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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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且长行问。 枕月清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跃跃欲试,“我们去玩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 “那个,镜红妆。” 易亦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那是什么。 烬九洲里的恐怖玩法,俗称鬼屋。玩家们在里面扮演不同的角色解谜逃生,一共出了五个系列,易亦一个都没碰过。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两个人惺惺相惜,一说到这个都兴奋了起来,两人都特别爱玩这个,还喜欢带不同的人进去体验不同的角色。 “来来来,刚好四个人可以来一把。” “小亦玩不玩?” 易亦手指僵了一下,但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可以。” 妄上言的声音随后响起,“我随意。” 真是酒精壮胆。易亦想。 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回过神来时,四人已经在这个游戏里了。 「传闻沈府小姐在出嫁前夜,因新郎悔婚而悬梁自尽。死前他身着大红嫁衣,立下毒誓:“生未同衾,死亦同穴。今日负我者,当以命相偿!” 自此,沈府化作鬼宅,每当午夜,府内便会传出喜庆的唢呐声,红烛摇曳,似在举办一场永不结束的婚礼。 你们是一对接了“超度亡魂”任务的江湖术士,必须找到新娘的尸身,焚烧嫁衣,方能平息怨气。」 画面暗了下来,再次亮起的时候,易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回廊里。 无数黑暗笼罩着这座宅子,色彩都是灰败的,只有红色,是这片世界的主色调。 令人不安的红绸,红灯笼,以及墙面上暗沉沉的,像是干枯的血迹。 易亦僵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是分散的,小地图上三个光标散落在不同位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在队伍麦里“喂”了一声。 好在很快便有人回应了他,他稍微放下点心,枕月清欢和且长行已经开始聊天了,他听着队友的声音,没再过多转动视角。 “慢慢往中间靠拢。”枕月清欢说,“这个本我玩过几次,最后都要在主厅集合的,你们路上小心。” “这个系列的五个本我都精通。”且长行含糊地说了一句。 “切,谁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那赶紧通关出去吧。”易亦说道。 平常灵敏度很高的屏幕,小心翼翼地被易亦控制在安全视野内,妄上言突然问道: “小亦在哪?” 易亦愣了一下,终于将屏幕转了一圈,给他报了个位置。 没过多久,妄上言出现在易亦的视野内。 “下次别答应他们了。”他说。 “哥你啥意思!”枕月清欢说,“你们天天在一块,我都没怎么跟小亦玩。” “他平常都不熬夜,玩了这个更睡不着。”妄上言淡淡开口。 易亦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妄上言身后,他找线索,自己则没什么动作。 游戏里的音效做的太逼真,不知道哪响起的沙沙声,若有似无的哭泣,偶尔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易亦把游戏音效关了,只留下队伍里的,妄上言的声音似乎显得更大了。 “线索怎么样了?”妄上言问。 “快了快了,”且长行说,“我这边找到了一张婚帖,呃,看不懂,好像没啥用,快到主厅了。” 枕月清欢接话,“我这边基本找完了。” 廊下的灯笼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这是鬼新娘在附近的信号。 易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妄上言太近了,角色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后背。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凭着玩了许多次的经验,很快就找齐线索,拿到嫁衣后正打算烧了,枕月清欢提醒: “小亦等会闭上眼睛,狂按空格键就行。” 似乎有些察觉到易亦不太擅长这种游戏,贴心道。 妄上言和易亦先后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正厅,中央正悬浮着一件红色嫁衣,凭空挂着,无风自动。 焚烧嫁衣的时候新娘会突脸玩家,用凄惨破碎的声音问“我的妆美吗”,玩家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回答正确答案,不然击杀画面不是那么好看。 好在位置是固定的,只要按住一个键就不会有问题。 易亦嘴上说着没事,但焚烧嫁衣的时候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过了几秒,妄上言的声音响起来。 “结束了。” 易亦睁开眼,看见了新娘消失的一幕,倒也没有那么恐怖。 通关之后连酒都醒了几分,得到了一个外观奖励红盖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小亦赶紧去睡吧,时间不早了。”且长行劝道。 这一把游戏下来,都快要四点了。 易亦低低地“嗯”了一声,心想谢彦说的真假。 哪有什么借酒消愁?只能是被晕的脑子转不动了吧。 ———— 易亦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带着点昏黄。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摸过手机看了眼,这一觉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点开微信后看见某人步步紧逼的消息,他的眼眸沉了沉。 那些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昨晚凌晨发到了中午,到最后那条“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妈妈不客气了。”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恶心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晚,有关易亦的黑料铺天盖地的涌来。 易亦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微信一直震动个不停,他点进谢彦发的消息,一行行看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 网上有人伪造了所谓的“证据”,实名抖露了易亦许多黑料。 说他人品极差,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排挤,还校园暴力过别人,置家庭于不顾,对母亲爱搭不理且辱骂交加。 网上对易亦的骂声一片。他的织光账号和论坛账号都已沦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冲到游戏内,对他的私信叫骂。 这则黑料不止被发在了网上,在论坛也传遍了,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震怒、脱粉言论,有人在背后带节奏,易亦爆出“瓜”后,彻底被游戏圈内熟识。 有人骂他蛇蝎心肠,有人说他整容人妖,说他榜榜一大款,还有不少声称是易亦现实中认识的人,编造出了“精彩”的故事,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直播以来小火,到现在凭借瓜条传播更广。易亦扯扯唇,内心空洞麻木。 那些言论如同雨滴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带来的只有无尽寒冷。 多可笑?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一起,易亦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想着想着,他就笑出了声,然后猛然咳嗽。 窒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妈可怖的面孔如同恶鬼,这是又一次,在几年后对易亦做出这么重的伤害。 她不过是拿自己当筹码,想逼他直播做不下去,在互联网没有容身之地,重新被她掌控,走上一条她想象中的道路。 早在露脸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易亦的面上居然很平静。 手机震动个不停,无论是平台还是微信,似乎手机号也收到了骚扰。 且长行甚至打来了语音电话,易亦没有接也没有挂,任由这个声音响个不停。 尽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造谣,可易亦忽然没有了力气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在想,随他们怎么说吧,就这样吧,自己也不需要这些。 他又要拿什么去解释呢,解释了又有什么用?他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毕竟疏离人群是真的,打过学校里嘲笑辱骂他的人也是真的,置家庭于不顾? 好可笑,他有什么家庭。 他垂下眼,正准备划动着将手机关机,妄上言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易亦没有过多迟疑,他点了挂断。 没必要了,今晚过后他们只是陌生人。 语音很快又播了过来。 真的要当陌生人了吗?那一瞬间易亦想了很多,想到了比赛,想到结义。还是有点不甘心吧。他接了,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小亦?” 熟悉的声音响起,易亦好像恍然反应过来,妄上言对他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嗯。”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镇定,仿佛没什么异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带着安抚,语气很冷静,“他们说联系不上你,你也不接语音,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不好。 “没事,”妄上言那像是在外面,声音略有些嘈杂,“他们要网暴你,看得出来是有组织好的,我还在查,晚点那边舆论会压下去。” 易亦心里泛起了无数种情绪,张了张嘴。 他为什么这么说?就这么肯定他吗? 许是见易亦这边没声音了,妄上言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