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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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生。” 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个人。 张愿生刚刚因为奔跑而沸腾起来的血液,一下子冷了回去。 他盯着那张脸,平静地开口: “姜,越?” 姜越撑着下颌,一副随意又戏谑的模样,朝他笑着打招呼: “好久没见,还记得我啊。” “记得。” 记不死的那种。 而开车的,也是认识的人。 “小阿生,晏先生在后座呢。” 任鹤一想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张愿生哪还有心思想那些暧昧亲密的。 攥了攥书包带子,乖乖叫了人,上车。 晏韫垂着眼,正在处理公务。 少年闷声不响地爬上车,往他这边挪了挪,手放在膝盖上,又坐好。 那模样,像是家长来接小孩放学的场景。 张愿生很想再靠近一点。 最好像以前那样,面对面坐在晏韫怀里,安安静静地眯一会儿。 可前面那两人虽然没往这边看。 后视镜却总是不经意映出任鹤一的眼神。 张愿生对上一次,任鹤一就冲他笑一下。 一来二去,他跟只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动也不好动。 总感觉在任鹤一眼皮底下跟晏韫过分亲昵。 怪诡异的。 很不自在。 晏韫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抬手,随意搭在张愿生后颈上,揉了揉,往怀里揽。 “很紧张?” 晏韫的举动胜过一切。 张愿生便乖顺靠过去,只是肢体还有些僵硬,他垂下头,没有再看后视镜,嗫嚅道: “有一点点。” 前几天姜越回国有事,还得过段时间再回那地方,便在宅子暂住。 刚刚只是姜越处理完某些事,顺路去接他。 不过,确实有点碍眼。 并且,不止姜越碍眼。 前面的任鹤一时不时咳一下,还越咳越大声,旁边的姜越倒是纳了闷: “哥们儿,你哮喘啊?” “最近温差大,有点感冒了。”任鹤一边说着,边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 这次,对上的不是张愿生的眼神,而是enigma沉沉的目光。 晏韫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冷。 他在任鹤一的注视下。 将张愿生揽得更过来些,手指游移着,有一下没一下按揉着张愿生的肩头。 光明正大,坦然至极。 张愿生靠在他肩膀上,没有丝毫抗拒。 低着头,揪着手指说今天发生的事,以及今晚想吃什么。 说什么,晏韫都一一应着,声音平和,以至于张愿生没去注意他的表情。 也没发现任鹤一深吸一口气,嘴角生硬地扯了扯,缓慢地把脸转开。 恨不得将自己那双眼睛当场抠了。 在车上,还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晏先生这都忍不住吗?! 任鹤一无能狂怒,又不敢真说出来。 只能用行动表达那点憋屈,踩油门的脚重了,车速猛地提了一截。 好在还在正常范围,不至于把人甩出去。 副驾驶上,姜越虽认识任鹤一,但打照面的次数不多。 可毕竟是同僚,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看见那人一脸幽怨,便打趣道: “哟,感冒是不能开车了啊?要不然咱俩换个位置,我来开。” 给晏先生当司机本来就是他的活,被这人抢了位置,姜越也很乐意抢回来。 任鹤一微笑, “不用。” 姜越好整以暇,“开个车怨气咋那么大。” 难不成,是不满意晏韫找的小对象? 他常年在边境徘徊,鲜少回国,对国内的事只了解个大概。 但晏韫对张愿生的好他看在眼里,知道这位是认真的。 其次,晏先生看上的人总归有闪光点。 张愿生年纪小归小,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不会养这么多年。 可任鹤一那副有嘴不敢言,有气只能憋着的模样,实在让他好奇。 任鹤一绷着声音答: “你要没别的事,就别说话。” “你有什么问题,就大声说出来嘛,晏先生很和颜悦色的。” “你闭嘴吧。” 姜越换了个姿势坐,啧了声,还想说点调侃的话,一扭头,就看见后座,“我去。” 他下意识叹出声。 他好像明白任鹤一刚才那副德行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当电灯泡当得不耐烦了。 但也不至于那样吧? 姜越很有眼力劲,伸手按下了隔板升起的按钮,回头对晏韫嫣然一笑: “先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晏韫随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听张愿生说话。 随着隔板缓缓升起,姜越心想这回看不见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却发现任鹤一好像更坐不住了。 “你把隔板升起来干啥?” 任鹤一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同僚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这特么不是直接在后座给晏韫和张愿生开了个房吗? 他甚至能预料到待会儿下车的时候,张愿生可怜兮兮被晏韫抱下来的样子。 他到现在都没法彻底理解。 晏先生面对一个单纯可爱的小alpha,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姜越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你很想观摩?你这爱好倒有点独特。” 两人说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任鹤一嘴张了又闭。 最后顶了顶上颚,揶揄,“我倒是知道晏先生为什么把你派去边境了。” “知道就好,老子握枪的,跟你当然不一样,”姜越理所当然。 他嘴闲不住,过一会儿,又凑过来道, “哎,其实吧,我觉得那小孩挺可爱的,当时穿个小制服端盘子,我见到都心疼……” “他还端了盘子?” 任鹤一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对啊。”姜越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好多客人都喜欢他,还想花钱把他从赌场赎回去呢。 多亏了我,不然晏先生都没老婆了。” 任鹤一欲言又止,话在口腔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气笑了: “晏先生真是……够厉害了。” 姜越也跟着感叹:“确实。” 他想起什么,又问, “所以你干嘛臭着脸?对那小孩儿不满意?” “没。” “那你对谁不满啊?开心一点呗。” 任鹤一这下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红灯的间隙。 他看了姜越一眼。 瞥了一眼那扇升起的隔板,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之后姜越再怎么问,他都一副死人脸,姜越撇撇嘴,干脆低头玩手机。 倒不像任鹤一想的那样。 隔板升起来后,晏韫只是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仅此而已。 等会儿张愿生还有事,需要保存体力回答问题,他没那么不懂分寸。 “先生,回家后,我还要看心理医生么?” 看不见前座后,张愿生没那么拘谨了,抬起脸,亲了亲晏韫的下颌,小声问着。 “宝贝不想,就不看。” 张愿生闷闷地摇摇头,低声说“不想”。 他到底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没人会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晏韫,犹豫着点了下头,改口道: “其实,也可以看。” 不喜欢是一方面,但他不想让晏韫烦恼。 毕竟之前答应过要好好治疗的,不能食言。 指缝被五指挤进去,晏韫扣紧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少年又在生理性地发抖,知道他是害怕了。 上一次张愿生见梁溪时的过度反应还历历在目,可若是心软不再继续治疗,他的症状只会越来越重。 晏韫不希望张愿生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他想要张愿生即使独自一人。 也能过得很好。 晏韫轻蹙着眉,稳住溢出易感期求爱的信号,忍着只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 “只是聊聊天,别紧张,我陪你。” 张愿生小口地深呼吸,感觉今天的enigma信息素格外好闻。 连带着那加快跳动的心脏,也正常下来了,少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好。” …… 一到宅子,姜越就钻进了房间,不当电灯泡,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任鹤一则是想趁着晏韫不在的时候,跟张愿生说点话。 顺便问问他和晏先生的相处状况。 可他在大厅里赖了将近一个小时。 晏韫始终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张愿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