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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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看清少年脸庞,温德尔语气不容拒绝,“你先回去,乔笛。” 我随即说了句‘好’。 不论怎样,我心中莫名酸胀的情绪缓解了,至少温德尔现在不属于笔友雪雀。 我不愿跟任何人分享温德尔。 秋季迎来新学期,当维西重新出现,我依然难以抗拒他天然耀眼的光芒,他凑近我,恳求着邀约我一起看话剧,“求求你了,把温德尔带上。” “……”我迟疑着,“他不听我的。” “他最听你的了。”维西朝我歪头笑。 维西修剪了短发,他是典型的金发碧眼漂亮男孩,没有人比他更般配温德尔了。如果维西跟我讨要温德尔,我说不定会给,“好,我去问问。” 说着,维西凑过来,嘟起嘴。 “谁允许你亲乔笛——”卡森的声音从天而降,修长手指覆上维西的呼吸,维西沉闷地挣扎着,我情不自禁笑了。 维西被卡森牢牢锁在怀里,两只手腕也被扣住。 路过的同学纷纷看向我们,我如坐针毡:“好了……” “跟乔笛道歉。”卡森朝维西沉声道。 “我才不——” ‘道歉’二字吞没在卡森的手心,卡森顺势搂住维西,下巴搁在维西肩膀上,“那我替他说,乔笛,不好意思,不用喊温德尔,你去就行了。” 说完,他朝我眨了眨眼。 我顿时怔住了,为面前两位光彩耀人的少年人。 不远处传来轮椅轱辘声,温德尔来了。 索恩见温德尔有朋友在喝下午,很自然地退了下去。 “怎么了,”察觉气氛似乎不对,温德尔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三个:“有什么事不能挡着我的面说。” 维西瞬间安静下来,绯红耳朵出卖着他的忐忑。 卡森坐一旁喝柠檬水,对温德尔继续视若无睹。 温德尔只好看向我,“乔笛,你说。” 三道目光同时聚集过来,我的咖啡勺不自觉一抖,溅出几滴褐色液体到桌上。 “我想去看话剧,找不到人陪我一起去。”我思索再三,终于说出口。 卡森肉眼可见地面色不悦,就差剜我一眼。 维西低头浅笑。 温德尔蹙眉,“最近剧场有什么公开演出吗。” “《莎乐美》,王尔德的本子。”我说。 “这么禁忌的题材,极端欲望与复仇的独幕剧,”温德尔抿了一口红茶,看着我:“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主意。”他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衣,手腕搁在桌面,指节轻微泛红。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掌心透着淡粉,温德尔就是用这只手摸我的脸吗,我心脏突跳。 “我又没有笔友可以聊天。”我赌气道。 卡森哧笑出声,恰好撞见温德尔冷脸,又傲然侧过脸。 温德尔这才正眼看我,无可奈何道:“好——”他拉长声音,“那就去。” 那天是少有的没有引起矛盾的‘四人聚会’。 索恩看到我们起身结账,径自进来推温德尔。 卡森凑在我耳边,语气玩味:“乔笛甜心,暑假发生了什么?温德尔竟然当着你的面有笔友……”他见我快步向前,紧跟着继续说:“怼得好!温德尔就是欠收拾,我改变主意了,这次绝对跟你一起去捧场。” “别乱说。”我阻止他说下去。 卡森帮忙推开玻璃门,贴心提议:“我们俩坐中间好不好?上帝,我真是迫不急待地想看温德尔吃飞醋的表情,他骗走了我的维西,我恨死他了。” 第17章 刻薄诱人 维西朝卡森‘喂’了一声。 卡森立马回头,声线愉悦,“有什么指示,我的小玫瑰。” 卡森真是变脸自如…… 来不及跟卡森说再见,我立刻跟上温德尔。 《莎乐美》最近的场次要等到下个月五号,温德尔托人买了五张票,让我把另外两张送给卡森和维西。 这次卡森难得没有揶揄温德尔,说他算是干了件人事。 看着他们收下票根,我兀自放下心来,既然西里尔未死,温德尔也有希望站起来,他们三个是否不必剑拔弩张?(我没有要让他们和好如初的意思) 男校课程依然繁多,不过我已渐渐适应,几次随堂考,我的排名都在不断靠近温德尔。 一个阴风呼啸的下午,我裹紧外套坐回座位,温德尔与我手肘相抵,清咳道:“麻烦下课后帮我送到邮箱,地址和邮票我已经弄好了。” 牛皮信封滑过来,上面印着温德尔清隽、飘逸的字体。 课后,我如约寄完信,路过收件室时忽然被喊住,戴眼镜的卷发老师问我是不是温德尔的朋友,“这里有他的信——” 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字迹陌生,但寄信地址很眼熟,想来是雪雀之前写给温德尔的。 我把信带回去,索恩正在帮温德尔修剪鬓角,温德尔无暇顾及我,只说:“帮我拆开,顺便回信。” “这样不好吧……”我执意把信还给他,“私拆别人的信不好。” “让你拆就拆。”温德尔面带不悦,‘嘶——’一声吃痛,刀片似乎刮伤了他,索恩连忙找来热毛巾给温德尔敷脸。 我硬着头皮拆开了信件—— 挚友温德尔: 我已收到票根。 《莎乐美》确实场场爆满,我一直想去看,姑母却不准许。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带一束来见你,满天星好吗?还是向日葵?你尽管说。 那天林间匆见,你身边似还有一位少年,是学伴乔笛吗。 每次信中,你总提他,你是不是……喜欢乔笛,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 看到这里,我猛地用袖口压住信纸,通过落地镜偷看温德尔,他正闭目养神,脸庞白净,鬓角修得十分利落。 “好了!”索恩拆下面巾,轻轻扫拭温德尔颈窝。 温德尔配合地仰头,侧脸瘦削英挺,喉结吞咽间如山峦起伏,令我心无所定。 靛蓝色羊绒衣领轻抵白石色衬衣,肩线十分平整,背脊挺阔,他再一回头,如山岗飓风烈动,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下一个,乔笛。”索恩好心肠道。 温德尔径自转动轮椅,待在光线稍亮的地方看书,并不理会那封信。 索恩帮我修理鬓角的十多分钟里,我如坐针毡,生怕索恩一瞥眼就看到信上的内容,糟糕的联想陆续在脑海浮现:我被迫离开男校、妈妈也因此失去工作…… 待剃须刀抵住我的后脖颈,冰得我一颤,连忙扯下面巾:“好了,我感觉可以了……” “发尾还没有修……”索恩迟疑道。 温德尔这才抬眸看我,并不置喙我的审美,只是轻轻抬眉:“随他。” 索恩点头,轻哼着歌曲,开始收拾理发工具。 谢天谢地,索恩总算放过我,我第一时间扑向书桌,飞快扯来信纸,给雪雀回信: 亲爱的朋友: 下月5号剧院见。 我喜欢满天星,带一束满天星足矣。 另外,我不喜欢乔笛,请不要胡言乱语。 我竭力模仿温德尔的字迹,轮到落款处,仍无从下笔,只好递给温德尔。 温德尔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回信,并未多说,利落签好落款,还说:“以后你都帮忙回信。” “他是你的笔友……”我才不愿代劳这等差事! 温德尔合上书籍,若有所思:“你不是说你没有笔友可以聊天吗。” “……”算我上次嘴欠,我木然道:“知道了。” 回到宿舍,我又莫名气愤,雪雀为什么也要跟着去看《莎乐美》,烦烦烦! 我因此郁闷了几天,卡森见况问起缘由,我没有说。 课间走廊人影来往不断,楼下山毛榉自入秋后枯叶不断,满头黄叶映衬蓝天,有几片叶子飞卷到走廊,踩上去吱呀直响,我用鞋头闷挤着树叶,趴在栏杆上发呆。 卡森手肘反抵在栏杆,双臂张开,衣襟扣得严实,显得领口那枚扣子,像是快要崩掉。 良久,卡森屈起指头在我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嘣’的一下,我捂住额头,“真的很痛!” “乔笛,你真是没救了,”卡森无可奈何地摇头,“对温德尔这么忠诚。” 我矢口否认:“我没有。” 卡森随即反问:“那你替他隐瞒什么?” 雪雀。我不喜欢他,但温德尔留着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卡森见我仍闷闷不乐,只好作罢。 我不想让卡森觉得我在疏远他,“那个……”我拧眉思索着,“要不我们坐中间,把温德尔和维西分开。” “好极了,乔笛甜心!”卡森顿时眉开眼笑。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两张票,抬了抬指尖:“你的?” “你还没给维西?”我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