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5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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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第三天,方言予与连俏恢复了先前近乎完美的职场默契。两人并肩站在展位前,谈吐优雅,配合无间,彼此的气场都透出一股专业至上的果断。 直至下午三点,午后的燥热随着人潮涌入展位,一阵细微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连俏心头猝然一跳,隔着人海望过去。 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深邃的黑色。 ——周玙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颈部线条,他闲庭信步地穿过喧嚣,直达éLAN展位。 小A呼唤了Boss好几声,连BOSS置若未闻。 直到周玙站至连俏跟前,视线里唯她一人, 轻声唤道:“俏俏。” 他身后随行了几人,皆是清一色的极简职业着装,唯有林慕舟穿了件胡哨的花衬衫,显得格格不入。 “俏俏,这是我那几位朋友。”周玙引荐的姿态自然得近乎家常,仿佛只是在路过时顺手为她拂去尘埃 没有刻意抛出任何足以让人神经紧绷的重磅头衔,只用一种极温和的语调接着道:“他们对Elan早有耳闻,这次听说你们在展会上,特地拜托我引荐。” 接着,又低声在连俏耳边道,“不会打扰吧?” 连俏略复杂的抬起眼和他对视,周玙冲她眨了眨眼睛。 待他语毕,那几位在G都商业圈向来以眼光刁钻着称的核心人物,竟极其配合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那种友好并非客套,而是顺着周玙铺好的台阶,给予了连俏一种绝对平视、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尊重。 其中一位穿着丝绒西装的女总监主动递出名片,视线落在一旁的展品上,语气真诚:“去年在报道上就多有留意éLAN。刚才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那组精雕工艺的边缘处理,实物果然不俗。” 连俏调整着自己的社交频率,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逐一与那些资源方交换名片,友好交谈,握手。礼数周全,进退得当,不卑不亢地承接着这份沉甸甸的引荐。 即便是个傻子,此刻也该看懂了——这些每一位都权重极高,并不是什么随便介绍的朋友。 她开始笃定,现在的周玙确实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如果说少年时,她尚且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那么成年人的界定就简单多了。 小林在一旁默默感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展会自己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方言予在人群将至的时候,就主动退到了半步开外。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场错乱的迭影,方言予的思绪猛地被扯回了那个燥热的高中午后。 …… 那天,周玙也是这样,以一种近乎张扬的姿态出现在连俏的教室。 左右人群自动为他让道,周玙的左手拎着一只和他风格迥异,甚至有些滑稽的小兔子挂件,那是昨天连俏落在他车上的。右手拎着一篮精心清洗过的、尚带着水珠的新鲜草莓。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连俏不在。 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同桌身上。 周玙走过来,将东西放下,随后又隔着人群,悄无声息地塞给方言予一封信。 “同学,麻烦把这个给俏俏,谢谢。” 周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琚傲与郑重。 方言予看着他,手里的那封信仿佛被火灼烧过一般,捏得指节发白。 没多久,连俏回到了座位。 目光触及那篮鲜红欲滴的草莓,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连方言予都从未见过的、羞涩而欢喜的光。 “咦?” “我的兔子!” 她开心地把挂件拿起来,又打开那篮草莓。里面甚至还带着一点冰凉的水汽,明显是刚洗好的。 “是周玙吗?”连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雀跃。 “嗯。”方言予将信往抽屉深处藏了藏,嗓音平淡得听不出起伏。 “他还有说什么吗?” “……说你挂件落在他车上了。”方言予回答,他刻意隐去了信件的存在,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的嫉妒。 “噢……”连俏转而开心地拿出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方言予看着她吃草莓的模样,脑海中不断闪过周玙递信时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的酸水翻涌成海。 他突然松开手,指尖碰到了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 “哦对了,他还……”方言予终于打算把信掏出来。 “连俏!班主任找你!” 课代表突兀的呼喊打断了这一切。 连俏匆匆起身离去。 …… 回忆戛然而止。方言予从那段泛黄的旧梦中抽离,将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的会场。 周玙正微微侧身,将谈话的空间留给连俏,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在小A小林崇拜的目光下对之报以微笑,却在那一刹那的交错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注视。 他回头看到半米开外,站着的气质卓群的方言予。不知为何,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特别是目光掠过那一瞬,身为雄性天生对于领地权属的敏锐感知,让周玙的指尖微微一跳。 那晚吃饭,俏俏提过,她有一个合伙人。 那大概是他了。 周玙礼貌地点头致意,方言予亦回以一贯的职业得体,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火花无声崩裂。 连俏立在两人之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张力。 周玙随即转过头,手掌轻轻覆在连俏的腰侧,透过那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这个动作暧昧得近乎挑衅,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是在喧嚣的展厅里为他们二人划下的一道隐形的界限。 两步开外,方言予静静伫立。灯影错落,将他大半张脸隐匿在暗处,只余一对眼眸紧盯着那只手。 连俏并未抗拒周玙的靠近,不管是这些他介绍的朋友,还是肢体的亲昵。 记忆里的声音即便隔着光阴,依然清晰得惊人——“俏俏,过来”、“俏俏,吃这个”、“俏俏,怎么不理我”。 那些曾让她无法招架而选择逃离的执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困住。 可此刻,当这份侵略性再次如潮水般将她包围,连俏却惊觉心底那道故意立了多年的防线并未鸣响警钟。 相反,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奇妙的松弛与自如。 他的靠近让她奇异地寻到了一种归属感。这种感觉仿佛蛰伏已久——哪怕隔着整整七年的空白与陌生,哪怕时光已将他们雕琢成截然不同的模样,那种骨子里的熟悉却从未消散。 她微微侧过头,任凭这种感觉将她淹没。 “俏俏,晚上有空吗?”周玙低笑着,灼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那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将展厅的嘈杂瞬间静音。 连俏身体微酥,心跳乱了节拍,鬼使神差地应声:“……好。” 上方传来一阵轻悦的笑,“我好像还没说要带你去干什么。”他顿了顿,“但你不能反悔了。” 连俏一愣,羞赧中带了一点嗔怒,抬手推开了他。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带至身前。 随后周玙郑重而温柔地在她额前落下礼节性一吻:“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