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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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灯后,一楼算是个客厅,后面连着厨房和厕所。一段很窄的楼梯通向二楼,上去是一个厅,被隔成了两半。 “这是我住的,还有我老公,你可以喊他老徐,每个人都喊他老徐。”小姨给我介绍了一下。 二楼有块空地,勉强能算是一个小露台,角落里还有个水池子。然而还没完,从这里继续往上走还能通向三楼。 小姨似乎也不怎么上三楼,她在墙上摸来摸去,找到一根绳子扯了下,房间里亮了起来。 这里挺大的,但没有做隔间,里面有一张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靠窗的位置是一张黑色矮沙发,还有一张电脑桌,上面有一台电脑。另个角落的柜子门敞开着,四周散落着衣服、球鞋、哑铃、吉他。 男生的房间。 这时候我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于小姨自己的家庭来说,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来者。不……入侵者吧。 “这是徐鸣野的房间。”小姨说,“他比你大几岁,算是老徐的儿子吧。” “算是?”我没太理解。 “不是亲的,是以前老徐的师父捡来的,后来就认了老徐当爹。”小姨说,“有点复杂,反正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想了想,问:“小姨,你和老徐没孩子吗?” “还没。”小姨笑了笑,“怀过,没保住,流了两次。哎,就这么着吧,随缘……你先和徐鸣野凑合一下,过几天我跟老徐想想办法,给你买张床,拉个帘子之类的。” 我虽然迟疑,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应道:“嗯。” 小姨接过我手里的骨灰坛,道:“这个还是先给我吧。” “好。” “洗澡都在楼下洗,二楼那个水池也能用,但是没热水。”小姨看着我,一口气交代了很多,“老徐和徐鸣野知道你要来,但是他们现在不在,一般我们都是夜里才回来。你先睡,明天起来后再说。徐鸣野他……算了,明天说。” “好,我知道了。”我认真地记下小姨的叮嘱。 小姨先下楼洗了澡,之后她回了二楼,我知道她这段时间是真的累坏了。我把行李箱的东西翻了出来,很快也去洗漱了一下。 重新回到三楼,我依稀还能听见文华街传来的喧嚣声。我打开窗户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夏夜,又看了看这个陌生人的房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有那么一会儿我后悔了,早知道和小姨说,可以给我一张席子,我在一楼打个地铺也行。陌生人的床……我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睡。 床上很干净,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我没在房间里看见照片,所以也不知道徐鸣野到底长什么样。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先躺了下来,我想或许我可以等徐鸣野回来,再跟他打个招呼。 然而我的脑袋刚接触到枕头不到五分钟,就被混乱的梦境吞噬了意识。梦里我一直在奔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心里感到很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竟忽然有人莫名其妙地对着我的脑袋踹了一脚,我一瞬间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身体的本能让我伸手抓了一下,就听见黑暗里响起了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嘶——什么东西!” 对方似乎也懵了,有点难以置信。我俩都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方向是相反的。他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两人一同坐起来,那人讲话时带着酒气,骂道:“操,小偷!” 我愣了一瞬,衣领被对方狠狠揪住,然后被他甩下了床。我刚要张嘴说话,脸上又挨了一拳。 “我不是……不是小偷!”我知道他是谁了,他一定就是徐鸣野。 但他没事怎么喝的醉醺醺的,我又怎么忽然睡死了! ……操! 第2章 跟猫打架一样 “我是严小冬!”我吼道。 醉鬼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我大喘着气,用舌头顶了顶左边的槽牙,徐鸣野这一拳打得我还是有点痛的。 “严小冬?你是严小冬?”徐鸣野口齿不清地问。 我没好气地道:“是啊。”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已经可以隐约看见一点徐鸣野的轮廓。他比我高了一个头,肩膀宽阔,长手长脚,讲话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像是某种动人的乐器一般。 我喘了口气,徐鸣野站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不认识!” 我:“……” 我越发后悔了,我真应该在一楼打地铺的! 就在我迟疑的这几秒钟里,徐鸣野又上前一步勾住我的脖子,这回他没打我,但仍旧是一副地痞的样子,还用手捏我的脸,审问道:“外星人!你有什么目的!想把我抓走是不是?!” 我:“……不是。” 徐鸣野:“老实、老实交代!” 我:“我刚刚不还是小偷吗?这回又变成外星人了?你到底喝了多少徐鸣野!” 徐鸣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生的身上烫得可怕,我被他锁住了动作,一个劲儿地想要从他的胳膊里挣脱出去。 “够了!放开我!”我气急败坏地道。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但这反抗只让徐鸣野进一步收紧手臂。我受不了了,大声喊道:“小姨!小姨!徐鸣野喝醉了——” 徐鸣野啧了一声:“哟呵,你还敢喊?” 我终于忍无可忍,握紧拳头给了徐鸣野一下,他小声地嗷了一声,晃了两步,然后不知道怎么和我一起绊倒在地。 “我操。”我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 但我还防备着徐鸣野……果然,他摔下来也不安生,揪着我的衣领不放。 我气疯了,心想跟醉鬼还讲什么道理,只有拳头是真道理,于是一边揪住徐鸣野的衣领,一边疯狂踢他。 “严小冬!”徐鸣野十分震惊,“反了你了!” 我:“你明天酒醒之后会后悔的!” 徐鸣野又冷笑一声,也开始踢我,我俩就躺在地板上互相踢来踢去,谁也不让谁。 下一刻,房门终于被打开,终于有人听见我的呼救了。唰,灯亮了,我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泪水往外涌。 只听见一个男人怒吼道:“徐鸣野!” 小姨也十分震惊,声音拐了山路十八弯:“哎哟喂……” “徐鸣野我打死你!”破门而入的中年男人体格健硕,穿着白色汗衫和短裤,一下子把徐鸣野拽了起来。 小姨过来扶我:“小冬!有没有事?” 我擦了下眼睛,胸口仍然剧烈起伏着:“没事……他误会了,徐鸣野以为我是小偷!” 小姨点了点头,表情相当复杂。 我朝那边看过去,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给了徐鸣野一拳,接着就把他拖走了。这时,我才终于看清徐鸣野的模样:他倒是长得不赖,一头浓密的黑发,英俊的脸轮廓深邃,浓眉大眼,鼻梁和侧脸的下颌线都很优越。 “那是……那是老徐吗?”我问。 小姨睡得头发凌乱,她看了下我的脸,有点哭笑不得地道:“本来还想说明天见呢,结果这大半夜闹的……对不起啊。”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都是误会。” 门还开着,二楼那边传来老徐怒气冲冲的声音,还有呼啦啦的水声:“清醒了没有?啊?!” 徐鸣野似乎呛水了,咳了几声道:“醒了……” 老徐:“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 小姨在徐鸣野的床头柜里找了找,拿药帮我随便擦了擦,道:“应该没事,明天如果变严重了,我再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没有那么疼。”我道。 小姨笑了下,她走到门边,对我一本正经地道:“来,看见这个锁了吗?你下次睡觉时反锁一下。” 我张了张嘴,老徐骂人的声音依旧震耳欲聋,我硬着头皮道:“小姨,不然我还是在一楼打地铺吧。” 小姨摆了摆手,说:“你睡你的,我关门了啊,晚安。” 我:“……” 这都是什么事!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我胸腔里的心脏却像地震一般轰隆隆地响个不停。我坐到床边,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颤。我又努力呼吸了几下,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睁着眼睛,依旧竖着耳朵试图去听外面的动静。老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小姨似乎提醒了他一句:“还睡不睡了,明天再骂不行吗?” 我:“……” 这之后,二楼的动静终于渐渐停止,夜晚再次变得静谧起来。徐鸣野没有再回来,我又等了一会儿,最终重新睡了过去。 托他的福,第二次睡着后我什么梦都没做,居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过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接着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都快将近下午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