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书迷正在阅读:新冠疫情中的奇遇 , 我只是养鱼的 , 刘正与黄蓉 , 地主家的儿子 , 人鱼之破镜重圆(包子) , 艳修之天地不容(全) , 嘉莉外传 , 傅小年反杀二:誓师(贤妻悲鸣第三章同人) , 海边的冰蓝风铃 , 迎风招展的小触菊(H) , 现实之主 , 花开花落(凌辱)
白夏缓缓抬起头,尽管他比冯素婉要高出很多,但他仍觉得自己得仰视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这三年你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吸走了他的养分,拖着他往下坠。 “你让他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令他疲于奔命,消磨他的艺术天分。 “你潮湿的人生让他的才华生了锈,你贫瘠的世界偷走了他本该恣意挥洒灵感的时光。”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早春特有阴冷,很像那个小巷。 据说心脏没有痛觉细胞,但白夏依旧清晰地感受到,心房每一次收缩时,仿佛有一把带钩的伞正在撕扯旋转。 他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站在淤泥里,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拉着沉下去。 他是藤蔓,他是负累,他是小偷,他是…… 冯素婉终于正视他的眼睛,冷漠地问:“你还要继续做吸血鬼吗?”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儿童节快乐呦 第73章 最后一次对不起pn 白夏比自己预想中更快地适应了盛京的生活。 这座城市空气很干燥,风也大,马路比d市宽不少,物价却低得多,食堂一份红烧肉只要六块钱,竟是他能吃得起的价格。 作为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各类助学金和奖学金加在一起,基本覆盖了他的研究生学费,而家教的时薪却比本科上涨不少,再加上不用给爷爷汇生活费了,白夏终于不再那么拮据,第一次拥有了交朋友的能力。 研究生宿舍四人一间,白夏被分在靠窗的位置。和室友们熟悉后,白夏和他们一起吃了烧烤,被带去网吧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还加入了一个公益社团,去福利院做了几次志愿服务。他没钱,但能给小朋友辅导功课,能帮老人洗衣服、擦玻璃。 他终于也体会到了,成为别人眼中“来自远方的礼物”的感觉。 教投资学的老师是某家证券公司的投资顾问,有一天在讲实务分析时提到最近正是入市的好时机。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可向来对任何需要碰运气的事物都敬而远之的白夏却在当天下午就去证券公司开了户。 他攒的那点钱也没有什么分散投资的余地,于是全仓买了第一只股票。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起起落落,意外发现在炒股这件事上他竟能保持一种令自己都陌生的冷静。 在股市赚到了第一桶金后,他把盈利提出来,打开手机银行,在转账页面里输入了那个名字。 他知道那人没有查银行余额的习惯,账户里多出来的这点可能也就够在浪漫的f国吃一顿西餐的金额对方根本不会发现。但从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第五个月……每个月底他都会转一笔钱过去,仿佛在履行一场只有自己知晓、没有任何意义的仪式。 … 腊月二十八那天,盛京下了一场磅礴的大雪,伴着刺骨的北风,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几乎有长白山脚下的气势了。 白夏上完春节前最后一节家教课,去驿站取了白秋寄来的年货,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在租房的小区里艰难行走。 他现在带的学生高三,寒假正是冲刺阶段,家长开出的课时费翻了两番,白夏因此放弃了回老家过年。中介带他看了同一栋楼的七楼和半地下室,面积相同,房租却差了近一半,白夏自然选了后者。 不过…… 他抬头望向七楼那扇还贴着招租信息的宽敞窗户。 或许等工作了,他就能租得起这种环境更好、洒满阳光,尤其适合画画的房间—— 视线落下的瞬间,白夏的眼睛陡然睁大。 单元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棵叶子落光,即将被雪压倒的树。 “哥!” 白夏冲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手上的快递都洒了一地。 他恨这雪缠住了脚步,他怕幻觉消散前不能来到那人面前,他不想确认这是不是海市蜃楼——即便真是,他也愿意一头撞上去。 抱住来人的一刻,他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缀着冰晶的睫毛下,蔚蓝色的眼眸像冰封的海面般沉寂。 白夏屏住呼吸,生怕呼出的白雾会模糊了视野,让怀里的人消失不见。 “我好想你。” … 白夏七手八脚脱掉倪东蔚身上结着冰壳的外套和裤子,又将冻透了的毛衣也扒了下来,然后抖开被子裹住两人,双臂从他腋下穿过,把那具冷冰冰的身体整个环进怀里。 倪东蔚还在发抖,余震从胸口传过来,一下一下,撞得白夏的心脏又开始绞痛。 “哥……”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倪东蔚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颈侧,“你等了多久?” 倪东蔚直挺挺地任由白夏抱着,沉默了半晌,开口:“小雪死了。” 白夏错愕地抬起头,却见倪东蔚垂下眼,挂在睫毛上面的冰凌已经融化,湿漉漉地黏成一绺一绺。 “那天它咬了我,我训了它几句,它就跑了,好几天没回家,我去找……它倒在雪地里,身体已经僵硬了。” 白夏眉心紧紧皱起,他想起刚同居时,倪东蔚开玩笑说要给小猫起名叫小白,让他改名叫中白,想起倪东蔚气呼呼地说“小雪没良心,只有饿了才回家”,想起倪东蔚抱着小雪,一边说“好小白不要生气啦”一边在他身上踩奶…… 那只自由自在的小动物,不在了。 白夏轻轻把倪东蔚的头按进自己颈窝,手指插进他同样湿漉漉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 “为什么咬我?”倪东蔚哑着嗓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白夏的手指停了一下。 为什么呢? 白夏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那张照片在平常出现,你会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吗? 你明明知道倪东蔚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为什么要把别人给你的委屈、恐惧,说不出口的嫉妒和无法面对的自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管不顾地倾泻向这世上最珍惜你的人呢? “为什么不回家?”倪东蔚抬起头,直视白夏。 为什么呢? 是因为无法原谅那个将所有恶意都投射在倪东蔚身上的、丑陋卑劣又烂透了的自己,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还抓着沾满倪东蔚鲜血的碎玻璃吗? “你在怪我吗?”倪东蔚的眸子在颤抖,“没有告诉你就把照片给了别人?” “不是的……我没有……” 白夏拼命摇头,倪东蔚那时在s市,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就像偷偷为他办考研上岸的庆祝仪式一样。 是他被接二连三的负面情绪压入水底,可偏偏一个人溺水时唯一能伤害的,就是那个奋不顾身救自己的人。 白夏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的距离,他看见蔚蓝瞳孔中映出自己羞愧无言的脸。 “那你的‘过段时间’……”倪东蔚咬了咬牙,一向坦然的他似乎在为自己的问题而羞耻,“为什么没有尽头呢?” “哥……”白夏终于忍不住吻上那凉凉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像迷路的小动物借着这样的触碰,试探族群是否还愿接纳自己。 倪东蔚的双手猛地抓紧他的胳膊,力道重得注定会留下指印,却终究没有推开。 “不恶心吗?” 白夏听见了倪东蔚嘶哑破碎的声音。 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他拼命摇头,可比起那晚依旧毫无长进,所有在深夜辗转反侧时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不断重复着廉价的歉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这份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怯懦又卑劣的回应,却依然融化了倪东蔚眼底的冰层。 白夏能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正在一点点软下去,暖起来。 “白夏,我最后一次……” 温热的潮水翻滚,涌出倪东蔚的眼眶,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入白夏的唇齿里。 “最后一次听你说对不起。” …… n. “哥,对不起。” 从医院处置室出来,白夏的胳膊就挂上了固定带。本来肩膀就带着伤,这一天又爬墙又上房,还好一顿撕扯拉拽,最终只是肌肉拉伤加重而不是撕裂,只能说这副身板的确抗造,像从农村土墙缝里钻出来的野藤,你以为一把就能扯断,可人家不用春风就能继续生长。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倪东蔚在前面走,白夏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一路小声蛐蛐: “哥,我在警察局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愿意在阳光下说我爱你。” “之前不说只是我没转过弯来。” “我现在可弯可弯了一点都不直——” 倪东蔚一言不发,只觉得背后跟了个唐僧,紧箍咒念的他脑瓜疼。 快到门口时有个中年人慌慌张张冲进来,倪东蔚紧急刹住脚,白夏却一头撞上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