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在线阅读 - 第630章 各位,请一起上吧!

第630章 各位,请一起上吧!

    第630章 各位,请一起上吧!

    村田刚志被门生从软垫上搀扶起来,他的双腿仍在轻微颤抖,试图站稳却数次失败,最终只能半靠在两名门生肩上,面色灰败。

    那柄特别加固的竹刀断成两截,静静地躺在赛场边缘。

    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激不起任何回应。

    观众席上,普通市民与剑道爱好者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骇然,逐渐演变为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中国留学生能够如此轻松地击溃他们引以为傲的剑道精英。

    那是镜心明智流的副师范,六段。

    那是镜心明智流的师范,七段,前任京都府冠军。

    那是示现流的师范代,六段,以刚猛著称的萨摩武士后裔。

    全部,一击飞败。

    三场比赛,三场一击,总共耗时不超过三十息。

    “这还是我知道的剑道吗?”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迷茫。

    “中国人的妖术?”更恶毒的低语在角落响起。

    “京大怎么能允许这样的留学生参加神圣的试合?”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在观众席蔓延,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基于民族自尊心的本能排斥与不安开始抬头。

    他们是来欣赏日本剑道精粹的,不是来看一个外国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们引以为傲的传统踩在脚下的。

    此时,贵宾席上,气氛也已凝重。

    京都府警察部部长中村健吾缓缓摘下眼镜,用丝巾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缓慢得近乎刻意。

    镜片后的眼睛深处,锐利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中村部长,”

    他身旁,一名穿着旧式陆军将校服、胸前佩戴着代表第十六师团徽章的联队长大岛雄一郎大佐开口,声音只有附近几人能闻,“您看到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术交流了。实力差异太大了。”

    中村没有立刻回应,他将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扫过赛场对面静坐的罗南,又掠过评委席上面色凝重的宫本武藏会长,最后落回大岛脸上。

    “大岛联队长有何高见?”中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高见谈不上。”

    大岛雄一郎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只是觉得,让一个支那人,哪怕他是留学生,在我京都武德殿内,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连胜我大日本帝国的剑道名流,恐怕有损国体。”

    他语气中的敌意已毫不掩饰。

    “大岛联队长慎言。”

    另一侧,身着昂贵西服、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本地财阀代表,三井物产京都分社社长藤原康介淡淡开口,“罗南君是合法入境、在帝国最高学府深造的留学生。剑道试合,也是堂堂正正报名参加,符合一切规则。”

    “符合规则?”大岛雄一郎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藤原社长,您真的认为,那种一击将人震飞的技巧,是我们大日本剑道吗?”

    “是不是剑道,宫本会长和试合委员会自有公断。”

    藤原康介不为所动,目光却同样深邃地投向赛场,“不过,大岛联队长的担忧,我也并非不能理解。

    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中国留学生罗南,一日三战,一击一飞,横扫京都剑道界》?

    还是《帝国剑道之殇?京大留学生展现神秘东方武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无论哪种标题,对于正在努力向世界展示现代文明形象、同时提振国民精神的大日本帝国来说,恐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尤其是现在这个微妙的时候。”

    中村健吾的手指微微一动。

    藤原康介口中的“微妙时候”,他自然明白。

    国内经济暗流涌动,社会思潮分化,国际上与中国的摩擦日益加剧,军部扩张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国人在日本传统武道圣殿里展现压倒性的实力,其象征意义和政治影响,远远超出一场剑道比赛的胜负。

    这甚至可能被国内激进势力利用,煽动排外情绪;

    也可能被国际舆论曲解,认为日本武道乃至日本精神衰弱。

    更现实的是,在场的这些大人物——他中村健吾、大岛雄一郎、藤原康介,以及没有明说但必然在场的其他军部、财阀、政界要人,他们的脸面,往哪里放?

    “宫本会长似乎也很为难。”中村终于开口,目光投向评委席中央那位白发苍苍的剑道活化石。

    宫本武藏此刻正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作为试合委员会会长、剑道九段大师范,他毕生追求剑道至理,维护剑道尊严。

    罗南展现出的境界,无疑触动了他对剑的本质思考,但另一方面,罗南的身份和比赛造成的轰动效应,也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外部压力。

    “宫本会长是纯粹的武人。”

    大岛雄一郎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但有些事,不能只从武道的角度考虑。藤原社长说得对,这事关国体,事关帝国颜面,甚至事关民心士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军人的直截了当:

    “不能让他再继续赢下去了。

    至少,不能让他赢得这么轻松,不能让他以这种一击飞人的方式,继续羞辱我们的剑士,羞辱我们的传统。”

    中村健吾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规则之内,我们无法阻止他参赛。他的所有行为,到目前为止,并未违反任何明文规定。”

    “规定是死的。”

    大岛雄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是活的。试合委员会有权根据特殊情况,调整比赛安排,以确保试合的公正性与安全性。”

    藤原康介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接口道:“比如,鉴于罗南选手展现出的超高实力,为确保其他选手的安全,以及试合本身的竞技平衡,委员会可以临时邀请或指定更高段位、更具经验的客座选手,与罗南选手进行示范性切磋或特别指导赛。”

    他话说得委婉,但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绕过现有选手,直接从外部调入更高层次的高手,以指导或切磋的名义,在正式比赛流程之外,或者干脆替换掉接下来某些场次的选手,对罗南进行阻击。

    中村健吾看向大岛雄一郎:

    “这样的人选,短时间内,从哪里找?

    而且必须师出有名,不能是明显的外来面孔。”

    大岛雄一郎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今天坐在这里观摩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第十六师团剑道师范,八段,秋山信一少佐,就在后面的观礼席。

    京都府警察部武术指导,八段,服部平藏警视正,也在现场。

    藤原社长的随身护卫队长,我记得是来自古武世家,修为据说也接近八段门槛了吧?

    还有在座的几位家主、会社长的护卫中,未必没有真正的高手。”

    他环视贵宾席区域,目光锐利如鹰:

    “这些人,平日深居简出,或效力于军队、警队、豪门,名声不显于普通剑道界,但实力绝非那些道场里教学生的师范可比。

    他们中的一些人,是真正见过血、从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

    中村健吾瞳孔微缩。

    大岛这是打算动用军队和警察系统的精锐,甚至借用财阀的私兵力量,来围攻罗南一人!

    “让他们冒充道场选手参赛?”

    中村皱眉,“身份如何掩饰?观众和媒体不是瞎子。”

    “不需要完全掩饰。”

    藤原康介冷静地补充,“可以以临时特邀、流派隐世高手出山、剑道界前辈关爱后进等名义。

    剑道界本就有邀请隐退高手或他流高手进行示范交流的传统。

    只要宫本会长和试合委员会配合,发布一个因罗南选手卓越表现,特设高阶指导赛环节的公告,程序上就能说得过去。

    至于具体人选,可以挂靠在某几个实力较强、愿意配合的道场名下,比如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他们应该也很想挽回颜面。”

    大岛雄一郎点头:

    “秋山少佐可以代表北辰一刀流客座,服部警视正可以代表神道无念流特邀。

    其他人,可以分散安排。

    目标只有一个,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惜一切代价,击败罗南!

    至少要让他赢得艰难,让他受伤,让他无法再维持那种一击决胜的神话!”

    他眼中寒光闪烁:

    “一个七段冠军被他随手打飞,那就派八段去!

    八段不行,就派更强的!

    我不信,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支那留学生,能强过帝国军队和警察系统千锤百炼的杀人剑!”

    中村健吾沉默了。

    这个计划粗暴、直接,甚至有些卑劣,违背了体育精神,更违背了剑道以剑正心的理念。

    但,它有效。

    它能最大可能地维护日本剑道界、乃至日本国家的“颜面”。

    他看向藤原康介,后者微微颔首,表示财阀方面可以提供必要的资源和支持,包括对媒体的引导。

    最终,中村的目光落在宫本武藏会长身上。

    这位老剑豪,是计划能否实施的关键。

    “宫本会长那边……”中村沉吟。

    “我去说。”

    大岛雄一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以第十六师团联队长,以及帝国陆军剑道协会名誉理事的身份。

    我想,宫本会长会明白,什么是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罗南展现出的实力,恐怕也早已超出了普通试合的范畴。

    安排更高阶的对手,从武道切磋的角度,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宫本会长身为武者,难道不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极限在哪里吗?”

    这话半是胁迫,半是诱惑。

    中村健吾缓缓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让服部警视正做好准备。

    媒体和现场秩序,我会安排人控制。

    藤原社长,舆论方面,拜托了。”

    藤原康介微笑:“放心,明天的报纸,只会报道一场精彩绝伦、展现帝国武道深厚底蕴与包容胸怀的高水平交流,至于细节嘛,交给专业的笔杆子就好。”

    三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国家颜面,民族自尊,上层阶层的体面,压过了一场单纯比赛的公平。

    大岛雄一郎大步走向评委席。

    几名身着黑色西服、气息精悍的男子悄然从贵宾席不同位置起身,跟随在他身后。

    他们是各个势力的代表,将共同去说服试合委员会,或者说是施压。

    赛场中,第四场二天一流对鞍马流的比赛已经开始,但关注者寥寥。

    所有人的心思,都已被那场即将到来的、超越常规的“围殴”所牵引。

    柳生道场阵营。

    林砚依旧闭目静坐,膝上的竹刀温润光滑。

    “罗君,”柳生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尤其是贵宾席方向那些大人物的躁动,以及评委席上宫本会长被几名气势不凡的人围住低声交谈的情景。

    她感到一丝不安。

    “看见了。”林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无非是坐不住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空旷的赛场,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

    “跳梁小丑,演来演去,总是这些戏码。”

    柳生雪心头一凛,低声道:“老师是说,他们会……”

    “他们会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林砚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接下来要站在对面的,恐怕不再是道场里按部就班、讲究切磋礼仪的师范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落在那些正从贵宾席不同方位起身、虽身着便服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身影上。

    那些人行走间带着一种有别于寻常剑士的凝练煞气,是经历过真正严酷锤炼乃至生死场合才可能养成的气质。

    “军人,警察,或者某些势力的护卫,总归是些他们认为更能解决问题的角色。”

    林砚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近乎无聊的平静,“也好。”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竹刀的刀镡,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花瓣,“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

    柳生雪望着林砚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犹疑,只有一种近乎俯瞰般的从容。

    她心中那丝不安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绝对自信所感染的凛然。

    她握紧了拳,用力点头:“我明白了。罗君,请务必小心。”

    林砚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评委席上,宫本武藏会长的脸色变幻不定。

    大岛雄一郎、中村健吾的代表、藤原康介的助手,以及其他几位大人物派来的心腹,围在他身边,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

    宫本会长苍老的眼睛里,挣扎、无奈、最后化为一丝颓然。

    他看向赛场中静坐的罗南,又看了看贵宾席上那些面无表情的大人物,最终,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宫本会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按诸君的意思办吧。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无论如何,不能闹出人命,不能明显违反试合基本规则。

    这毕竟,还是剑道的试合场。”

    大岛雄一郎的代表——一名精干的陆军中佐,立刻点头:“会长放心,我们自有分寸。只是要让那个罗南知道,天外有天,帝国武道,不是他一个留学生可以随意轻辱的。”

    很快,试合委员会的几名核心委员被召集,一番紧急磋商后,一份加盖了委员会公章和宫本会长私印的特别公告被起草出来。

    第四场比赛恰好结束,二天一流险胜鞍马流,晋级第三轮。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第二轮全部结果,并安排第三轮抽签时,评委席上一名委员起身,拿过扩音器,声音洪亮地宣布:

    “诸位来宾,各位选手!

    鉴于今日试合中出现特殊状况,柳生新阴流罗南选手展现出了超越常规的高超剑技,为促进武道交流,深研剑理,经试合委员会慎重讨论并征得相关流派同意,现决定——”

    他顿了顿,吸引了全场目光。

    “在第三轮正式比赛开始前,增设特别指导交流环节!

    特邀数位剑道界隐修前辈、他流高手,与罗南选手进行一系列示范性切磋,以飨观众,共探剑道奥义!”

    公告一出,全场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

    “特别指导交流环节?”

    “隐修前辈?他流高手?”

    “这……这是专门为罗南设的?”

    “委员会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太强了,要找更厉害的人来打压?”

    普通观众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但一些嗅觉敏锐的记者和资深剑道爱好者,却从中品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再看贵宾席上那些大人物平静中带着某种期待的神色,以及评委席上宫本会长略显疲惫却默许的态度,许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什么指导交流,这是围剿。

    以指导之名,行阻击之实!

    柳生雪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果然被老师说中了!

    岛田等柳生道场的门生更是义愤填膺,几乎要站起来抗议,却被黑木严厉的眼神制止。

    林砚缓缓睁开眼,望向评委席,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司仪的声音继续响起:“经邀请,以下各位前辈高手,将参与此次特别交流环节——”

    “北辰一刀流,特邀客座师范,秋山信一,八段!”

    “神道无念流,特邀指导,服部平藏,八段!”

    “直心影流,隐世长老,松尾重国,八段!”

    “心形刀流,名誉顾问,伊集院真守,八段(心形刀流师范伊集院忍的叔父,现役军官)!”

    “天然理心流,特别嘉宾,小田切刚,八段(警视厅武术顾问)!”

    “示现流,萨摩古流代表,岛津忠广,八段(萨摩藩士后裔,现任某商会护卫总长)!”

    六个名字,清一色八段!

    每一个都显得来历不凡,背景深厚。

    最重要的是,这六人,几乎涵盖了之前被罗南击败或即将可能对上的主要流派,而且明显是临时拼凑、从不同体系(军队、警察、财阀、古流世家)抽调而来的真正精锐!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六个八段?!我的天!”

    “秋山信一?是不是第十六师团那个有名的鬼之秋山?”

    “服部平藏,京都府警的传奇高手!”

    “这些人平时根本不会参加公开试合啊!”

    “这是要干什么?六个人轮流打罗南一个?”

    “太不公平了!这根本不是试合了!”

    然而,委员会的公告接着说道:

    “交流环节将采取连续切磋形式,罗南选手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受全部或部分切磋邀请。

    每场切磋规则参照正式试合,一本决胜。

    此环节结果,不影响柳生新阴流后续正式比赛资格。”

    话说得漂亮,但潜台词谁都明白:罗南如果拒绝,就是怯战,之前积累的无敌气势将大打折扣;

    如果接受,就要连续面对六名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八段高手的车轮战!

    这强度,远超正常的试合。

    压力,完全给到了罗南一人身上。

    贵宾席上,大岛雄一郎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中村健吾神色平静,藤原康介则悠闲地品着茶。

    “罗南君,”大岛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的剑术,能不能挡得住帝国真正的剑。”

    评委席上,宫本会长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道黑色身影。

    林砚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站起。

    他将一直横置于膝上的那柄竹刀轻轻搁在了身侧的座位上。

    然后,空着双手,就这样缓步走向赛场中央。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委席,扫过贵宾席,扫过那六名刚刚被宣布、此刻正从不同方向步入赛场边缘等候区的特邀高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武德殿:

    “六位前辈,请多指教。”

    话语落下,他略作停顿,视线在这六张或严肃、或冷厉、或隐含怒意的面孔上再次掠过。

    随即,他的唇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微微侧首,对着距离最近、也是气势最盛的陆军八段高手秋山信一:

    “秋山前辈,服部前辈,还有各位……”

    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赛场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请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