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书迷正在阅读:甜太阳 , 重生之我是猫 , 恋上最好的你 , 在年代文里当校园女神 , 我剪的都是真的[娱乐圈] , 成了鬼之后 , 沙雕渣攻之老婆再爱我一次 , 性瘾鸟(H) , 梦的边陲(网游) , 重生复仇录 , 在下考场MVP , 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
“如果失去河谷林场,能留住你,我愿意交换。”温德尔抚摸我的眼角。 我慌乱拂开他的手,真想把他晃醒,“听着!温德尔,那不是几棵树和一块地的问题!” “是战时勒索,”我看着他的眼睛,语速不自觉加快:“今天他们能用战略缓冲要走河谷林场,明天就能用后勤需要,索要毗邻牧场,甚至圈走庄园外围的森林。” 我起身朝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法典,快速翻到《战时特别土地征用法》那一页,尽管法律白纸黑字约束双方,但那又有什么用?我抬头看向温德尔,“只要你松口,莱兰家族就需要不断切割,直到啃到骨头。” 兰开夏郡思想封闭,性取向的流言比任何财富争夺更诛心,看来温德尔真的遇到麻烦了,这也是我想逃离的原因,不是我要逃避他,我留在这里,对温德尔没任何好处。 温德尔麻木地听着,“还有呢?” “河谷林场是现金流,”我尽量让的声音铿锵有力,“那里出产橡木和毛山榉,是当下最紧俏的物资,战壕需要支撑木,军需品需要包装箱,铁路同样离不开枕木,后方工厂的燃料也需要补充木材。” 探望卡森回来的路上,集市上的木材价格比去年翻了三倍不止,这还不值得温德尔坚持底线吗,我继续道:“失去河谷林场,绝不止失去未来潜在收益,是眼下源源不断、毫无风险的硬通货收入,这些,都能支付庄园日益增长的开销,用于打点各方关系……” 温德尔饶有兴致地‘嗯哼’一声,眼角带笑:“你很了解我所需?” 我试着深呼吸,让情绪平稳下来,“还有人和影响力,林场养活了近一百户家庭,从伐木工、护林人,再到运输车夫,他们世代为莱兰家族工作,如果你保不住林场,这些人会被迫失业,或者接受更为苛刻劳作剥削,人心会散,怨气更是高涨。” “他们不会记得你捐献了高地,只会记得你没有保住他们父辈传下来的饭碗,没什么比威望和人情更重要。” 房间只剩下我们交错的呼吸声,我看着他,急切地希望他能从脆弱中抽离,赶紧变成在温斯特庄园运筹帷幄的莱兰勋爵,温德尔·莱兰。 “好,我知道了。”温德尔眼眸平静下来,睫毛下藏着一缕哀伤,“那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留在我身边。” 我当然会,只要莱兰家族需要,我能赴汤蹈火,但这些话只会浇灌温德尔的骄纵,我脖子上的印子到现在还没消,我不能那么惯着他了,只能握紧了他的手,告知他我的忠诚。 温德尔缓慢松开手,靠坐在沙发上,“让朱利安陪着你,涉及到用钱、打点关系,他很擅长,”他顿了顿,眼神却看向别处:“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别这样,”我第一次这样正面反驳他,“别利用他……” 温德尔匪夷所思地看着我:“是他自己求来的,你记住了乔笛,我对别人可没那么心软——”他愤然起身,我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喊:“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背刺你?” 门把手轻压,门缝即开未开,温德尔凛然侧过脸,“那你大概是不懂祈求者。” 他这话什么意思?既替自己辩解,又为自己鸣不平?我见过朱利安的履历,同样毕业于牛津,主修经济学,比温德尔低一年级,他们在牛津应该就认识,是旧识。 “你们以前认识吗。”我怔怔地问。 温德尔回过头,声音接近冷酷:“认识,他的祈求程度不比我少,跟我同一类人。” 他在责怪我不够爱他,用得着说‘祈求’这样的话么,真是无聊透顶,幼稚至极! 房门轰然关上,我的愤怒也刹那泄气,颓然化作疲惫。 隔天,朱利安陪我前往小镇洽谈接手旧报社。 周围毗邻工业区,尘土飞天,零星的店铺已关门,只剩下买土豆的老太太还支着摊子。钱归朱利安管,我负责联系报社编辑、获取前线最新消息,无数通电话拨打下来,也不算颗粒无收,有几家中型报社同意合作,他们要抽成3%。 朱利安接过电话,语气丝毫不带个人情绪:“是这样的,弗雷迪先生,我们想做一些慈善事业,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当然如果坚持3%的分成,我们只能负重前行。” 听筒那端沉默片刻,最终在朱利安的软硬兼施下,谈到1%的分成,我们有复印权,如果要写新稿子,需要发给他们审核,不能私自约稿、改稿。 “没问题。”我手拟了一份合同,正好用上老本行,“改日我会带着合同登门拜访。” 对方兴致缺缺地应声:“期待见面。” 挂上电话,屋子里只剩我和朱利安,这间报社位于工厂旁边的独栋大楼二层,楼下负责打包分发,楼上停着成排印刷机,空气里涌动着陈旧油墨气息,机油糊到地上,踩上去很黏脚,我实在铲不动了,卷着袖子在一旁喘气。 朱利安不小心踢倒门口的油墨桶,“改天再找人打扫吧,”他看了看怀表,“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 我拿起桌上的钥匙锁门,印刷机隔着模糊的玻璃窗,看起来死气沉沉,“还得找个复印帮手,下午你先回温斯特庄园。” 朱利安双手环胸,“那不行,”他固执地说:“我答应过莱兰先生,会和你一起回去。” 我很烦他每次提到‘莱兰’二字,就好像温德尔是神邸一样,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窜起,“他为什么派你来,你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连我都打不过——” 朱利安不苟言笑的脸庞闪过诧异,右手探进腰间,下一秒,一把左轮手枪在他指尖灵活的滑动,握枪姿势可谓熟稔,“莱兰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枪法很准?” “那天是为了陪你用餐,我才没带枪,他怕伤到你。”朱利安轻笑,收起手枪。 我倒吸一口气,算了,都是些厉害人物! 周围没什么可吃的,我们走了一公里才找到一家面包店,玻璃储柜里只剩些面包渣,刚出炉的面包因少加了鸡蛋,吃起来硬邦邦,还好土豆泥能果腹。 “两位吗?”老板背脊佝偻,眼窝深陷,鹰钩鼻,狐疑的眼神在我和朱利安之间徘徊,又问了一遍:“只是用餐?” 他在怀疑我和朱利安的关系?我愣了愣,澄清道:“只是工作餐。” 老板怀疑的目光褪去,哂笑道:“真羡慕你们还有工作。” 我没再多说,取了餐食坐到靠窗的位置。 朱利安就着热茶吃了半块面包,门外忽然传来呵斥声:“总算逮住了,拉走!”几个人押着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茂密毛发中藏着一双年轻的眼睛,嘶喊着:“放开我!” “你们就是杀了我,也找不到他!” 老乡绅推搡着他:“还用杀你?他早死在后山了!” 年轻人发了疯般的挣脱开来,一群人拿着农具追上去,我放下手中的面包,“怎么了?” 面包店老板用旧抹布擦拭着柜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怪物,可怜……” 我一般不凑热闹,想到要开设报社,免得不了要留意周围环境,和朱利安一同跟着去了后山。荒山野岭植被少得可怜,大火吞噬了仅剩的一丛绿色,金黄火光模糊男人的身影,他匍匐在火势前,跪对着十字架上绑着的男人,哀嚎不止。 是个双目紧闭的男人,脸上全是血,劲风歪斜着火苗,人影逐渐清晰,衣衫破败的男人没穿裤子,下面血肉模糊,我喉咙发紧,胃部一阵翻搅,控制不住地撑在一旁干呕不止。 朱利安递来手帕,声线清冷:“你还好吧?乔笛?” 原来镇上传闻是真的,人们对同性恋人零容忍,不惜用大火烧死其中一个,以警觉其他人,活着的那一个是疯是死,跟他们何干? 农具高举半空,孩子们凑在大人身后,神情恐惧又彷徨,人人都在审判跪着的男人。 我接过手帕,摁住口鼻,“走吧。” 朱利安脸庞寂静,置身事外地围观了这场围剿,坐在马车上时他还在问我:“你害怕吗?乔笛,”他侧过脸,金色短发鬓角修得利落,更符合标准绅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剪掉了心爱的头发,我以为我做好准备了。” 我赶忙关上车窗,担心车夫听到,“嘘!” 朱利安没再说话,安静地看向车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车颠簸着回到温斯特庄园门口,今天倒是奇怪,整个人宅邸灯火通明,要知道以前只有重大节日才会满堂光辉,我疾步从正门进去,朱利安紧跟在我后面,没等我跟温德尔打声招呼,有什么东西朝我飞砸过来,‘哐啷’一声撞到墙上,“不知礼数的东西,滚出去!” 我摸了摸脸庞,手心有血,再一抬头,大厅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头发往后梳,手拿拐杖,那张酷似温德尔的脸被肥胖挤得不成样子,幽深的影子映在壁画上。是西里尔。 温德尔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夹着雪茄,偏过头说:“朱利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