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满州里战役十:暴风雪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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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满州里战役十:暴风雪要来了 满洲里前沿指挥部 地下指挥所内,炭笔在地图上划动的沙沙声与电台规律的滴答声交织,构成一种冷静而高效的节奏。 林砚披着军大衣,站在巨大的北满地图前,上面的标记相比数日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情报处长灰隼无声地走近。 “林先生,”灰隼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北满局势已基本明朗。” “黑龙江方面:”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广袤的黑龙江区域。 “实际控制区:我军已稳固控制哈尔滨、齐齐哈尔、满洲里、黑河、瑷珲五大核心节点,及沿线主要城镇。 黑龙江将军府旧体系彻底瓦解。” “军事力量整合: 截至昨日,共收编、整合原白俄残军、地方投诚保安团、及招募青壮,组成黑龙江暂编第一、第二师,以白俄军官与我方骨干共同指挥,总兵力约一万八千人。 其中骑兵约三千,炮兵一个团,装备缴获75火炮二十八门。” “敌方力量肃清:境内成建制日军已被清除,零星抵抗正在清剿。原黑省残余军阀势力或降或逃,已不成气候。” “资源接管:哈尔滨铁路工厂、发电厂、部分军工设施已由我技术人员接管。大小兴安岭林场、黑河金矿等重要资源点已控制。” 灰隼的手指随即向东移动,落在吉林区域: “吉林方面:” “局势特点:混乱,但机遇更大。日军在此力量本就薄弱,主要据点如长春、吉林、延吉均告急。 真正关键在于,张作霖的奉军正在大举北上。” “张作霖动向:其以助剿匪患,保境安民为名,已派吴俊升部先锋进入吉林境内,目标直指长春。 其意图绝非剿匪,而是趁孟恩远焦头烂额之际,吞并吉林。 麾下部队,堪称奉军中的精锐,也是他吴俊升起家的老底子: 兵力构成: 核心主力:吴俊升直属的第29师一部,约四千人。这些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悍勇善战,尤其擅长骑射和雪地作战,对吴俊升个人忠诚度极高。 配属部队:张作霖加强给他的一个骑兵团(约八百骑)和一个携带了四门75mm山炮的炮兵连,进一步增强其突击和攻坚能力。 辅助力量:征调的部分后勤辎重队及少量工兵,总兵力约六百人。 全军合计约五千四百人,骡马化程度较高,机动性在北满的冬季环境中相对突出。” “孟恩远现状:其吉林军主力被北满乱局和奉军北上之势牵制,军心涣散,部分部队已有异动。 据潜伏人员确认,孟恩远正在秘密转移家产,去职已成定局,时间问题。” “各方势力: 日军:在长春等几个孤立据点困守,求援无门,士气低落。 张作霖奉军:是当前吉林最强外部势力,攻势明确。 本地势力:部分保安团、山林队见风使舵,或欲投靠张作霖,或处于观望。 我方力量:在吉林境内,我们以土匪及部分白俄骑兵名义活动的部队约四千人,并已渗透、影响部分地方武装。 情报网已覆盖主要城镇。” 灰隼总结道:“综上,黑龙江已基本落入掌控,消化即可。 吉林则处于权力真空前的混乱期,张作霖是最大变数。 我军若要以匪之名直接与奉军争夺吉林,力量尚显不足,且易过早暴露。” 林砚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吉林与黑龙江之间游移。 片刻后,他开口,“黑龙江,转入巩固阶段。 重点在转化和整训部队,并将匪患控制在一定程度,作为对外的烟雾。” “吉林,“林砚的声音在地下指挥所里斩钉截铁地落下,指尖重重敲在长春的位置,仿佛能听到金石交击之声。 “张作霖想捡这个便宜? 派吴俊升来探路? 那就剁掉他这只伸过来的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参谋: “我们要坚决打掉吴俊升部! 这五千四百人,不是来接收地盘的,是来试探我们虚实的。 若让他们如此顺利地拿下吉林,张作霖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必须让他痛,让他知道——伸手必被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参谋: 待这轮极寒风暴过后,我军将立即发起吉林统一战。 届时,国际联军会不会因为匪患扩散,必然向北京施压,北京也定会要求剿匪。” “但是,”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到那个时候,东三省的局面将彻底变化: 黑龙江、吉林在我们手中; 奉天主力已被我们打残,张作霖吃了大亏,绝不敢再轻易北上。 整个东三省已没有成体系的军事力量对抗这三万多的土匪,只剩下我们山西的军队有能力剿灭。 你们说,到时,北京那些大人物,关东军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会不会放下身段,来求我们山西出兵平乱?“ 指挥所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砚负手而立,望着地图上那片即将被战火洗礼的土地: “这一战,不仅要打掉吴俊升,更要打出一个全新的格局。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在这东三省,究竟谁说了算! 等他们来求我们出兵之时,就是黑龙江、吉林彻底易主之日!“ 林砚的目光从北满地图上抬起,转向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三下,指挥所内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 通知各部:三天后,也就是十二月七日零时,北满全境将迎来持续二十日以上的特大风暴。 风速将达到八级以上,伴随强降雪,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十二度以下。“ 他转向传令参谋,指令如流水般下达: “传令: 一、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部队,务必在十六日日落前返回预设驻地。 特别是第一快速反应旅,必须在十六日正午前完成撤离。 利用最后这段窗口期,在主要通道增布疑阵,制造仍在围困的假象。“ “二、黑龙江各部,立即检查所有驻防点的防寒设施。 重点加固营房、仓库屋顶,确保供暖系统万无一失。储备足量燃料和应急药品。“ “三、通知后勤部门,立即向各驻地增发三十日份的应急口粮和防寒物资。 特别是驻守偏远的哨所,必须确保通讯畅通。“ “四、情报处全体人员立即下沉至各整编部队,利用这二十天完成思想整训(实为气运合并)。” 他目光微凛,“我要在风暴结束时,看到所有整编部队完成整编。” “五、北风行动待命。风暴停歇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全部出发准备。” 林砚负手望向窗外翻涌的云层:“这场风暴就是最好的掩护。让战士们养精蓄锐,待风停雪驻之时——“ “就是我们在吉林亮剑的时刻。“ ----------------- 山西以北,阴山南麓 老牧民巴特尔勒住马,粗糙的手掌搭在眉骨上,望向北边天际那条越来越沉重的灰白色云线。 风里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那是暴风雪来临前特有的味道。 他活了五十多个年头,在这片草原上见过不少大风雪,但像这次让官家如此大动干戈的,还是头一遭。 “阿瓦(父亲),哨所的红旗升到顶了!” 他的小儿子策马奔来,指着远处山丘上那座新建的土木哨塔。 塔顶,一面红色的三角旗在愈发凛冽的寒风中猎作响,这是最高警戒的信号。 巴特尔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喃喃道:“百年一遇的天灾!看来,是真的要来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差不多一个月前,山西新官府的人就骑着马,带着翻译,来到了他们这片以往少有汉官踏足的草原。 带来了一个消息——一场可怕的、百年一遇的暴风雪和极寒天气即将降临。 起初,没人太当真,草原上的风雪,就像狼群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官府接下来的动作,让巴特尔和周围的牧民们渐渐变了脸色。 往年,别说提前预警,就是雪灾真的来了,那些旧时的王爷、官老爷们,顶多是在灾后象征性地施点薄粥,不趁机加税盘剥就算好的了。 各家各户只能靠自己囤积的那点草料,听天由命。 一旦雪封草原,便是牲口成群冻死、饿死,牧民家破人亡的惨剧。 巴特尔就曾经历过那样的冬天,失去过半数的羊和心爱的坐骑,那刻骨的寒冷和无助,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这一个月,他亲眼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官府在几个交通便利的聚居点设立了抗灾仓,提前运来了堆积如山的草料、黑豆(精饲料),还有牧民们以往舍不得多用的盐砖。 不仅仅是牲口的,还有分发给牧民家庭的粮食、砖茶、厚实的棉衣和毡毯。 不是白送,但可以用皮毛或以工代赈,价格也公道。 他们指导着牧民们,用新型的草砖和厚土坯加固冬营地的棚圈,帮着检查蒙古包的牢固程度,发放了一种叫防寒毡的东西,裹在包外能多挡几分寒气。 他们将分散的牧民按“苏木”(乡)、“嘎查”(村)编组,选出了联络人。 每隔几天,就有骑手传递消息,告知天气变化和注意事项。 像今天红旗升顶,就是最后的警报。 对于距离聚居点较远、或牧场条件较差的牧民,官府鼓励甚至协助他们将部分牲畜提前转移到指定的、背风且有充足储备草料的越冬场。 巴特尔家就有几十只羊转移去了那边。 “巴特尔大叔!” 一个穿着藏蓝色新式官服、戴着皮帽的年轻汉官骑马过来,是负责他们这片区域的“防灾干事”小陈。 小伙子会说几句简单的蒙语,脸上总是带着笑,但此刻神情严肃,“最后检查一遍!棚圈加固的绳索都紧了吗? 储备的草料够不够三十天? 你家的救命包放在随手能拿的地方没?” 他说的救命包,是官府发放的,里面有几块压缩干粮、火镰、一小瓶烧酒和求救用的哨子、几支狼烟棒。 “紧了,够了,放着呢!” 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语回答,用力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蒙古包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草料垛和冻得硬邦邦的肉干,“按照你们说的,都备足了。” 小陈干事仔细看了看,又叮嘱道: “风暴来时,千万别出门! 雪可能会很深,风会刮得人站不住。 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点燃我们发的那个狼烟棒,红色的那个,我们看到烟就会想办法!” 看着小陈干事骑马奔向下一户牧民的背影,巴特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转身,和家人一起做着最后的准备。 远处的山丘上,又一座哨塔升起了红旗。 整个山西全境的草原,仿佛一架巨大的机器,在省府的统筹下,正进行着抗击天灾的最后倒计时复查。 巴特尔站在包外,感受着风中越来越刺骨的寒意,这一次,他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茫然。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为他们这些以往被遗忘在草原角落的牧民绸缪,准备着一起渡过这场劫难。 他走进温暖的蒙古包,对忙碌的妻子和孩子们说:“都准备好了,关门吧。这次,咱们和官家一起,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