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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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白夏瑟缩了一下。 “围巾不凉,怎么就戴别人织的?” “舍不得……” “以后不许戴别人织的围巾。”大手向上移,捧住了白夏的脸,倪东蔚声音低沉:“我不高兴。” 白夏睫毛颤了颤,点头。 倪东蔚这才满意地笑了,手掌继续向上,拂去白夏头顶的落雪,“小白,你又长个了,夏天的时候才到我眉毛上面一点,现在都到我发际线了。这小半年,长了得有三厘米吧?” “哥。” 白夏突然抱住倪东蔚的腰,用力一拉,倪东蔚就重重撞进了他怀里。 树顶的雪又被震得纷纷扬扬。 白夏把整张脸埋进倪东蔚的肩窝,用力蹭了蹭。 “小白?”倪东蔚立刻回抱住他。 “哥,你身上有海水结冰的味道。”耳畔传来闷闷的声音。 “海水结冰?”倪东蔚不明所以,那是什么味? 不过……总归不难闻吧! 倪东蔚顿时有点心猿意马,心想开窍了就是不一样啊,都开始闻他身上的味了,那是不是……是不是……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白夏的脸颊。与此同时,白夏也抬起头,温热的呼吸在他脸上喷洒。 “哥……” “小白……” 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倪东蔚下意识闭上眼,缓缓靠近,然后就听见白夏清晰的声音: “我们不要见面了。”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啊 第27章 抛弃糟糠妻 “什么?”倪东蔚一下瞪大眼,呼吸都凝住了。 “期末考试结束前,我们不要见面了。”白夏语速飞快。 倪东蔚紧绷的表情松了一点,又困惑地皱起眉,“为什么?” “你在我身边……我学不下去。”白夏松开手,往后靠了靠。 倪东蔚一怔,想起刚刚白夏那有点潦草的字迹,顿时明白了,喜欢的人在身边,确实很难集中精神。 就像他自己,只要白夏在身边,也没有心思弹琴画画,满脑子都是黄……都是想再靠近一点,多说几句话,多碰碰那张脸。 “马上就期末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拿不到奖学金的。” “……” 倪东蔚看着白夏睫毛上微微颤抖的雪沫,内心充满挣扎。虽然离期末只剩不到一个月了,但……这么久不见面,他怎么受得了。 可白夏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哽,仿佛焦虑的要哭出来了:“我一定要拿到一等奖学金……” “好了,好了……别难过……” 这孩子心里一定比自己还不好受吧,一边想时时刻刻见面,一边又必须专注学习……而自己比他大三岁,是应该更明白事理,肯定不能成为小孩上进路上的绊脚石啊! 他终于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白夏肩膀明显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然而那口气尚未呼完,就被一双炙热的唇堵了回去。 又有雪落了下来,这次落在倪东蔚的睫毛上。 白夏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下巴被一双大手托起,高耸的鼻尖直直戳着他脸颊,张开的唇齿间都是倪东蔚的气息,甚至有什么东西探进了口腔里——原来哪怕海面结冰,底下依旧翻涌着海潮。 他双手握着那劲瘦的腰,想往外推,但最终还是没有。 白夏闭上了眼睛。 直到彼此睫毛上的雪,都被呼吸融化掉。 … 经管宿舍楼下,倪东蔚将还温着的餐盒递给白夏。 “到屋就吃,别放凉了。” “嗯。”白夏接过,转身就要上楼,手腕却被倪东蔚抓住。 白夏看着那双手,那双他比量过,和自己一样大,骨节分明的手。 倪东蔚的掌心有点凉,力道有点大,“这段时间,我们保证每天至少一通电话,你想我了就随时打过来,什么时候都行。” “好。”白夏呼出一团白雾,点了点头。 “我会每天给你订饭,你一定要好好吃,学习别太拼,要注意身体。”倪东蔚的指腹在白夏清瘦的手腕内侧蹭了蹭。 “知道了。” “等你考完最后一科,哥在考场门口接你。” 白夏沉默了几秒,又轻轻“嗯”了一声。 倪东蔚松开手,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行了,上去吧。” 白夏看向倪东蔚光秃秃的脖子,冷空气下,那片皮肤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无数个熄灯的夜晚,在楼梯口一针一线织成的围巾,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楼门口。 看着白夏头也不回,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扑进自己怀里大哭的背影,倪东蔚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古时女子送相公上京赶考的辛酸。 … 白夏回到宿舍不久,室友们吃完饭也三三两两回来了,见他坐在桌前都有些意外。 “你不跟倪东蔚走了吗?” “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那两人说完拿着卫生纸出门,嘻嘻哈哈的对话从走廊里含含糊糊飘进来: “也得休息休息,不能总……” “万一得痔疮怎么办……” 白夏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饺子。满满一盒,第一颗入口时还温热,越往后吃越凉,吃到最后一颗,肉馅的油脂已凝成了白霜。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今天是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天会亮的更早,黑的更晚。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像夏天一样。 …… 倪东蔚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思成灾。 高三网恋那会儿,他和那人也不是每天聊天,就算聊也是文字往来。回想起来,想和那人聊天的感觉和想打游戏差不多——不玩有点刺挠,玩上一局过过瘾,也能果断关掉电脑去学习。 和白夏开诚布公谈之前,他们也有过半个月不见,那时也会想,但想起来是甜的,像养了只电子宠,惦记着,却不揪心。 可这一个月,完全不一样了。 每天一通电话,十分钟的聊天,根本解不了渴。 他想见白夏,想得脑子发热,心里发慌。 想拉白夏的手,想亲白夏的嘴,想搂白夏的腰,想到把头埋进之前偷偷藏起的白夏的毛衣里磨蹭……结果“噼里啪啦”静电带火花,变成了海胆发型。 后来实在想得受不了,他就悄悄去“看”。 躲在树后、电线杆后、廊柱后、图书馆的书架后,像个变态跟踪狂,只为远远看上一眼。 有一次被白夏撞见了,两人一人在书架头,一人在书架尾,四目相对的瞬间,倪东蔚差点落下泪来。 他好想扑过去把白夏抱进怀里好好亲一亲,可白夏只是笑了一下,就拿起书回到了座位。 白夏的对面没有人,冬日的暖阳从落地窗洒进来,那短短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晕。 一个小时后,倪东蔚正打算发短信提醒他活动一下,就见白夏站了起来,扭了扭腰和脖子,望向远处的窗外,可是始终没回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白夏的确如自己所说,全身心扑在备考上。 只要没课就泡在图书馆,早上五点多去,晚上卡着宿舍锁门的时间回。除了周末去上家教课,他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宿舍、教室、图书馆。 没有社交,没有娱乐,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学习这一件事。 倪东蔚不是学渣,他在京市最好的中学读书,见过不少刻苦的人。但他总觉得,再刻苦的学生,似乎也不像白夏这样——好像一张拉满的弓,用尽所有的力气,只为瞄准远方那一个点。 一个大学生怎么能自律到这种地步呢? 原本倪东蔚对白夏提出“期末考之前不见面”的要求还有些隐隐地不理解,可这些日子看下来,那点不满烟消云散,只剩下佩服。 他一开始就知道的,小孩目标坚定,努力上进,那么现在,就不能因为他依旧努力而埋怨。 …… 其实倪东蔚这段时间也挺忙。 艺术系一样有期末考,要提交毕设完整的创作方案、阶段性成果和论文提纲,还有一场中期答辩。 乐队又敲定了参加d市的跨年演唱会,虽然只是地方活动,规模却不小,彩排一遍遍磨,非常耗时间。 跨年当天倪东蔚给白夏打电话,“你上完家教过来吧,就在海边体育场,我找人领你进后台。然后你去我那儿住一晚,第二天一早我送你回学校,什么都不耽误。” 白夏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哥,我那天在图书馆见了你,就好几天都看不下去书,要是去看演出,得多久才能收回心呢。” 倪东蔚一时语塞。 是这么回事,人一旦从那种极度安静、专注的状态里抽离,经历过彻底的兴奋与放纵之后,再要沉回去,确实需要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