却并无大碍。 匆匆与家人交代后,两位老人便偕同韩父韩母,随沈府嬷嬷赶往金光寺探望孙儿。 “大郎啊……” “我的儿啊……” 韩奶奶与韩母身为女子,情绪丰富更为外露,当即扑至床边,心疼得泣不成声。 韩爷爷与韩父亦是满面沉痛,神情凝重。 沈夫人面带愧色上前,将韩璋仗义相救的经过又简要陈述了一番。 当然,关于俩孩子感情的事情没提,毕竟私相授受之事实在不方便透露,还是告诉韩家此事为单纯的见义勇为之举,更为妥当。 “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未能及时相告,是怕您诸位忧心过甚。” “但请您放心,我已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悉数请来。若今夜韩郎君仍未转醒,我便让家夫进宫恳请太医前来诊治……” “无论如何,我沈家必倾尽全力,医治恩公,不惜一切代价。” 沈夫人很是没有底气安抚,更不敢保证人一定能治好。 毕竟韩璋昏迷至今未醒,情况瞧着着实有些不妙。 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 要说韩爷爷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气恼与迁怒,那自然是假的。 韩璋是他们的亲孙子、亲儿子,更是韩家未来的指望。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对这个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迁怒怨怪又有什么用? 且不说这是孙子自己心甘情愿出手相助,行的是见义勇为之事; 就说大吵大闹一场,就能换回孙子安然无恙吗? 与其撕破脸惹人厌弃,不如暂且咽下委屈,表现得体谅一些,也好让沈夫人更加尽心,为孙儿延请良医、全力救治。 否则,若真惹恼了贵人,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又有何资格与对方论情分、讲道理? 所以。 韩爷爷只能强忍悲痛,沉声道:“沈夫人不必过于自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大义。我家大郎向来重情重义,既见你们陷入险境,他断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他重伤至此,或许……也是命中有此一劫。只恳请夫人多费心,请大夫尽力医治。我们小门小户,人微力薄,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韩父也嗓音艰涩地接话:“沈夫人放心,我们韩家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大郎……就拜托您多照料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应当的……” 沈夫人见韩家人如此通情达理,并未像她从前见过的某些亲戚那般撒泼纠缠,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也生出几分敬重。 看来,能教出韩璋这般品性出众的孩子,韩家其余人也果真都是明理善良的。 以前到底是她被沈家那些乡下亲戚给搞怕了,这才带着偏见去看韩家。 只是沈夫人这口气还未松到底。 她的糟心儿子就跑了进来。 沈清澜一进门,便直直跪在韩爷爷面前,泣声恳求: “韩家阿爷,我便是您家郎君相救的沈家哥儿,韩郎君救我于危难,此恩重于山,清澜无以为报。” “常言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今他性命垂危,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 “幼时家中曾请人为我批命,说我是福泽深厚之人。我愿嫁入韩家,为恩公冲喜,求阿爷成全。” 说罢,他俯身重重叩首,姿态决绝。 沈夫人听得心急如焚:“澜哥儿,冲喜之事本是无稽之谈,娘已让你爹去请太医了,你莫要胡闹……” 她是很感动韩小子的付出和真心,但再多的感动,也比不了她儿子啊。 若韩璋最终不治,澜哥儿这一冲喜,岂不刚出嫁就成了寡夫? 不……以澜哥儿的性子,怕不是打着有了名分,就更能光明正大殉情,好与韩小子死同穴,做一对鬼夫夫吧? 真是的,她这个傻哥儿诶! 沈夫人急得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沈清澜却心意已决,泪流满面向母亲磕头:“娘,对不起,请恕孩儿不孝……” “这……这……” 他这一出,也让一旁正哀哭的韩奶奶与韩母都愣住了,一时止住哭声,面露错愕。 就连旁边痛哭的韩奶奶和韩母,都一下止住哭声,神情错愕看过来。 虽说她们心中对沈家出事牵连到自家儿孙确有埋怨,但也万万没想到,这沈家哥儿也太实诚了吧。 竟然为报救命之恩,愿意自毁前程嫁入寒门冲喜?! 不过。 韩奶奶和韩母对这提议还是蛮心动的。 若能冲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即便不成,待大郎走后,也不至沦为孤魂野鬼,总有个名正言顺的夫郎为他上香祭奠; 只是这事终究有损阴德,婆媳二人良心难安,一时皆未出声,只齐齐望向韩爷爷这个一家之主。 韩父也一同看去:“爹,您看这……” “不成!” 韩爷爷并未过多犹豫,就立马摇了头,赶忙扶起地上真心报恩的小哥儿。 “沈公子快请起,此话万万不可再说。大郎救你,本是出于义举,一片善心,若因此耽误你一生,我韩家如何担得起?” 沈清澜擦着眼泪道:“可我是自愿的,我不觉得嫁给韩……恩公是耽误我!” 韩兄生命垂危,大夫迟迟医治无效。 除了冲喜,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救韩兄了。 “公子自愿也不行。我韩家虽不敢说施恩不望报,却也做不出那等昧良心的事,公子若要报恩,方法多的是,何须搭上自己终身?” “若大郎知道因他之故误了你,只怕他……也难心安啊。” 韩爷爷自然并非真那般大义凛然。 只是沈家乃官员门第,让堂堂官家公子入门冲喜,韩家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即便沈家愿意,韩家也断不能应。 他转而看向沈夫人,好心提醒: “沈夫人,报恩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大郎伤势要紧,不如等太医明日来看过,待他醒转,我们再从长计议,您看如何?” “老人家说得是……” 沈夫人感激地朝韩爷爷点头。 随即拉住儿子低声劝道:“澜哥儿,事情还未到那一步,等明日太医来看过再说。你此时急着冲喜,不是救人,反倒像是咒人,不吉利。” “与其想着冲喜,不如去佛前多上几炷香,诚心祈求菩萨保佑。” “若是……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再谈冲喜,也还不迟。” 知道儿子倔强,沈夫人最后也只得这么说上一句。 得了这句承诺,沈清澜才终于放下心来。 转身又快步走回床前,望着韩璋苍白如纸的面容,眼中泪光盈盈,哽咽道:“我还是要守着恩公……” 韩兄一刻不醒,他便一刻难安。 他这般情真意切的模样,倒让韩爷爷等人心中原有的几分责怪与迁怒,少了些许。 只有沈夫人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于是。 为了不让自家儿子做出殉情或守寡的傻事,沈夫人是操碎了心,又吩咐心腹嬷嬷: “快去其他郡城也打听打听,但凡是有点名声的大夫,都请过来瞧瞧。” 如此又奔波了两日。 韩璋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在大夫和太医们的‘全力救治’下,脱离危险‘悠悠转醒’。 一直守在床边的沈清澜第一个察觉动静,见他睁开眼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 “韩兄,你终于醒了……” 少年想要去抱他,却又害怕碰到他伤处,一时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韩璋见他这般好笑,爱怜伸手抚上他憔悴的面颊,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声音沙哑地轻声道: “傻瓜……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日后不许犯傻……” 听见什么? 沈清澜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主动将脸颊贴近韩璋的手心,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定,哽咽道: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韩兄,若你往生,清澜绝不独留于世。” 韩璋凝视他良久,终于温柔一笑,轻声道: “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璋此生亦绝不负卿。” 说罢,他不顾身上伤势,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两个相爱的人彼此依偎说着发誓,生死相随,绝不负卿。 “……” 闻讯赶来的沈夫人,见到这一幕,心头又是酸涩又是触动。 罢了,回头准备准备嫁儿吧。 这俩孩子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