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死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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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杀死怨偶 我虽然进了那房间,但里头是几百平的套房,给mb的卡只能进最外面的玄关。 毕竟酒店方的初衷也是讨好贵客,而不是得罪贵客。要是贸然放人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凉了。而放人进来等着,既避免人多眼杂被瞧见,如果贵客要用又能直接用,才是最体贴的。 我仰靠在玄关沙发上调整呼吸,就这么片刻时间,胸口疼得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要昏过去,但是不行——我攥紧了微微发烫的“赤色”,贴到眉心位置。 赤色是我自己炼造的人工晶石,它的控制时间不如自然晶石高,但有个优点,就是凡被“赤色”控制过的镜魅,都会在身上留下“监视器”一般的碎屑。比如之前我用来监视纪存时的东西。 然后,我看到了不属于我的“视野”。 确切地说,这属于沈仲南最信任的那名哑巴保姆, 只是沈仲南并不知道……她也是一名镜魅,为了从“镜年”里逃脱,她毒哑了自己。 别误会,我并没有通过赤色强行控制她的意识。沈仲南不是蠢货,婚礼那种情况只会出现一次,之后他迅速清查了手下镜魅的神志,而且距离太远了,赤色也早就失效。 但那个保姆是特殊的。 也正因为她的存在,我才知道除了我这种异类,和大部分被驯养控制的镜魅外……这个种族还有另一种隐秘的生存方式。 ———————— 沈仲南正在一辆车上,他在焦急地训斥和催促司机,从周围环境判断,那应该是去沈家老宅的路线。 镜年之后,新崛起的家族都靠中枢母晶控制镜魅以牟利,这东西可以说是沈家的基石,如果失去它,不仅沈家完了,那些家族也完了。而在我证明沈家母晶失效后,沈仲南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去找到它,确认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也是我这盘棋下到现在的真实目的了。 真有意思,沈仲南和我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作为重要堡垒。 一切都异常顺利。接下来,我只要等明日安保渐弱,离开大楼,潜入老宅,偷出母晶。 我心下大喜,正想进一步确认位置,忽见一个人自黑暗的公路中冲出,跌跌撞撞挡在沈仲南的车前! 一个急刹,车将将在此人毫厘之距的位置停下,那人头发散乱,眼睛碎了大半个镜片,哭喊着对沈仲南道:“董事长!董事长!你们被骗了——那个舞台上掉下来的死人,根本不是苏介少爷,是镜魅啊!是我的阿玉啊……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此人正是仓库管理员,赵伟。 沈仲南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陡然一亮,灰色的胡须像地震中的老树根须一般颤抖起来。 我一向知道,沈仲南是沈家少见的聪明人,甚至,他其实比我心狠手辣,经验老道。因此,我本就没指望骗他太久。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竟然差到……拖不过这个晚上。 一旦知道苏介的尸体是我伪装的,沈仲南立刻就会意识到,我并没有完全摆脱中枢母晶的控制。那么,他就会发现……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引他查看中枢母晶,找出母晶的位置。 赵伟还跪在地上像沈仲南求饶,他诉说自己是受我的威胁和懵逼,才放我进了工厂。 沈仲南拄着拐杖下车,将他扶起来,对受宠若惊的赵伟问了两个问题。 他先问:“孩子,你为什么能认出这个镜魅尸体?” 赵伟便诉说对“小玉”的爱意。 他又问:“沈璧是怎么威胁你的?” 赵伟便说,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他的把柄。 沈仲南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赵伟,抬手抚上赵伟的头顶。白发苍苍的老人和痛哭流涕的青年,这真是像极了神父告解的场景。 但下一个瞬间,沈仲南手心翻转,赫然出现一把手枪,他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砰”。 赵伟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沈仲南脸上仍带着怜悯的神情,对着赵伟的尸身淡淡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两边摇摆。既当不好看门狗,也做不了情种——做人,必须得干脆啊。要么彻头彻尾做个大善人,要么就索性做恶不要回头。” 老人垂下硝烟未散的枪支,望着漆黑的穹夜,自语般冷道:“阿璧,你明白吗?” 我心头一凛,只觉那目光仿佛刺入我心中一般,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面前画面骤然消失。我的喉头一甜,呛出血来,头顶痛得针扎一般,不知是赤色的反噬,还是与沈仲南有关。 但我还没输…… 和纪存时的黑晶戒指不同,母晶作为纪家分给各家族的原石,据说体积极大。现在舆论关注被我引到高点,沈仲南不太可能短期内高调转移母晶,因为这样就不只是被我一个人盯上了,他还得防着其他家族甚至纪存时。 所以,除了逃离大楼外,我目前面对的更棘手问题——还是进入沈家老宅。 因为沈仲南已经察觉了我的意图,接下来老宅安保一定会极其严密。 靠我自己一定是不行的,我要么找到一个人,从里面里应外合,要么就找到一个能博取沈仲南信任的人,把我带进去。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门之隔,似乎传来哗哗的水声。 ……里头,有人。 我很快意识到,这是我的机会。我需要尽快进入沈家老宅,但伪装普通人的身份不可能在重重身份检查里突出重围,还不如胆子大些,冒充个位高权重的狐假虎威,而能拥有这种套房的人,显然身份不会简单。 我捏住袖中的刀片,在门锁上一滑,里头的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套房里呈红黑色调,空无一人。我脱去鞋子,赤脚走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到套房深处,才发现那亮着灯的原来是浴室。 套房的主人正在洗澡。 真是天赐良机,水声会掩盖我的动作声,也会掩盖……我开枪杀人的声音。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男人模糊的剪影,宽肩窄腰,比我高上一些,这说明我要制服他或许得费些力气,当然,只要我足够小心,一定能找到机会,因为沐浴中的人往往是最没有防备的。 我缓缓将手按在外衣袋上,那里面是一把手枪,但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我决定先尽量用匕首结果他,但无论如何,我已经认定自己必定能杀死这个手无寸铁的人。 我无声无息地上前半步,赤足踩在浴室地面冰冷的水花上,一手拉开浴室的移门,挥刀便捅—— 于此同时,门被另一股力量拉住,同时打开,露出里面的人。 那男人赤着半身,发丝滴水,正弯腰低头在系下半身围着的浴巾。我的匕首刚好擦着他头顶而过,落下一缕黑发。 我整个人僵了一瞬,因为太过巧合,我难以判断是阴差阳错,还是对方故意为之。 但当我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刚才一切想法都瞬间消失了。 哪怕他大半边脸都落在阴影中,我也能立刻认出这个人。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好像都消失了。灵魂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压抑的情感铺天盖地地在名为理智的牢笼中叫嚣,仿佛要炸成一段五颜六色、灰飞烟灭的烟花。 而另一半则在剧痛,这是多年来我为了克制想起他,而人为打造的痛苦生理反应。 ……纪存时。 真的很难评价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栋楼有几百个房间,我偏偏选中了纪存时这一间。 我本能地迅速闪身避到门口,但纪存时再往前一步,就能立刻看到我。电光火石之间,我心跳飞快,若是纪存时,冷兵器单打独斗我毫无胜算,唯一的机会就是用枪……一击毙命。 我的手还扣在扳机上,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黑晶戒指上。我知道,只要我杀了他,这里必然大乱,我可以逃出去,可以拥有传闻里控制一切镜魅的戒指—— 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无数混乱的……我以为我早已遗忘的片段。鲜血,亲/吻,拥抱,同生共死,契定终生,这些都是真实的,但是,也再也不会再线了。 我面无表情地拿出了枪,垂下枪口,瞄准他的腹部。 左手攥紧了刀片,用最尖锐的利器扎最连心痛苦的地方。只要肉体足够痛苦,便能将精神炼成冰铁。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哪怕我自己,也不可以。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去帮我拿毛巾擦身。” 就在我精神紧绷到极点,就要扣下扳机时——纪存时却忽然踏出浴室,幽幽落下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