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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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田澄的眼睛:“一年后的今天,无论我的病好没好,好到什么程度,你都要回到我身边。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一年……”田澄喃喃重复。 “好,我发誓,到时候不管你的病好没好,我都会回来。” “一定……要回来。”乔寒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希冀。 “嗯,一年后,你来找我。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田澄把“寻找”和“决定”的权力交到乔寒云手里,这本身就是治疗和成长的一部分。 乔寒云久久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他无比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好。” “拉钩。”田澄伸出小指,用小孩子的方式完成这个约定。 乔寒云颤抖着,也伸出小指,紧紧勾住。 “一年后的今天,”田澄一字一句地说:“我等你来找我。” 田澄在乔母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而乔寒云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载着他的车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他没有砸东西,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们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乔寒云可能再次崩溃,退回那个彻底封闭的世界。 但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只是独自在房间里等待了一天。 在田澄走后的第一个清晨,他准时出现在餐厅,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坚定。 他对乔母说:“妈妈,今天的治疗,按时开始。” 乔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治疗室里,他仍然有注意力涣散和焦虑的现象。 但这一次,他没有彻底封闭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睁开眼睛,努力将视线聚焦在书本上。 “我答应了阿澄,要变好。” 他和田澄的约定,成为他此刻强行维持专注的理由。 这个理由让他痛苦,但也让他坚强。 教学效率直线下降,但终究是在前进。 每一次乔寒云快要撑不住时,他就会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贝壳。 他轻轻摸着,幻想田澄还陪在自己身边,然后再次投入治疗。 田澄回到自己只住了三个月的房子。 骤然离开乔寒云,他也非常不适应,拿出手机看着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强压下想要回去的冲动。 他在脑中呼唤745,:【林渺现在在哪?】 745很快回道:【她被丢出来后,乔母收回了乔家给她的一切,但她还有她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就在乔家主宅附近买了个房子,开了家心理咨询室。】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田澄嘱咐道。 一年的时间过去,乔寒云并没有出现想要自杀的征兆,反而在一点点变好。 但田澄不敢放松警惕,一直派745在盯着林渺。 乔寒云那边他不担心,田澄在他身上打了一道禁制,一旦他有轻生的想法,田澄就会马上知道。 田澄又给雀雀转了一笔钱过去。 他给雀雀办了个合法身份,方便她在人类社会活动。 她现在是人形,不能总让她待在系统空间,而且作为745的伴侣,她也要成长起来。 【收到。】 745迅速回复。 这个世界她可玩嗨了。 雀雀宠着她,不管她要什么都给她买。 除了要盯着林渺,活动范围有限,但那也比在田澄身边自由。 745都能想象到等田澄解决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和雀雀去周游世界的日子了。 当然,经费还是田澄提供的。 田澄放下手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也该去做些什么。 他去了那个海边的民宿。 民宿老板的孩子想要将他们接走养老,田澄主动提出收购。 他改了民宿的名字,叫“等云来。” 日子过得简单,每天睡到自然醒,打理院子里的花,和来来往往的旅客聊些天南海北的故事。 还有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刷朋友圈。 乔寒云像报备一样将每天做的事情全部发上来。 吃了什么,学了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公司事务。 事无巨细,一条条全部发成动态。 还有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的一个数字。 从365开始,每天都减一。 田澄知道,这些是乔寒云发给他看的。 他们在彼此的联系人列表中置顶,但谁都没主动给对方发去消息。 他们在等那个数字变成一的那天。 乔寒云接触公司,他的高功能优势体现出来,逻辑和分析能力极强,只是人际部分依然笨拙。 开会时,他沉默得像个幽灵,但记录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问题。 他把所有时间塞满,治疗、学习、健身、熟悉公司业务……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那个“一年之约”是支撑他每日清晨再次启动的燃料。 几个月后,他第一次独自出席一个并不重要的行业交流会。 乔母派了特助跟着,自己则远远看着。 乔寒云全程几乎没有主动与人交谈,表情疏离。 但当有人上前攀谈时,他能够进行简短的回应。 媒体报道了乔家这位神秘少爷的首次亮相,用了“低调”、“沉稳”、“气质冷淡”等词。 一年时间,在乔寒云近乎自虐般的努力中飞速流逝。 第252章 保镖与自闭症小少爷(20) 时间过得飞快又缓慢。 民宿墙上挂着的日历随着朋友圈中的倒计时,被一页页撕下。 乔寒云在乔氏顶层的办公室里,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枚小小的贝壳被小心打磨做成了手链,现在就戴在他的手腕上。 他抚摸着沾染上自己体温的贝壳,想着田澄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logo的简单文件袋。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夜景。 他拨通内线,声音平静无波:“把我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全部清空。我要出趟门。”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恭敬的应答。 乔寒云挂断电话,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田澄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他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 他还是离不开他,这一年里他想他想的快要发疯。 他让那个私家侦探去盯着田澄,每天向他汇报田澄都做了什么。 他卧室保险柜里放满了田澄的照片。 可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缓解思念的痛。 明天,他就可以见到他了。 …… 田澄清晨起床,撕下一页日历,露出一个被圈起的数字。 他没有多看,转身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然后回到前台,打开手机玩着小游戏。 海风穿过敞开的木门,田澄早已习惯了这股咸湿的气息。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可一切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民宿外。 乔寒云坐在驾驶座,看着那张“等云来”的牌子,看了许久。 车门打开,乔寒云迈步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 比起财经杂志上那些冷硬的抓拍,此刻的他似乎柔和了许多。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比以前挺拔了许多的脊背。 那张脸褪去了青涩懵懂,轮廓愈发深邃。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田澄。 田澄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委屈,是愤怒,又或许会像以前那样,直接走过来紧紧抱住他,眨着眼睛和他撒娇求一个亲亲。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将这一年缺失的注视全部补回来。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院子,踏上民宿的木质台阶。 “你好,住宿。”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疏离。 田澄放下手机,扬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欢迎光临等云来,先生一位吗?” “请问打算住几天?”田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 乔寒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布置温馨的公共区域,最后回到他身上。 “先住下,之后看情况。”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田澄点点头:“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登记一下住宿信息。” 乔寒云从兜里拿出身份证,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 “房间在二楼,海景阳台房。”他们当时住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