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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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忽然伸出手指,狠戳了一下沈先生的额头。 “我发现你年纪大了之后越来越优柔寡断杞人忧天了,你觉得哲闻在乎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吗?”沈夫人说道,“我倒认为这孩子很有个性,不卑不亢的。” 恰好有佣人端着茶水进来,沈先生摸了下额头,要面子地干咳了一声。 “哲闻从小审美就随你,你俩是一个气筒出气的……” “我生的儿子不随我随谁?再说了,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负面评价多的?你忘了当初是谁撬墙角,把我爸心目中的金龟婿气走,自己再顺势上位的了?” 沈夫人的父亲是学术界泰斗,一直希望女儿嫁给脚踏实地跟他有共同语言的数学家或者大文豪。 沈先生当年横插一脚,暗戳戳搅黄了沈夫人三次相亲。 给人老人家气的,联合业内十几位有影响力的人物,在网上抨击姓沈的。 到后来网上越传越离谱,还有人吃瓜没吃明白,以为沈先生是小三上位。 提及往事,沈先生彻底没话说了。 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拍了拍沈夫人的手:“行了行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沈夫人抽走。 “好汉?你还挺骄傲?” * 陆拾胳膊底下夹着竞赛题气喘吁吁推开自习室大门的时候,沈哲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电脑写论文。 陆拾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已经以最快速度回去拿东西又赶过来了,但还是快到三点了。 “那个……”陆拾抓了把头发,“我下午跟他们打球去了,没看见消息。” 沈哲闻合上电脑:“我知道,你们在群里发了,你可以打完球再来。” 陆拾这才回想起沈哲闻只是说在自习室等他,没让他立刻过来。 “那怎么行,让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多不好意思啊。” 陆拾松了口气,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浅灰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伸缩带一长一短挂着,袖子随意推到小臂。头顶的头发丝有点湿润,带着潮气,硬戳戳地翘着。 沈哲闻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梭巡一遍。 “刚洗过澡?” “啊?” 刚把习题打开的陆拾转头,对上沈哲闻垂下来的目光,又倏地扭回来。 “嗯……” 陆拾是那种不易出汗的体质,加上对面太菜了,他都不需要怎么动,根本没流什么汗。 不过他还是趁回去拿本子和笔的空档迅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以示尊重。 沐浴露带着一股柠檬味的清香,不甜不腻,飘散开来。 这自习室是陆拾最喜欢待的那间,在走廊最里面,一共就放了四五张桌子,几乎没人会过来。 本来陆拾平常自己在这儿学还不觉得空间小,现在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腿很长的人,空间莫名就变得拥挤起来。 陆拾眼睁睁看着沈哲闻把自己的本子抽走,有种回到上学时被老师或者学委检查作业的感觉。 尤其是沈哲闻看题时笔尖喜欢在纸页上轻轻点过。 陆拾滚了下喉咙,抿着唇。 一股久违的紧张感电流般窜过全身,刺得刚洗完澡不久的头皮都有点紧。 沈哲闻看了几题忽然停了下来。 陆拾还以为自己哪里出错了,不由得靠近去看。 只见沈哲闻把一个数学符号圈起来,淡淡道:“你这样写很容易跟字母a弄混。” “是吗?”陆拾双腿分开,双手按在自己的椅子上,以一个只动上半身的姿势凑近了点,“我觉得还好啊,这不是挺工整挺明显的吗?” 沈哲闻挑了下眉,没说话。 陆拾的字实在不敢恭维。 横不平竖不直的,连笔连得面目全非。 虽说这些符号能自己看懂区分清楚就行了,但他连最后答案写的也东倒西歪乱作一团,跟喝了假酒似的。 沈哲闻半天才看完一个题并不是题目太难要思考太长时间,而是他要仔细辨认陆拾在写什么。 “不是所有改卷老师对着一串鬼画符都有那个悟性。” 陆拾:“?” 沈哲闻说话真厉害。 一句话不仅拉踩了改卷老师,把自己捧高,还顺便贬了他的字。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字难看,可能是之前都没什么人会关注他这些吧。 陆拾不信邪地抓起一支笔:“我那是写得急比较随意而已。” 他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在纸上重新写了一遍那个符号。 不能看出什么区别,只能说一模一样。 陆拾:“……” 旁边的人评价:“还是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陆拾不解:“不就是这么绕的吗?” 沈哲闻伸手,握住他拿着笔继续在纸上瞎绕的手。 陆拾一愣,由于太突然,胳膊轻轻抖了下。 沈哲闻的手掌宽大干燥,手指划过手背向下,将他握笔的指尖捏紧了些。 头顶声音落下来。 “其实你的拿笔姿势也有很大问题,但这么多年的习惯没法改,只能将就了。” 握着别人的手如果距离太远的话不太好控笔,沈哲闻抬起胳膊,单手搭在陆拾椅背上,整个人侧过身来。 光打在侧脸,眼睫垂落一小片阴影。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许多,变得稀薄起来。 陆拾本能地想要缩手,结果捏着指尖的手指用了点力,他抽不出来。 第23章 丢人丢到家了 如果这个时候丁伟和余希过来,就会发现不久前还在球场上从容不迫把人耍的团团转的陆哥,现在正像个小学生一样,被人拉着手学写字。 写着写着,陆拾受不了掌心接触的温度,连忙说:“我知道了,我自己来!” 沈哲闻松手,没有强求,看着陆拾自己一笔一画在纸上练。 写出来的效果比之前好多了,但陆拾控笔似乎有点问题,还是显得有些歪斜。 沈哲闻:“个人认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竞赛题,而是一本字帖。” 陆拾眯着眼睛观察自己写的和沈哲闻写的有什么差距,闻言:“啊?我才不买那玩意儿。” 丑字主人都没什么意见,沈哲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哲闻圈起来的题除了陆拾自己解不出来空在那的,其余陆拾都答对了。 而沈哲闻讲题思路比较跳脱,他学习特别好但不代表是个好老师,即使刻意一步步细致拆开来讲,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跳步骤。 陆拾是难得能跟上他思路的人。 两人从下午三点一直坐到了五点,陆拾屁股都坐麻了。 后来沈哲闻还改了题目,陆拾也能举一反三。 “难怪报名参加奥桥杯,你确实很聪明。” 沈哲闻很少夸人,这种评价已经非常高了。 “过奖过奖。” 陆拾也很久没学得这么顺畅了。 他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坐久了习惯性想站起来活动下。 “嘶……” 起身起到一半,脖子忽然疼了起来。 陆拾捂着腺体坐了回去。 这感觉跟上次一模一样,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一切来的十分突然,没有预兆。 “沈哲闻,针……” 陆拾忽然十分庆幸今天下午跟沈哲闻在一起了。 沈哲闻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他能撑住的。 沈哲闻没动,而是把手伸进口袋。 陆拾看到沈哲闻掏出的东西后稍怔。 没想到沈哲闻居然把这个针一直随身带在身上。 沈哲闻抬眼:“过来。” 小小的震惊让陆拾忽略了一部分疼痛,他抽着气,有些懵:“去哪?” 沈哲闻向后靠在椅子上:“面对面坐在我腿上,这样好控制你,以免你乱动。” 陆拾表情罕见空白了一瞬,心中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沈哥,能不能换一个姿势。” “那你想怎样?让我把你按在桌子上?还是用什么东西给你捆起来?” 眼前阵阵发晕,陆拾眼皮狂跳:“怎么感觉越说越变态了。” 沈哲闻语气平静:“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陆拾转身跨坐在椅子上:“这样吧,我抱着椅子就行。” 沈哲闻注视着他,顿了两秒:“好,那你最好不要挣扎,否则容易歪针。” 陆拾:“……” 如果不小心乱动歪针的话,会比普通打针疼十倍不止吧,还白被扎了一下。 眼看沈哲闻靠近,就要俯身拉开他的领子。 “等等。” 陆拾妥协了。 既然横竖都要挨针,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选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也好让自己少受点罪。 只要把沈哲闻当成椅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