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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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澄去找了王队长。 他依旧叼着一根旱烟:“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他没有多问,拿出笔给他签了字,又拿出大队的公章扣上。 办完这些,他把表格递给田澄,又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不然落不了户更办不了营业执照。 “需要我签字的,拿来就签。需要我盖章的,拿来就盖。” 王大队长顿了一下,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拨了拨:“你是从北槐村出去的人,在外面混好了,别忘了回来看看。” 田澄把表格和介绍信折好放进口袋里。“会的。” 田澄在镇上租了间门面,开了间杂货店。 因为他是从北槐村出去的,村民们信得过他,他从村子里收山货也方便。 除了卖山货,还卖一些稀罕物件,卖的又比其他店便宜,所以生意不错。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开了好几家分店,之后又都盘了出去,拿着三万块坐上了去北城的火车。 火车上人多,过道里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连座位底下都躺着人。 空气里混着泡面味、汗味、烟味,还有一股长途火车独有的特殊气味。 田澄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田野逐渐变成城市。 他想起赵寒云第一次坐这趟车的时候。 他在信里写“腰疼”。 田澄摸了摸自己的腰,也疼。 他笑了一下。 到站的时候是早上,天刚亮。 赵寒云请假来接的他。 他带着田澄住进了北城大学附近的招待所。 田澄刚将包袱放下,转身就抱住了赵寒云往床上倒。 “别,这里隔音不好。”赵寒云嘴上这么说,胳膊却配合着伸开,让田澄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那只能委屈一下寒云了。”田澄手上动作不停,把人扒了个精光。 “当初寒云高考时,我们又不是没在招待所做过,寒云还像当时那样,咬着自己的衣服就是了。” 田澄把一截衣袖递到赵寒云嘴边。 赵寒云红着耳朵张口叼住。 直到下午,两人才重新走出房门。 田澄被赵寒云带着去了北城大学的食堂。 “确实有点咸。”田澄吃了一口菜后,说道。 赵寒云将汤碗推过去:“喝点汤。” “好。” 吃饱后,田澄和赵寒云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树叶都落了,树枝光秃秃的。 “等春天我带你来,风景比现在好看很多。” 田澄点头,慢慢走在赵寒云旁边。 他们每经过一栋楼,赵寒云就停下来,说一句“这是物理楼”“这是图书馆”“这是大礼堂”。 田澄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把那栋楼的样子记在心里。 走到大礼堂前面的时候,对面来了一个人。 是个男生,跟赵寒云差不多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几本书。 他看到赵寒云,远远地就笑了,步子也快了一些:“寒云!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学校?” 赵寒云停下来,站在田澄旁边,回道:“来接个人。” 那个男生已经走到跟前了,目光从赵寒云身上移到田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是?” “……朋友。”赵寒云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个男生没有多问,朝田澄笑了笑,说了一句“你好”,又跟赵寒云说了几句关于课程的事就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田澄注意到赵寒云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怎么了?” 赵寒云摇了摇头:“没什么。” 田澄站住脚,赵寒云也停了下来。 田澄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赵寒云慌了一下,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没人看他们,才松了口气。 “别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他沉闷的声音传入田澄耳中。 “我给寒云丢脸了吗,我还是回去吧,以后不来这里了,免得看到寒云的同学,寒云为难。” 田澄低着头,语气幽怨,好像他是被真的被嫌弃了一般。 “不、我没有,我不是你那个意思……”赵寒云心里一慌,连忙解释。 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到,一把抱住了田澄。 田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赵寒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在故意逗他。 赵寒云听到笑声也反应了过来,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他说了两遍,也不知道是说给田澄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田澄捏了捏他的脸颊:“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路上牵手。不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赵寒云重重点了下头。 第473章 两位知青(25) 天色渐晚,两人回到了招待所,赵寒云没有回学校,在这里陪了田澄一晚。 赵寒云头埋在田澄胸口,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 田澄往上靠了靠,让赵寒云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 “我打算在北城待下来,先买个小房子,落户。然后开个店铺,做点生意。你读你的书,我做我的事。以后不走了,也不分开了。” 赵寒云抬起头,又吻了上去:“再来。” 第二天早上,他扶着腰赶回去上课。 田澄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收拾了一下,去北城大学附近转悠了一圈。 相中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四合院。 田澄踏进这院子的第一秒,就动了心思。 他踩着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转了一圈,视线扫过整个院子。 这院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很干净整洁。 院子正中攀着一棵老葡萄藤,虽然现在是冬天,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丫错落铺开。 但能想象到夏天的时候,搬一张藤椅在下面乘凉有多惬意。 四面房屋都是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木格雕花窗棂透亮。 正北主房三间最为阔气,一明两暗格局,廊柱挺立,遮风挡雨。 东西各两间厢房排布匀称,南侧配两间倒座房,全屋共计十间居室,格局大气周正。 田澄最满意的是主卧的一张雕花大床。 床柱上刻着花纹,像是莲花,又像是云纹。 床板很硬,铺上褥子应该正好。 他坐下来,床没有响,很稳。 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还摆放着黑白电视机、老式留声机,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但看着雅致,跟这屋子的气质很搭。 十间房子,每一间都亮亮堂堂的。 他问了价格。 房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说这院子是他父亲的,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现在儿女都在国外,接他过去养老,这才舍得卖。 “正常价格五千左右。” 老先生站在葡萄藤下,手揣在袖子里:“但我这院子是去年刚翻修过的,屋顶、墙面、地面、水电,全部重做了。家具也是新打的,电视机、留声机也是新买的,没用过几次。” 他转过身,看着田澄:“你要的话,带家具,六千。不要家具的话,五千五。” 田澄没有还价:“六千。带家具。”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干脆。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递给田澄。 “院子里的葡萄藤是我父亲种下的,有年头了。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结果。你好好待它,别砍了。” “不会砍的。”田澄接过钥匙。 办手续又用了一个星期。 田澄拿着介绍信、户口本、买房的合同,跑房管所、派出所、街道办事处。 走出房管所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站在台阶上,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新到手的房本。 以后这里就是他和赵寒云的家了。 买完房就该忙生意了。 他选的铺面离住的地方不远,门面不大,二十来平,但位置好,在胡同口,人来人往的。 他把店面收拾了一下,墙面重新粉刷,货架从旧货市场淘来,擦干净,刷了层清漆。 第一年,利润就翻了几倍。 田澄把大部分利润投了回去,进货,扩大品种。 这天他正在整理最近的账本,赵寒云回来了。 他买了这个房子后,赵寒云就搬过来两人一起住,不住校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田澄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账本。 赵寒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赵老师今天找我了,给我引荐了另一位教物理的韩导师,说希望我能留校读研。” 他两只手交叉相握,说完后手指紧了紧。 “他说我基础好,悟性高,还说我本科这几年的成绩他很满意,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