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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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少年就已经睡了过去。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那深沉的目光落在张愿生潮红的脸蛋上,迟迟移不开。 无数个少年沉睡的夜晚。 enigma都曾那么注视过。 在潜移默化中,从张愿生离不开他。 转变为,他也似乎离不得张愿生了。 晏韫没什么睡意。 等张愿生陷入深眠,enigma才将手臂从他颈下抽出,在那还湿润着的眼尾上落下一吻。 起身下床。 衣服刚穿好,扣子还没系齐,门便响了。 只敲了几声,像是确认门内的人已经听见,便收了手,耐心地等着。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晏韫轻蹙着眉,脸上的欲色还没褪去,他站在门口,刚好遮住门内的一切。 他声音发沉,明显地不悦, “还有什么事?” “我在包厢等了哥几个小时,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来看看。”晏汇的笑没有破绽。 透过门缝渗透出来的味道,足以说明这几个小时发生了怎样混乱的事。 放纵,靡乱。 而与晏韫行事的人。 不消多想便能猜到。 “该谈的已经谈了,没其他事,就离开。” 晏韫对这个异母同父的兄弟没什么耐心。 还是个私生子,十几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晏家最近发生了某些动荡。 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晏汇顶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皮相,一副贴心替人考虑的模样,不紧不慢提起: “话说,那个孩子,哥有想过把他写进晏氏族谱么?毕竟外面都人尽皆知了,都知道你对他过度溺爱,已经把他当成了晏家人。” 说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未来哥娶妻生子,名下要还有个十九岁的儿子,怕是也会有影响,哥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写到我……” “滚。” 晏汇低眉,只是那噙在嘴角的淡笑未散去, “哥,我也是为你着想,一个无名无分的孩子总待在你身边,难免产生一些非议。” 晏韫懒怠地睨了他一眼,“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enigma的信息素从周身调动出来,晏汇原本的神情有了隐隐的崩裂。 他忍着后颈灼烧的疼,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多嘴了。” 激怒晏韫没什么好处,点到为止。 临走前。 晏汇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半掩的门。 晏韫身形高大,将光景挡了个大半。 从晏汇的角度,只能够瞧见那垂在床边的半截手指。 很白。 啧。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高定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早上八点。 晏韫把睡眼惺忪的alpha从被窝里抱起来,替他穿好衣服,带着人从会所后门离开。 回家。 不久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大学生活会很忙,见面的机会会被无限压缩。 所以在尽可能的时间,多陪伴。 张愿生是被弄醒的,晕乎乎地,听见晏韫的声音。 还没清醒过来就哼哼着回应。 少年哭了喊先生,满足了、难过了,无论什么时候,喊的都是晏韫。 将晏韫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张愿生抱着晏韫宽阔的后背,不敢用力,也不愿松开。 只会像小狗一样蹭着晏韫的下颌,“先生,今天……可以一直在家吗?” “可以。” 张愿生开心了,双眼聚焦,看清了晏韫那布着薄汗的脸庞。 蹙着眉,性感得不像话。 少年腻白脖颈上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像是害羞了,垂下眼。 把脸贴回他的胸膛,不再动。 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跟小蝴蝶似的。 晏韫替他把汗湿的软发捋到脑后。 alpha的头发有些长了,不打理的时候,快要遮住眉眼。 “明天带宝贝去理发,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换一副新面貌去见新同学,好么?” 俨然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压根不知道张愿生此时在想什么。 没听见张愿生说话,歪在他怀里,像被抽取了骨髓,是全然放松的姿态。 晏韫用两指捏了捏他软白的脸颊, “宝贝?” 张愿生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他想,宝贝只有晏先生可以喊。 可是先生,很多人都会这么叫。 自己叫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晏先生又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想了半天,张愿生终于忍不住,想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 “先生,我可以叫你别的么?” 只要不一样,就足够了。 晏韫瞳色深了,几天没见,张愿生变化很大,似乎还开窍了,喉结滚了一下, “宝贝想叫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张愿生开始思索。 一个惊悚的昵称很快速地闪过—— 老公? 不行不行不行。 少年在某些事上固执得很。 他觉得老公怎么也得等到婚后才能叫。 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晏先生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希望很渺茫。 总之。 得慎重考虑。 晏韫不在家的时候,他曾不自然地找梁溪请教过。 虽然那个医生嘴上大胆得很,但出的主意,晏先生看上去都很喜欢。 梁溪跟他说,想让一个人在床上更爱你,称呼必不可少。 尤其是亲密点的,专属点的。 主人?master?阿韫?宝贝? 张愿生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 他倒是每个都想叫,就像每一种关系的对面站着的都是晏先生。 晏先生之前,似乎也同意过。 于是他小小声地把这些称呼都念了一遍,看都不敢看晏韫,眼睛眨得很快。 晏先生喜欢哪个,以后就叫哪个吧。 晏韫的呼吸沉了下来,指腹抚着他耳边的碎发,轻轻揉弄。 张愿生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拂过自己的皮肤,酥麻,有点痒。 他听见晏韫问: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少年“嗯?”了一声,嗓音低低哑哑的。 那下垂的眼尾看上去单纯无辜,让张愿生无论说什么,都很令人信服。 晏韫都有点怀疑张愿生是故意的了。 手从耳发下滑,托起他尖俏的下颌。 张愿生乖顺地蹭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湿雾雾的,像两汪浅浅的潭水。 晏韫沉沉注视了许久。 小孩精力有限,半边脸都搁在他掌心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当真看上去乖巧无害,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仿佛再对他说点什么。 都会生出些罪恶感来。 算了,还有一年,那么久都忍了过来,也不差那点时间了。 他就势靠近,指腹按了按alpha饱满红润的唇形,张愿生从喉咙发出几声低软的哼声,下意识抓住晏韫坚实有力的手臂, “先生……” 明明是最普通的两个字,从少年的口中吐出来,总能品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晏韫稳了稳心神,想告诉张愿生这个称呼就已经够了。 张愿生却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小声说: “da……” 唤了之后,张愿生根本不敢抬起眼,没看见晏韫眼里抑制不住的暗色。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已经攻破了enigma的忍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叫。 只是潜意识地,遵循着内心的想法来。 而且,也足够特别。 晏先生,没有孩子。 隐约间,他听见晏韫呼吸粗重了,狠狠喘了一声,比以往更沉洌,烧得疼。 enigma的肩膀在轻微战栗,沉缓地喘息,绷着下颌。 像是极力忍着不把羔羊吞吃入腹。 张愿生还在懵然等着晏韫的答案,就被人翻身锁在了怀里。 所有的答案,都用行动来证明。 呼吸间隙,张愿生心跳如雷,虚虚抓着晏韫的头发,嗡声问他喜欢么。 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喜欢。” 晏韫喉结滚动着,又缀上一句, “很喜欢。” 张愿生从身到心都如愿以偿了。 雪白脚趾蹭动着晏韫的小腿,散发着思绪,突然害怕, “以后,还会有人这么叫你么?” 晏韫去吻他,从额头印到唇瓣。 张愿生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懂得多问了,不会再什么都憋在心里自我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