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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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避嫌 晚餐时间,贺忘言去书房敲门,半天没开,他推开一条缝,赵临川在挨训。 视频对面应该是他的爷爷,偷偷听了一会儿,按他的理解能力应该是:赵临川公司的司机开假发票,套公司油费。老赵总意思是通报,赔钱,永不录用。 赵临川让人按n 1辞退了,老赵总嫌他办事不够心狠,罚他抄公司规章制度十遍。由老赵总的管家在视频另一头盯着,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贺忘言端来吃食点心,猫着腰,一寸一寸挪到书桌前,赵临川只觉得好笑,用口形道:“出去。” “吃饭。”贺忘言抬头看电脑屏幕,对面的老头在翻书,他找准时机钻进办公桌下,用大头笔在白纸上写:“不吃饭哪有力气抄?你爷爷又不是皇帝,吃了又能怎么的,就是要吃。” 他从桌沿探出半个脑袋,仰着脸看赵临川,手里攥着一块芝麻板栗酥,举到他膝盖边,晃了晃。 赵临川没理他。贺忘言又晃了晃,赵临川还是没理,贺忘言索性趴到他膝盖上,直接塞到他嘴边。 桌布底下,贺忘言蹲着,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沾着点心渣,大概上楼时偷吃过。 见他吃完,贺忘言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他又掰了一块,举着等赵临川吃完,再塞进去,赵临川一边嚼一边写,笔迹有点歪,但没停。 管家翻完一页,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贺忘言缩回桌底下,整个人贴着赵临川的腿,一动不动。安静了一小会儿,一只手伸上来,又往赵临川嘴里塞了一块,赵临川咬住的时候,不知道咬到的是点心还是指尖,贺忘言轻轻“嘶”了一声,缩回去,过一会儿又伸上来,这次是吸管,给他喂水。 终于,熬到对面老头去上洗手间,贺忘言把下巴垫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膝盖上:“你爷爷为什么不让你炒人赔工资啊?” “他固执,古板,改不了的。”那个员工,家里有个生重病的孩子,赵临川还在他离开时,高奇文送了二十万过去。 监控对面传来脚步声,赵临川摸了摸桌底下的脑袋:“出去吧,我没那么快抄完。” “不,我陪你,你一个人对着那个古板老头,多无趣。” 等赵临川抄完,一看,桌底下那人依偎在他脚边,靠着桌脚睡着了。 林叔要下山买东西,贺忘言跟着一块去,他想回去退房子,一直租着,浪费钱。原本想着在揽云台住段时间就走,现在听封景的,先留在这里。 车开过别墅区外围的那条路。贺忘言趴在车窗上,往上看,路边的黄风铃木花期及尾声,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一片明黄,今天再看,稀稀拉拉的,剩几朵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掉。 他盯着树顶看了一会儿:“那是什么?” 司机踩了刹车,林叔探出头,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树顶上方,悬着一个黑点。 “无人机!” 树丛后面,山坡上方,还有几架,飞得很低,藏得很隐蔽。林叔从路边捡了根长竹竿,举起来想打,刚抬手,脚下踩空,整个人往后仰,摔了。 无人机明显被惊动,其中一架掉头就往回飞。贺忘言一把接过竹竿,追着跑。竹竿在空中乱挥,无人机左右躲闪,顺着下坡跑,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整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滑。 后背直直贴着地板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植被刮过脸,石子硌进后背,贺忘言想爬起来继续追,被赶过来的安保团他拦住,无人机被他们打下来几架。 安保团队收到信息,马上赶了过来,无人机被他们打了下来。 林叔腰扭伤了,必须马上送去医院。 贺忘言被人从坡下拉上来。后背火辣辣的,屁股也疼。回卧室对着镜子扭头看后面,衣服磨破了,露出里面蹭出血痕的皮肉。 赵临川看着趴在床上痛得龇牙的贺忘言,一巴掌拍他屁股上:“逞什么能?” 贺忘言惨叫:“痛啊!” “现在知道痛了?” “我又不是木头,当然痛了。” 赵临川掀起他后背的衣服,衣服磨烂了,露出大片擦伤,上面还嵌着沙粒。从肩胛骨一路往下,红的白的混在一起,伤得不轻。 “医生等下到。” 常合作的医生这周出去进修,来的是他的助理。女性,三十来岁,戴着眼镜,进门就开始准备消毒工具。 “把裤子脱了。”她说。 贺忘言死死拽住裤腰:“我不要。” 赵临川在旁边站着:“扭捏什么?要我找人帮你脱?” 贺忘言把头埋枕头里:“女医生……换个男医生行吗?你没学过吗?男女有别,就……反正我不脱。” 赵临川看着他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有点想笑。 你亲我的时候,你给我洗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避嫌? 他很好奇,贺忘言是在什么样的教育模式下长到这么大的。他的世界里,避嫌只分男女。同性大概是没有区别的,可以亲,可以帮他洗澡,可以躺一张床,都没问题。 “行。”赵临川对那个女医生点了下头,“我来。” 助理医师告诉赵临川怎么消毒,如何上药及换药,离开了。 房间只剩赵临川和贺忘言。等赵临川瘸着脚关好门,一转头,贺忘言站在床边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晃着赵临川的眼睛,偏他毫无察觉,翻着他的衣服,哭丧着脸:“我只有两条内裤,这条破了,我穿什么啊?” 赵临川只觉得有两只热的鼓风机在对着他轰轰地吹,实在忍不了,过去按着贺忘言的肩膀把他往床上一压,咬牙切齿:“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避嫌?” “嘶!”贺忘言抗议,“好痛。” “忍着。” 屁股擦破皮好大一片,赵临川每给他涂一次碘伏,贺忘言扭一下。 赵临川不得不用手按在他尾椎部,“你是虫吗?扭什么。” “痒啊。” 赵临川脑子发胀,头发热,强忍着替他上好药,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贺忘言哼哼唧唧的,“少爷,我能借你内裤吗?” “不能!” “光着走会晃……” “贺忘言!”赵临川在想怎么不是他的嘴受伤了,“你穿什么码?我让人给你送衣服上来。” “你刚不是看过吗?你看了应该知道的。” “我没看!” “但你摸到了。” 第15章 你太粗鲁了 赵临川几乎是低吼着:“我那是在给你检查大腿内侧有没有受伤。” 贺忘言回头,眨着眼,“谢谢你,你真好人。” 冷静,冷静! “那你检查过,我大腿内侧伤的重吗?”贺忘言丝毫不懂看人脸色,追着问。 这时候说严重或是不严重,贺忘言一定都会说“你看的真仔细啊”,于是赵临川说:“不知道,没看清楚。” 贺忘言小心拉开身上的被子,趴着,像毛毛虫似的拱来拱去,弓起身体,低垂着头,以趴着的姿势,往大腿内侧看。 视觉冲击力太强,以至于赵临川大脑急速充血,差点没站稳。再次用力把整张被单盖在贺忘言身上。 贺忘言惨叫:“好痛啊,擦到我后背了。” “忍着!” “你太粗鲁了少爷……” 正好视频通话响起,赵临川快步走进书房,接通,“爸,爹地。” 屏幕那头,周崧呈凑近看了一眼:“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要看医生。” 旁边另一位父亲赵屿桉也探过头来:“广州温度很高?” “不高。”赵临川说,“刚运动了下,有点热。” “嗯。”周崧呈点点头,“注意身体。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所有帮佣全部遣散。”他已经查到了,卖照片给媒体的是每天来楼上收垃圾的清洁工,人已经被解雇。 “那我这边调人过去。” 赵临川摇头:“不用,留两个我信得过的就行,不需要爷爷那边的人,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想要清静,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体验鱼从玻璃缸游进海里的生活。 赵屿桉还想说什么,周崧呈按了按他的手。 “好。”周崧呈说,“有什么需要一定告诉我们。临仔,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永远爱你。” 电话挂断,他在书房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卧室。 门推开,床上的人被子滑到了地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具蜷着的身体上,没擦伤的皮肤白得发亮,擦伤的地方,像雪地里开出来的玫瑰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手机夺命震动。 “小赵总。”爷爷的助理声音客气又疏离,“老爷子想看看你。” “我睡了。” 对面不挂电话,僵持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呼吸声隔着听筒传过来,不紧不慢,像在比谁更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