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像我一样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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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羽离开了。 封晔辰再也忍不住,一把甩开訾随的手,快步走到穆偶身边。 他想去安慰,想说不是这样的,或者想说傅羽肯定是病了。 可是看到穆偶空洞的眼神,他急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无措地握住她单薄的肩,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我去问个清楚!” 他说罢,不等穆偶回答,仿佛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一般,拉开门冲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仓皇回响,渐行渐远。 穆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傅羽站立的地板上。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此刻的小区里,夜色如墨。 傅羽的背影隐在黑暗里,看不出悲喜。路灯昏黄的光偶尔掠过他苍白的侧脸和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双手紧紧、近乎怪异地捧着装碗的盒子,仿佛捧着一个名为“傅羽”的小小骨灰盒。 “傅羽!”一声气愤得难以自持的呼喊在身后炸响。 封晔辰冲上来,一把拽住傅羽的肩膀,用力将他扳过来。力道之大,让傅羽怀里的纸盒都晃了晃,他却下意识将它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不能被夺走的遗骸。 “你疯了吗?!” 封晔辰从未如此失态,礼仪与形象全数抛却。 他冲着傅羽的脸大吼,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清亮:“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那些话!” 他说到最后,自己先哽咽得失了声,眼眶红得骇人,在昏暗路灯下像要淌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傅羽,仿佛想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盯出一个答案,一个苦衷,任何能让他理解的东西。 小飞虫在他们头顶昏黄的光晕里徒劳地盘旋。 傅羽只是垂着眸,手里依旧紧紧抱着碗盒。耳边是封晔辰压抑的哽咽声。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语气颤着,带着一丝祈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些。他宁愿是傅羽疯了,或许是自己疯了。 “傅羽,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告诉我啊,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 傅羽不说话。他急着伸出手抓住傅羽的肩膀,狠狠晃了晃:“你说话啊!”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帮什么忙,帮着一起送死吗? 啪—— 傅羽面无表情,抬手直接打开封晔辰的手。他抬头仿佛看陌生人一般,语气戏谑:“封大会长,管这么宽?” “你……说什么?” 听到傅羽调侃一样的称呼,以前是兄弟之间的熟稔,此刻只剩下无比的讽刺。 “哦,你确实挺爱管闲事的。” 傅羽掠过封晔辰一瞬间错愕的神色,喉结微动,随后凉凉开口,眼神带着对他的嘲讽:“好了,你现在应该去管她才是,不是管我。” “现在我不要她了,你去安慰安慰,指不定她就爱上你了。你要是再不去,可就便宜訾随了。” 他说得极其轻佻,把所有未尽的意思全压进伤人的话里。他仿佛此刻不是狼狈离开,而是大度让位,让只敢暗恋的封晔辰大方点,别错过机会。 “混蛋!” 封晔辰眼底带着震惊,直直看着傅羽,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不许再说了。” “行。你和她昨晚都那样了,别忘了负责任。”傅羽不屑轻哼,似乎对封晔辰不敢承认的心思鄙视无比。 对他不痛不痒的怒骂,他充耳不闻:“你可别像我一样……” 他语气一顿,眨着有些发酸的眼睛,瞥眼看着光照不到的地方:“可别像我一样伤害她。” “……你疯了。” 封晔辰攥着拳,骨节作响。他到现在依旧不愿相信傅羽会说出这种话,恨不得照着傅羽的脸挥上一拳,好好打醒他,别说傻话。可是终究没能下去手。 他说话伤人,刺激着封晔辰中心沉重的道德感和责任感,他直视着傅羽的脸,像是越发坚定自己心中所想。 “我……才不会伤害她。”他说,只是声线嘶哑,破碎。 傅羽听闻,抬眼看着封晔辰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翻涌的痛心、不解和尚未熄灭的关切,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心里。 他心中一涩,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副混账的嘲讽表情。 他飞快地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瞬间泄露的所有情绪。再抬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事不关己的戏谑。 “好,我信你做得到。”他像是认同般点点头,语气轻松。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往事,用一种漫不经心、却足以将人凌迟的语调,补上了最后一刀: “小时候要不是看你可怜,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才不会和这么无趣的你玩。” 他说完,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仿佛在回味一个多么无聊的笑话。 然后,不再看封晔辰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脸,他抱紧怀里的盒子,用一种近乎悠闲的、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步伐,转身,重新没入身后的黑暗里。 自始至终,他抱紧盒子的手臂,都没有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