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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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祜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因为急躁和愧疚,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在零彧耳边嗡嗡作响,像只慌不择路的蝉。 零彧心口微动,在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中,突然倾身,直接堵上了那双唇。 拾祜瞬间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裴砚川,什么管理局,什么维度错乱,全都消失了。 过了好几秒,零彧才退开一点,声音低哑:“别怕,有我。” “你……你……”拾祜呆呆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早就知道了?” 零彧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早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不知道你给我闯这么大祸。” 拾祜自知理亏,垂着脑袋小声道:“……对不起。” 零彧倒是不甚在意:“对不起我的事你做的少吗?不差这一件了。” 拾祜瞬间蔫了,刚才那点被亲懵的劲儿也没了:“我……我怕影响你。” “当初犯聪明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我?”零彧说着顿了顿,自嘲似地道,“也怪我,你不适合这个工作。心太软,也太贪玩。” 拾祜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道:“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能不要我!我是你捡回来的,是你给我取了名字,你要对我负责——” 但是拾祜也知道自己这次犯的错实在是有点大,他不确定零彧会不会原谅自己。 他越说越没底气,低着头不敢看零彧,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诉求:“你不能不要我,我不想再回过渡层飘着。你不能不要我……我不想回去……” 然而,如果拾祜现在敢抬起头,他就会看到零彧眼底含着的是一抹极浅的笑意,而非责怪。 拾祜见他不回应,也不说话了,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整个人像犯了错等待被惩罚的样子。 零彧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略带强硬地掰过拾祜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拾祜抬眼的那一刻,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最后砸在零彧手上,烫得惊人。 拾祜自己都怔了一下。他被零彧捡回来以后,几乎没哭过,因为他听别人说,没人会喜欢总掉眼泪的人。 但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害怕自己被丢掉,他也害怕再也见不到零彧。 零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拾祜抿着唇,眼泪砸得更凶了。朦胧的水雾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那双向来平静如深潭的双眸,在此刻竟然有了几分动容。 还没等拾祜看清,零彧忽然俯下身,微凉的气息压近,又一次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拾祜整个人都呆滞了,大脑瞬间宕机,连眼泪都忘了掉,被动承受了这一个轻吻。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零彧抬手,轻轻擦过拾祜泛红的眼尾,把那点湿意抹掉,“剩下的都交给我。” 拾祜鼻尖一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把抱住零彧的腰,在他怀里哭得乱七八糟。 零彧看着他那副快哭懵了的样子,轻轻抱了抱他,有些无奈道:“拾祜,下次再闯这种祸之前,至少先告诉我。” 拾祜眼睛红红地抬头看他,试探道:“那你会嫌我麻烦吗?” 零彧沉默两秒,还是道:“会。” 拾祜又蔫了,像是不死心一样又问了一句:“那你会丢下我吗?” 零彧不假思索:“不会。” “为什么?”拾祜鼻子更酸了。 “丢了更麻烦。”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两更,晚上还有一章 第48章 后半场直播有惊无险。等到结束时, 后台热度已经彻底爆了。 不仅“带货 普法”的新形式开始被讨论,还有不少法律专业账号闻着热度赶来围观。 直播结束后,整个星辉都松了一口气。丁晟和林筱霜忙着复盘那惊人的数据, 赵承阳则来撤掉直播设备,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首战告捷的兴奋中。 唯独唐瑭, 在屏幕黑掉的那一刻, 心里那种不安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愈发沉重。他总觉得最近的裴砚川很不对劲。 傍晚回家的路上,裴砚川和唐瑭依旧牵着手并肩而行, 但两人各怀心事。 一路上, 除了落叶被踩碎的“咔擦”声,再无其它。 回到家后,关上房门的那刹那, 冷风被隔绝在外, 温馨的氛围让唐瑭稍微心安。 “累了吗?”裴砚川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还好。”唐瑭轻声应着, 却没向往常那样在关门的一瞬间就软着骨头往裴砚川身上黏。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到沙发旁坐下。裴砚川看他的背影,原本已经松开的指尖又微微收紧, 欲言又止。 晚饭两人吃得都很简单,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餐桌间只有餐具偶尔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等到真正躺到床上时,那股暗涌的焦灼终于达到了顶峰。卧室里没有开灯,裴砚川一如既往地从身后贴上来, 大手揽住唐瑭的腰,滚烫的呼吸喷落在唐瑭颈窝。 “裴砚川。”唐瑭背对着他, 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下午……”唐瑭顿了顿,而后转过身来, 在黑暗中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又走神了,对不对?” 裴砚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人往怀里揉了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别多想,早点睡。” 对方的语气堪称温柔,可唐瑭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来。他闭上眼,顺从地回抱住裴砚川。 唐瑭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的温热的体温,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得和对方的距离隔着万丈深渊。 他想不到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隔阂,能让裴砚川一次又一次的瞒着他,除非…… 一种难以言喻的惴惴不安在黑暗中滋生。 唐瑭悄悄睁开眼,虚空中视线没有落点。就在这时,裴砚川轻轻唤他:“糖糖。” 唐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怎么了?” 他紧紧攥着裴砚川背后的衣服,试图等一个坦白,或者是下午失神的借口。 然而裴砚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道:“晚安。” 唐瑭心凉了半截,原本抓着对方的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无可奈何,只得也回了一句:“……晚安。” 这一整夜,唐瑭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他总觉得裴砚川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反而像是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裴砚川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和唐瑭说完“晚安”后,他的意识竟渐渐沉了下去。 他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进来吧你!” 下一秒。 “哗啦——” 刺耳的卷帘门声骤然响起。裴砚川猛地睁开眼。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冷风顺着卷帘门底灌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纸箱散发的难闻气味。 裴砚川坐起身,身下那张漆皮剥落的折叠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狭窄的小卖部没有开灯,柜台后面挂着老旧的日历。裴砚川低头,自己身上穿着并不暖和的棉衣,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突出,虎口处还有几道干活时留下的细小血口子。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砚川,你还没收拾完?” 裴砚川转头,少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包子,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今天不是还要去进货?睡过头了?” 裴砚川怔在原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口。 不对,但他又说不说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硬币。 少年已经轻门熟路地走了进来,顺手把包子放在柜台上。 “发什么呆?” 裴砚川看着他,忽然叫出少年的名字:“段正宇。” “干嘛?别愣神了,快点起来吃饭。”段正宇催促,“一会我还有事呢。” 裴砚川皱着眉,看向四周。狭窄逼仄的小店,堆满货箱的过道,老旧电灯,泛黄墙壁。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生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太不方便了,像缺了什么,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本来就该是这样。 裴砚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压下那点疑惑,下床翻开柜台上的账本。 账本边缘都纸页已经微微翻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进货价格和欠账名单。 段正宇咬着包子,含糊开口:“隔壁那家超市最近压价压得厉害,你还准备卖老样子?” 裴砚川盯着账本,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不。”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划了几下:“学生放学时间人最多,饮料和零食放门口,泡面做组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