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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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120) 第120章 可惜了一对龙凤胎啊…… 罗翰离开时没关门,雾气从门缝里涌出去。 维奥莱特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 雾气正在慢慢地散。 她侧过身,扭头看自己的屁股。 全是掌印。 红的,粉的,有的边缘微微发青。 青红交错,像一幅抽象画——有人把颜料泼在画布上,然后用手指随意地抹开,抹成一片一片没有规则的色块。 肛门还在疼。 但那种疼里,混着满足感,混着被需要感,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想再来一次的疼。 她暗啐了自己一句“不知死活”,叹了口气。 拿起身体乳,挤了一点在掌心里,搓开,开始涂。 涂到屁股的时候,手指碰到那个洞口,停了一下。 洞口还是微微张着的,像一个合不拢的嘴。周围那一圈嫩肉红肿着,亮晶晶的,还在往外渗着一点粉色液体。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就当我疯了……” 呢喃着睁开眼睛,把身体乳的瓶口抵在屁眼上,轻轻塞进去,挤了一下。 凉凉的乳液涌进去,灌满还在隐隐作痛的通道。 多余的从瓶口边缘溢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 她咬着嘴唇,把瓶口抽出来,拧上盖子,放在洗手台上。然后拿起另一条干浴巾裹住自己,努力夹着屁股,步伐又短又慢地走出浴室。 罗翰躺在大床上——干爽的部分。还没睡。 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颗脑袋。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像一只趴在窝里等主人回来的小狗。 维奥莱特把浴巾摘掉,搭在椅背上,爬过湿润狼藉的部分,钻进被窝,挤了挤男孩,让自己也躺在相对干爽的地方。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罗翰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把脸埋进她的胸口,鼻尖抵着那颗还带着身体乳香味的乳头。 他的嘴唇贴上去,含住它,开始吸。 什么都没有。里面已经被他吸空了,一滴都不剩。 但他还是在吸,像婴儿在吃一个已经没有奶的奶瓶——不是在找吃的,是在找那种被抱着、被呵护着的安全感。 维奥莱特的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在她的指缝间穿过,软软的,凉凉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我的乖宝宝,你可真粘人。”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全是甜腻的宠。 “好了,等你从洛杉矶回来,我会有更多。” 罗翰的吮吸停了,只是嘴唇还含着那颗乳头,抬起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着。 睫毛很长,扑簌簌的像把小扇子。 婴儿肥的脸颊被她的体温捂得热热的,红扑扑的,像一个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小面包。 实际上罗翰没这么幼稚。 他虽然贪恋这种感觉,但短短两个月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他已经成熟了不少。 但从伊芙琳开始,他就已经懵懵懂懂地学会了利用可爱的外表去软化、或者说“操控”女人。 不是主观恶意,只是一种对亲密渴望的本能——像婴儿一出生就知道哭,不是想惹人烦,只是想被抱起来。 维奥莱特低头看着他。 那张可爱极了的脸在她胸口上,被她的体温捂得热乎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含着乳头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伸出手指,把那丝口水擦掉,指尖在他的嘴角停了一下。 她非但不在意男孩的小心机,心底反而漫上一股绵密的、暖融融的甜意。 “要不要插着屁眼睡?” 语气平然,用他喜欢的脏话问出口,像在问“要不要加床被子”。 于维奥莱特而言,这本就是一体两面的事——最亲密的交付里,原不需要羞耻与遮掩。 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湖底的水草,缠绕着,摇晃着,好似口袋般想把男孩拽进去永久珍藏。 罗翰愣了一下。 那颗乳头从他嘴唇里滑出来,拉着唾液丝,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下,断了。 “可以吗?” 他一点不介意被那过分的溺宠溺死,实际上他无比迷恋这感觉——这是诗瓦妮未曾给与过的。 “我说出来的,当然可以。” 维奥莱特的脸上涌动着浓郁母性。 罗翰从她怀里钻出来,翻过身,绕到她背后。被子在两个人之间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像两只小动物在窝里调整姿势,然后安静下来。 他从后,胸口贴着她。 祖母体温比刚才又降了一些,但还是热的。 他的小细腿贴着她的浑圆肉感的长腿,膝盖弯进她大腿后侧的肉里,严丝合缝。 她的屁股抵着他的小腹,那两瓣充血红肿的肥臀贴在他身上,像两团温热的、刚出炉的脂囊。 那根东西迅速充血到半硬,嵌入她的股沟里。 维奥莱特背过手,手指勾住他的阴茎,把它带到那个已经准备好了的洞口。 入口处滑腻腻的,像抹了一层融化的黄油——是身体乳混着直肠深处缓慢排出的残余精液。 “慢一点。”她声音低低的,握着阴茎,用那大龟头揉开可怜兮兮的屁眼。 罗翰舒服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前顶。 维奥莱特深呼吸了一次。 身体在深呼吸里放松,像一扇被打开了锁的门。 那一圈被干得暂时松弛了不少的肌肉,在那声呼吸里慢慢松开。洞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带血黏膜。 龟头顺利滑进去。 没有“啵”的一声,是像一艘船驶进港湾一样顺畅。 那一圈松弛的肌肉包裹着它,不是紧箍,是含——像嘴唇含着什么东西,力度刚好够把它留在里面,不会让它滑出去,也不会让它觉得被夹得太紧。 “嗯——” 维奥莱特蹙着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谓叹。 罗翰继续往前顶。 那根东西一点一点地往里走。经过括约肌、直肠,直肠壶腹。 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些黏膜就会轻轻地收缩一下,像在跟它打招呼。 进去三分之二的时候,他停下来。 “全进来。”维奥莱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鼻音,哼唧着,像在撒娇。 罗翰被总是端庄持重的祖母罕见的娇媚嗓音刺激到了,猛地一挺,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推进去。 “啪”耻骨撞在肥臀上。那两瓣肥硕的软肉被他压扁了,从他的小腹两边挤出来,又软又烫。 二十五公分全根没入,已经极深了,但一大一小两个肉虫好似都不满足,一个咬着嘴唇往前挤,一个撅着肥臀哼唧着往后迎,磋磨出菇滋菇滋的搅拌声。 维奥莱特完全不在意疼,爱死这种蜜里调油的腻乎感,手盖在男孩搭在她腰上的手背上。 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住。 “好了,你的奶油屁股就能做这么多了…睡吧,亲爱的。”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罗翰把脸埋进她的后颈。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金棕色的,还带着一点潮气,洗发水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发根,能感觉到她的头皮在微微地、像心跳一样地跳动。 那根东西不留一丝缝隙,瓷实的完全埋入身前的屁股。 没全硬,半软,像泡在温水里被主人洗的眯眼昏昏欲睡的小香猪,它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待着,主人就会为它马杀鸡。 维奥莱特筋疲力竭,不过几分钟功夫,呼吸开始变慢。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传到屁股,传到埋在她身体里的那根东西上。 它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像一条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地、慢慢地摇晃,晃得人眼皮发沉。 罗翰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有意识的动。 是那种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确认一下“你还在不在”的动。 维奥莱特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我在这儿,哪也不去。 他的手指不动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 不是刚才那种被过激情欲摧垮的软。 是不再畏惧那孽物逞凶,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软。 肩膀不再紧绷,腰不再僵硬,即便那些被花剑打出来的淤痕和屁股的肿胀还在疼,但那种疼已经被心底更深更暖的东西盖住了。 某种程度而言,她更喜欢现在这样,更像一个人而不是被性欲俘虏、竟渴望乱伦受孕的野兽。 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又软了一点,能确认了男孩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感觉到了,但没有动。 怕吵醒他,更怕那根东西滑出去——怕这个填满了她、缓解了她排卵焦渴感的东西离开。 像一个人在寒冬的夜里终于捂热了被窝,连翻身都不敢,怕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跑掉。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罗翰在睡梦中感觉到那一点收紧,身体往前蹭了蹭,把那根东西又往里顶了一点。 维奥莱特嘴唇哆嗦了下,下颌松了一瞬。 那根半软的东西立刻在她身体里硬了一点,让微微张开的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骨头都酥了的低吟:“哼嗯~” 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也撅了撅屁股,偷偷缩紧括约肌,夹的那宝贝更硬一分。插得她更瓷实,心里也更踏实。 维奥莱特幸福的合上眼,几分钟过去却又睁开眼。 疲倦至极,却毫无睡意。 窗外有一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那条线从窗户开始,穿过地毯,爬到床脚,爬到她的视线尽头。 很细,很安静,像一根被谁遗落了的银丝带。 她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罗翰搭在她腰上的手。 她把他的小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掌心里有几个水泡,维奥莱特瞬间明白,这就是塞西莉亚说的十九次站起的代价。 她疼惜的轻轻抚向那些水泡,指尖绕开,在完好的皮肤上慢慢勾勒那些倔强的轮廓。 然后又画了一遍他的生命线。 从虎口开始画到手腕,画到脉搏跳动的地方。 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一面鼓。 她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里也有一个心跳。 她闭上眼睛。 两个心跳隔着她的胸骨和他的掌心,在黑暗里找到了彼此。 它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一张床同一个被窝,也被同一片月光照着。 更被同一根阴茎连接着…… 某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跟男孩的重叠了。 不是同时跳,是那种一个人跳一下、另一个人跟着跳一下,像回声一样的重叠。 排卵的不适感再度涌上来。 不是物理上性虐的掌掴,精神上的同频震动却同样撬动着那颗堵在输卵管末端的卵子。 罗翰在睡梦中又蹭了一下。 维奥莱特感受到那粗长轮廓,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跟着他的呼吸沉进那片温暖的、金棕色的、没有梦的安眠里。 而第二颗卵子,在没有高潮的情况下,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在女人的睡梦中,自发从输卵管里慢慢剥离,滑进那片温暖的、准备好了一切的海床。 梦里,女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一夜无梦。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灰蒙蒙的,还没有完全亮透。 罗翰先醒的。 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维奥莱特身体里滑出来。 懒洋洋在被窝里动了动,便感觉到温暖被窝里,发酵整晚的熟女肉香扑鼻。 他悄悄抽出被大手紧扣的小手,揉着眼坐起来。 罗翰没有叫祖母,她真的累坏了。 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维奥莱特还在睡,没有醒。 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金棕短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阖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深很慢,膏腴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吞了吞口水,罗翰觉得祖母昨晚被吸干库存的巨乳现在不会有奶,而且今天还要早早出发,不能耽搁时间。 他进浴室洗到一半,浴室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维奥莱特有气无力的依靠在门口,裹着浴巾,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边翘着,一边压扁了,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怎么不叫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还在睡。” 水声哗哗的,罗翰用手遮了一下自己,又放下了——没什么好遮的了。 维奥莱特没说话。她把浴巾摘掉,挂在门后,姿势别扭的走进来。 她站在他身后,热水浇在身上让她适应性的哆嗦了下,然后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开始给他洗。 “我自己来就行……”罗翰说,声音闷在水汽里。 “闭嘴。” 维奥莱特的语气不重,但很确定。她蹲下来,洗到脚踝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装可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她的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细纹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整个人从里往外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幸福。 “那时候装乖宝宝,现在也给我当个乖宝宝。” 罗翰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没反驳,因为他确实装了。而且她吃这套。 维奥莱特低下头,包括脚趾缝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她的手很稳,但罗翰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不是故意的慢,是真的累了。 洗完,她站起来,拿过浴巾给他擦干。擦到小腹的时候,那根东西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去穿衣服,”她把浴巾搭在他肩上,拿出家长做派,“衣服在衣柜里,伊芙琳昨天帮你收拾好了。” 罗翰站着没动。 “祖母。” “嗯。” “你还好吗?” 维奥莱特看了他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血丝,眼皮有点肿。 不问还好,问了总归有那么丝不被怜香惜玉的幽怨。 但理性状态下,小女人的心态一闪而逝,母性让她下意识安慰: “还好,就是累的休息不过来,我还得再睡个回笼觉,今天早饭就不下去吃了。” 她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俯身浅吻嘴角。 “记住,控制。” 罗翰看着胸前那对沉甸甸垂坠的巨乳,抬头表情认真,用力点头。他转身走出浴室,走到门口又回头眷恋的看了眼。 维奥莱特靠在洗手台上了,一只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在后腰轻轻捶打。 她的头微微低着打了个哈欠,水珠从发梢往下滴,听见男孩的脚步声停了,看了过去。 “快去吧,今早可没时间温存。” 眼角的疲倦虽化不开,但嘴角仍勾起被浓郁幸福满足的甜美弧度。 【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121) 第121章 塞西莉亚:骑墙虽难,但我想微操一把。 罗翰下楼时,还在楼梯上就听见了餐厅里隐约的交谈声。等他真正踏进餐厅,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神。 长桌上坐着三位风姿绰约的美熟女。 塞西莉亚端坐主位,伊芙琳陪在她右手边——在这两位流淌着英伦第一美人血脉的后裔对面,坐着一个罗翰没料到会这么早出现在庄园里的人:梅兰妮·卡特莱特。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修身的职业装,面前的盘子里只搁着半块吐司和几片水果,咖啡杯旁摊着几份 文件。显然,她不是来吃早餐的。 海伦娜立在长桌尽头,端着咖啡壶正为塞西莉亚续杯。克洛伊和她的搭档女仆守在侧门边,双手端庄地叠放在身前。 “过来坐。”伊芙琳放下咖啡杯,冲他招呼了一声。 罗翰心里有些发窘——昨晚他可是当着伊芙琳的面吃奶。好在,这段日子他经历的尴尬场面实在太多,多多少少也算练出了些脱敏的本事。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那点异样,走过去,在伊芙琳身旁落座。 伊芙琳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头发挽成淑女的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温婉得恰到好处。 “准备好了吗?”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看到。 罗翰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她又问,问得云淡风轻,像在聊天气。 罗翰手里的勺子一顿。 那个“昨晚”之前的停顿,微妙得让他有些心虚。他迟疑地迎上小姨的目光,想从中捕捉些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还好。” 伊芙琳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恰在此时,梅兰妮与塞西莉亚交谈的间隙,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到了罗翰身上。 她打量了他两秒,脚趾在高跟鞋里轻轻动了动,然后唇角一勾。 “罗翰,”她不高不低地打了声招呼,“听说你一会儿要去洛杉矶?” “嗯。” “好地方,”梅兰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天气比伦敦好太多了。” “都是这么说的,我很期待。”罗翰说着舀了一勺粥。 “梅兰妮今天是来谈明年竞选的事,”塞西莉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唇角,“你可以听一听。” 罗翰点点头,汤匙放进嘴里。 梅兰妮继续自己的报告,罗翰听不太懂,但还是老实按塞西莉亚要求,起码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罗翰总觉得谈话的间隙里,这满桌女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流连。 那些目光很轻,像蜻蜓点水——塞西莉亚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梅兰妮的目光分明得体又短暂,罗翰却莫名觉得那眼神有种艾米丽为他“治疗”时的感觉。 克洛伊从侧门边投来的目光可以确认,因为停留得足够久。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扬起一点弧度,像是在跟谁赌气。 罗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我吃好了。” 伊芙琳早就在等了。闻言她起身,自然地从克洛伊手里接过罗翰的行李。 “走吧,”她说,“安娜贝拉在等我们。” 罗翰跟海伦娜几人告别,走到门口时,朝克洛伊的方向望了一眼。克洛伊正低头整理餐巾,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她的嘴唇翕动,幅度很小,但罗翰看懂了。 “一路顺风。” 罗翰朝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转身,跟着小姨风姿绰约的背影走出了餐厅。 走廊里,伊芙琳的步子很快,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罗翰跟在一旁,步子比她短,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克洛伊刚才跟你说话了?”伊芙琳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嗯?” 罗翰心里一紧——他可从来没跟小姨提过在柜子里猥亵克洛伊的事。心虚之下脚下一个拌蒜,差点摔倒。 “我有眼睛的好吗。” “看来你做了很亏心的事啊,心虚成这样。” “咳咳……她跟我说一路顺风。” 伊芙琳没理会他的回避,板着脸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显然不打算就此揭过。 “看来你也强迫她做了什么。”她结合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罗翰急忙追上已经拖开一个身位的小姨。 “她教我拉丁舞,然后我……我失控了。” 他不想让小姨生气,况且做错的事逃避也没用,总要面对。 这时走廊里一位女仆迎面路过,双手交叠微微倾身行礼。伊芙琳微笑点头致意,等女仆走远,才放缓脚步,表情严肃地问:“你把她强奸了?” “咳咳咳——” 罗翰剧烈咳嗽起来,赶紧简明扼要地交代了经过。 伊芙琳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罗翰那位“新老师”也不怎么样。 昨晚维奥莱特那番“第欧根尼”式的荒唐做派——她何尝没用自己的身体为罗翰那样“授业”过,极端地践行过同样的理念。 可内心深处涌动的莫名酸涩,还是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不知廉耻”四个字来。 “我看你这自控学得也不怎么样……小乔倒是心软,她完全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她和他都没察觉到,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怎样一抹醋意。 罗翰没吭声。 哈……本来是要去洛杉矶放松的,结果还没出门,压力就拉满了。可说到底,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两人走到门口,沃森已经候在车旁了。他穿一件深色夹克,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车门开着,后座已经坐了人。 安娜贝拉坐在里面,金发披散,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腰带松松挽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早上好~” 爽朗的声音裹着笑意,从墨镜后面投过来:“小家伙,你看起来没睡好。” 罗翰昨晚折腾了“奶油屁股”许久,只睡了六个小时,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当然不够。 但他如今也算练出了一张厚脸皮,含糊地说了句“只是没睡醒”,便爬进了车里。 伊芙琳随后坐进来。 “他昨晚可能太兴奋了。”右侧的小姨语气随意。 罗翰窘迫地低下头,听出了话里那层意有所指的讽刺。 左侧的安娜贝拉摘下墨镜,看了罗翰一眼,又看了看闺蜜。那双湖水蓝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亮。 她虽然不知情,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明明就要飞越大洋去度假了,这一个两个的,情绪怎么都不太高?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伊芙琳是在吃醋。 “小家伙,坐过飞机吗?”安娜贝拉在社交上一向主动,尝试着让奇怪的气氛热络起来。 罗翰摇头。 “紧张吗?” 罗翰想了想,先点头,又摇头。 “有一点。” 安娜贝拉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别怕,”她亲切地安抚,“头等舱很舒服,你可以躺着睡觉,还有专人服务。有任何问题,或者有什么好奇的,都可以问。” 车门关上。 在后备箱装好行李的沃森坐进了副驾驶。 那天一起登过山的保镖光头罗伊坐在主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了罗翰一眼,咧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能看见一口整齐的好牙。 他转头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我在阿富汗坐过直升机,那玩意儿才吓人。” 罗伊粗犷的嗓音接过刚才的话头,语气随意,而且不像沃森那样对过去讳莫如深。 “一上去就晃,晃得人直想吐。飞机可稳当多了。” 罗翰上次就对罗伊很有好感,知道他也当过兵,顿时来了兴趣。可他刚好奇地追问了没几句,打开话匣子的罗伊便被人“叫停”了。 “罗伊。” 沃森看了罗伊一眼,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意味。 伊芙琳夫人虽然为人随和,不计较这些,但车上毕竟还有安娜贝拉这位客人,不能太随意。 罗伊从后视镜里冲罗翰挑了挑眉,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拐上主干道。伦敦的清晨灰蒙蒙的,道路两旁梧桐树叶上的露珠还没来得及落在车顶上,便被风裹走了。 与此同时,汉密尔顿庄园内。 塞西莉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送窗外的车子远去。海伦娜走过来收走了空盘子。梅兰妮汇报完了各大主流民调,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塞西莉亚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首相的支持率已经跌破百分之二十了,他甚至坐不到任期结束。明年重新选举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嗯,”梅兰妮点头,“昨天他刚去议会接受质询,保守党内部的矛盾也愈演愈烈,财政部长已经辞职。” “在野党那边,支持率最高的是老牌工党,目前百分之二十五。而且党魁格林联合了自由民主党,这个政党的支持率一直维持在十到十二个点。综合来看,英国历史上很有可能产生第二个联合执政的政府。” 塞西莉亚缓缓说着,视线始终落在手指点着的数字上。 梅兰妮指尖轻点,顺着她的思路分析下去: “自民党政策偏左,跟我们的路线也比较契合。而工党在下议院的席位很尴尬,我们的十一个席位在关键时刻分量不轻。如果他上台,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位置是教育部。” “教育大臣。”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语气里听不出满意,也听不出不满意。 “嗯,”梅兰妮说,“但如果支持的是支持率第二的那位……” “奈杰尔·法拉奇,右翼民粹。”塞西莉亚接上了那个名字。 “改革党。” 梅兰妮面露犹豫,她认为目前她们的政治能量不足,思索了下,字斟句酌地组织措辞,放缓语气说: “他的支持率虽然比格林低五个点,但在经济下行、整体右翼抬头的欧洲,改革党的上升势头很明显。不过……他的政治倾向与我们相悖,比如环保、DEI身份政治、移民问题等等。”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接话。 “外交大臣,”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吐露一个盘桓心头许久、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一个国家对外的二把手。” 梅兰妮望着塞西莉亚平静眼眸中那团名为野心的光芒,静静等待着下文。 塞西莉亚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窗边。 “梅兰妮,如果你是法拉奇,在头顶有两个老牌党派轮流坐庄的情况下,你会为了走上那个位置怎么做?” “他们已经在做了——联合其他政党。”梅兰妮不假思索。她明白塞西莉亚想做什么了。 “我会见他,跟他聊聊,看看他有多想走上那个位置。”塞西莉亚出神地望着窗外阴恻恻的天空,优雅地抱起双臂,“你来安排,越早越好。” “保守党那边呢?” “很遗憾。马库斯阁下一定也隐隐明白,保守党这次没有机会,首相把一切都搞砸了。”塞西莉亚摇了摇头,“我会亲自和这位老朋友聊聊,也许,这能进一步壮大我们的政治能量。” 马库斯不久前曾来庄园做过客——就是那位喜欢在娱乐圈频频露脸、结交了不少明星的政客,与塞西莉亚在政治上“私交甚笃”。 “明白。” 梅兰妮合上文件,笔挺地站起身来。 犹豫片刻,手指摩挲裙摆的纹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我们的政治主张与改革党完全相悖。即使法拉奇在性别政治上做出妥协,我们的支持者也会对我们不满。 法拉奇阁下过去针对LGBT群体的公开批判——他的竞争者绝对会旧事重提,以此攻讦。” “所以,第一步只是私下见面,我们也不会太快表态。” 塞西莉亚的盘算是先“骑墙”,才能腾出操作的空间。 当然,骑墙的难度极大,毕竟“政治投机”这碗饭谁都眼馋,但真正能左右逢源端稳的人少之又少。 梅兰妮思索着走到门口时,忽然记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夫人,”她说,“我想借克洛伊用一天,今天有个演讲稿需要润色。” 克洛伊可不是花瓶,她的笔杆子比梅兰妮手下的人都强。况且这也不是梅兰妮第一次借调克洛伊了,塞西莉亚自然不会拒绝。 梅兰妮在走廊里找到了克洛伊。克洛伊正端着一摞餐巾纸往储物间走,看见梅兰妮,脚步顿了一下。 “卡特莱特女士。”克洛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美得体的语调。 “嘿,小乔,”梅兰妮笑了一下。 与面对塞西莉亚时的严肃不同,此刻她放松下来,神情中自然流露出一种亲近感,“今天跟我出去一趟吧,有个演讲稿需要你帮忙。” 克洛伊把手里的餐巾纸递给旁边经过的女仆,拍了拍手。 “等我换件衣服。” 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十分钟后,克洛伊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藏蓝色连衣裙。 头发放下来了,亚麻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瞬间从端庄女仆变成了一位干练的职场女性。 “走吧。” 二女走出庄园大门,梅兰妮的银色捷豹停在车道上。 克洛伊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梅兰妮,这次的演讲稿是给谁的?”这回她没有称呼“女士”。 两人共事了不短的时间,确实算得上朋友了。先前几天未见,第一声称呼正式些是涵养使然,礼貌还是要讲的,现在便随意了许多。 “我自己的。” 梅兰妮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响起来。 “下周三在议会有一个发言,主题是教育公平。我和同事写了一版,但觉得力度不够。你帮我审审、润色一下。 当然,如果有更好的思路,推倒重来也没问题。” 克洛伊脸上绽开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明媚甜蜜,但甜美底下藏着一层锋利,像一把裹在棉花里的刀。 “我都等不及了,让我来试试~” “别谦虚了。之前几次你帮了我大忙,尤其是上次,引起了不小的媒体讨论。” 梅兰妮说完收回欣赏的眼神,脚下给油,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 克洛伊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伦敦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她不觉得压抑。 她想起了罗翰今天早晨望向她时,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灿烂的笑容。 “一路顺风。”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她似乎已经完全原谅了罗翰先前那性质恶劣的猥亵。在克洛伊心里,“罗翰还是个孩子”或许真是一块免死金牌?不,当然不。 不单纯是因为无法讨厌他,其中还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因素…… …… 诗瓦妮虽然富有,却是个虔诚的信徒,节俭是她的教条之一。 她从没带儿子出去玩过。 机场VIP通道里,罗翰跟在伊芙琳和安娜贝拉身后,目光四处流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没有排队的长龙,没有嘈杂的人头攒动,也没有安检口前令人焦灼的等待。 只有一条安静的长廊,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和三人前后错落的影子。 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笑容标准得仿佛刚从培训手册上裁下来。 安娜贝拉回头瞥了他一眼,眼里含笑。 “有这么新奇?” 罗翰老老实实地点头。 “年轻真好,”她语气里浮起一丝真实的羡慕,“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话里多少带了些“过来人”的感慨——到了她这个年纪,再洒脱也难免沾染一丝俯视的意味。但这感慨并非做戏。 身为演员,她半生都在揣摩他人的内心,情感本就比常人丰沛细腻。 只是聚光灯下的光鲜背后,是十年如一日的专注与自我消耗,日子在不知不觉间便从指缝里溜走了。 就像《小王子》里那个敲钟人,一旦失去了新鲜感,值得铭记的瞬间便稀疏了,年复一年,只觉得钟声敲响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得让人心慌。 “其实就是不用排队,提前登机,别的也没什么两样。” 罗翰还是点头,注意力依然被四周的新奇牢牢抓取着。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忽然被从玻璃缸里扔进江河的鱼儿——目之所及,皆是未曾见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