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一天开业的震撼

    第304章 第一天开业的震撼

    民国三年元月一日·太原·晋兴银行太原总行营业厅

    笼罩了晋兴银行太原总行工地近二十天的厚重木板墙，在元月一日的清晨，终于如同舞台幕布般，被小心翼翼地撤去了一部分——仅仅撤去了临街五间铺面正前方的那一段。

    阳光，带着新年伊始的清冽，第一次毫无遮拦地照射在这片焕然一新的区域。

    在一阵震耳的鞭炮声中，亮相！

    五间铺面已被完全打通，连成一气。原先斑驳陈旧的木门板、花格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排崭新、厚重、镶嵌着巨大透明防弹玻璃的落地门窗，这是从晋城自家玻璃坊仓库调过来的存货！

    这在1914年初的太原城，堪称惊世骇俗！

    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内部景象一览无余：

    光！

    最夺人眼球的，是光！不是昏暗摇曳的油灯烛火，而是悬挂在挑高天花板下、散发着稳定明亮白光的——电灯！

    整整两排，每排五盏硕大的白炽灯泡，将整个营业厅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太原城内除了督军府、个别高级官员府邸和极少数洋行外，罕有的通电场所！

    一部德国西门子小型蒸汽发电机被巧妙地安置在营业厅后部一个加装了隔音设施的小隔间内，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成为了这光明与现代化的背景音。

    柜台！

    光洁坚硬的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一道齐胸高、用整块深色硬木打造、边缘镶嵌黄铜包角的超长柜台横贯东西，将空间清晰地分隔为内外。

    柜台内侧，是身着崭新藏青色制服、戴着袖套、神情专注的银行职员。每人面前都摆放着锃亮的黄铜台秤、成摞的空白票据、蘸水笔和墨水瓶。

    柜台外侧，则是预留出的宽敞客户区域。

    柜台内侧，几个巨大的、同样镶嵌着厚玻璃窗的坚固铁栅栏保险柜靠墙而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客户区域的地面上，用醒目的黄漆画出了几条蜿蜒的排队通道，入口处立着请排队办理业务的木质指示牌。

    几名同样穿着新制服、臂戴红袖标、腰板挺直的武装警察的士兵，目光锐利地维持着秩序，他们已换装为银行护卫。

    墙壁刷着淡雅的米黄色涂料，悬挂着晋兴银行的章程摘要和公债发行细则的木框告示板。

    一个角落甚至摆放着几张蒙着墨绿色丝绒的靠背椅和小茶几，供客户休息等候。

    一切井然有序，干净利落，散发着一种与太原城其他钱庄票号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高效的现代金融气息！

    木板墙的撤去，如同打开了洪水的闸门。

    早已被吊足了胃口的太原市民、商贾、士绅乃至各方势力的眼线，如同潮水般涌向正太街。

    人群将新开业的营业厅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玻璃墙！这么亮堂？！”

    “那是电灯吧？真亮啊！比一百根蜡烛还亮！”

    “瞧瞧那柜台！那地板！真够气派！”

    “快看告示！公债利息真比存钱庄划算！”

    “排队！都排队！没看见人家画着线呢吗？”

    大门在吉时准时打开。

    早已在黄线外排起长龙的队伍，在护卫的引导下，开始有序地涌入这明亮、宽敞、充满现代感的空间。

    许多人是生平第一次踏入如此洋气的地方，显得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被这新奇、敞亮和秩序所吸引。

    苏婉贞穿着一身庄重而不失干练的深紫色金丝绒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站在营业厅内侧一个略高的平台上，亲自坐镇。

    她目光沉静，扫视着整个大厅，偶尔对某个柜员微微颔首示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信用背书。

    林砚则没有出现在这喧嚣的前台。

    他小小的身影隐在营业厅通往后面施工区域的、一道厚重的、紧闭着的橡木门后。

    门上挂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他透过门上特制的小观察孔，冷静地观察着大厅里人头攒动、声浪鼎沸的景象。

    小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计划如期推进的平静。

    柜台前很快忙碌起来。最靠近门口的柜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公债认购专柜”牌子。几个训练有素的柜员，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业务。

    “姓名？籍贯？认购数额？”柜员的声音清晰稳定。

    “张德贵，榆次人，买五百块银元！”

    “这是您的认购凭证，一式两份，请收好副联。正联需加盖银行印鉴，稍后凭副联领取。”

    “好嘞！好嘞！利息可别忘了啊！”

    “先生放心，晋兴银行，信用为本。”

    银元碰撞的清脆声响、蘸水笔在票据上划过的沙沙声、柜员清晰的唱票声、客户或兴奋或谨慎的询问声，交织成一曲金钱流动的交响。

    白灿灿的银元、成卷的银票、甚至是大额的庄票，如同流水般从客户手中汇聚到柜台，经过清点、验真、登记，最终被投入那厚重的铁栅栏金柜中。

    就在这金融交响乐进行的同时，从营业厅那道紧闭的橡木门后，以及更深处被木板墙依然严密围挡的区域里，隐隐约约传来另一种声音：沉闷的打夯声、清脆的凿石声、还有工人们模糊的号子声。

    这声音提醒着所有人：眼前这明亮现代的营业厅，仅仅是一个开始。

    银行的主体，那座神秘的堡垒，仍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之中！那被高墙隔绝的深处，才是晋兴真正的实力和野心所在！

    普通市民/小商户，被这从未见过的敞亮、秩序和相对优厚的利息吸引，成为开业当日认购的主力之一。许多人攥着刚拿到手的认购凭证，脸上带着满足和新奇的笑容，一边离开一边回头张望那灯火通明的玻璃房子和后面高耸的围挡。

    本地钱庄票号探子，混在人群中，脸色越来越难看。晋兴的硬件、效率、以及这公债一开闸就汹涌的认购势头，都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那隆隆的施工声，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观望权贵派来的管家或心腹，挤在人群中仔细观察后，匆匆回去禀报：“老爷，场面极盛！那银行亮得晃眼，办事极快，买公债的人排长龙！后面还在叮叮当当盖大房子呢！看来是真有实力！”

    三井洋行小野次郎远远站在街对面，脸色阴沉。

    他看到的不只是热闹的认购场面，更是那通电的营业厅所代表的技术实力和资本投入。

    那持续不断的施工噪音，更让他确信地下金库的规模远超想象。

    “八嘎，他们的资金流，比预想的更充沛！”他感到一股寒意。

    东方汇理杜邦也站在远处，雪茄都忘了抽。

    他脸上惯有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通电、封闭施工，如此高效的认购，”他用法语低声嘟囔，“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位苏女士和她背后的力量。这不仅仅是哗众取宠了。”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来自晋东南的对手。

    开业首日，晋兴银行太原总行营业厅以其前所未有的通透、光明、秩序和效率，以及背后隐隐传来的建设轰鸣，在太原城的心脏地带，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它不仅开启了公债发行的闸门，更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金融新势力的强势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