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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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猜小宝这次要演什么?” 林默趴在蒋随桌上,迫不及待地问。 下个星期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林默被抽中上台表演童话剧《三只小猪和一只大灰狼》里的角色。 小孩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 所以一下课就来和蒋随分享。 可惜的是,蒋随兴致缺缺,敷衍地答了一句:“小猪?” “不对。” 林默摇头:“再猜一下。” 蒋随:“大灰狼?”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会错了意,“小宝看起来,可以演大灰狼吗?” 蒋随的动作停了,他抬头,视线落在对面,小孩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哪有半点和大灰狼沾边的影子。 过于自信。 有碍认知发展。 蒋随沉吟片刻,说了些鼓励的话:“你可以努力,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演。” 林默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直到最后,他也没说自己到底演的是什么,只说要保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估计对角色很满意。 结果到了表演的前一天,林默意外着凉感冒,不适合再参加文艺汇演,于是另外抽选了一名同学参演林默的角色。 好巧不巧,抽到的是蒋随。 知道消息的时候,蒋随正在练习钢琴,如此优雅的环境下,他愣了许久才问:“什么角色。” 赵杨在电话里嘎嘎笑了半天,幸灾乐祸道:“一棵树。” 还是一棵蹲在舞台角落的树。 文艺汇演当天,蒋随画着红脸蛋妆,手举画出来的树枝,面无表情地蹲在角落里,看着前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演一棵树有什么好保密的。 罪魁祸首戴着口罩,坐在人群中,卖力地朝他摆手。 而他的旁边,是已经快笑抽过去的安澜女士。 蒋随叹了口气,默默用树枝遮挡住自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树。 文艺汇演结束之后,林默感冒好了,但他发现,蒋随似乎不太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从六岁到八岁,几乎每天都在林默的世界上演着,陪他度过了孩童时期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 一直到八岁生日当天,林默跟随母亲陈文青去学校接马上放学的大哥陆钰。 彼时的陆钰已经十八岁,分化成了alpha,少年肩宽腿长,眉眼如玉,一路走过,吸引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林默本来等在车上,后来瞧见有卖糖葫芦的,被吸引了注意力,连陆钰走到车门边都没发现。 陆钰挪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脑袋便往旁边挪一分。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想吃。 陆钰抱他下车,和陈文青说了一声,带他过去买糖葫芦。 “只能买一串。”陆钰提醒。 林默听话点头,挑挑选选,指了下他认为最大的一根,老板帮他拿了下来,他就开心地抱在怀里。 “不吃?” 陆钰背着他往回走,没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林默笑眯眯的,跟捡了宝贝一样摇头:“不吃,回家再吃。” 陆钰便由着他。 回到停车的地方,陆钰拉开车门,准备将林默放下来,还没动作,余光瞥到校门口出来的一抹身影,顿了顿。 周身的嘈杂如同自动被静音了一样,那道瘦削的身影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再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直到走远,再也看不见。 “那个哥哥是谁?” 四周寂静无声。 等了许久,林默的问题都没等来答案。 第183章 陆钰x林书亦(一) 老小区有人跳楼自杀了。 警车和救护车相继停在小区门口,血泊中的女人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被送往医院,警戒线外,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 “迟早要出事,三天小吵两天大吵,吵得人晚上都睡不着觉。” “男人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孤儿寡母的活不下去,才跳的楼。” “儿子十八啦,今天刚高考完,真是造孽。” 林书亦坐在救护车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将大家的讨论声隔绝在外。 他的脑子异常混乱,不断复盘着昨晚的细节,晚饭后和往常一样笑着回房休息的母亲,怎么会在半夜爬上天台跳了楼? 是梦吧? 他一定是在做梦。 明天醒来,母亲会安然无恙地从房间出来,他们计划好了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一个新环境继续生活。 出租屋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李收拾妥当了,火车票也提前买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天明。 母亲怎么会……跳楼呢? 林书亦茫然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闭着,以往保持干净整洁的衣物沾满了血迹,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医生和护士语速极快,抢救动作不停,起搏器一下又一下,生命体征监测器发出微弱的声音。 滴——滴—— 每一声,都像踏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书亦靠坐在角落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嗡鸣声却越来越清晰,一阵一阵,让林书亦产生了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梦啊,一定是梦。 梦是会醒的,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起来…… 狭窄的救护车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车停在医院门口,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细微的响动让林书亦睁开了眼睛。 对方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活像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作为医生,即使看惯了生死,也依然忍不住为眼前的情景动容。 “很遗憾,我们尽了全力抢救,但患者伤势太重,抢救无效。” 一句话,彻底宣告了死亡。 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林书亦失去了他的母亲。 …… “各位旅客,飞机已完全停稳,安全带指示灯已熄灭。 请您解开安全带,带好全部随身物品,有序从前/中/后舱门下机。 感谢您的乘坐,再见!” 走出机场。 林书亦顺利出差归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陆氏集团上班已经三年了,但因为是大学毕业直接出来找工作,即使成绩再优异,学历被别人压一头,也只能从基层做起。 三年里,助理部的打杂工作做了不知多少,一周前,他意外得到一次跟随团队前往国外出差的机会。 不负所望,圆满完成任务。 也因此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现在,他要回家补觉。 捏捏鼻梁,林书亦放好行李箱,坐进了计程车里。 还没启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书亦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王助,还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似乎喝醉了,大着舌头说话:“书亦啊,小陆总请客吃饭,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这次出差你可是助理部最大的功臣,你一个人落单显得我们欺负你似的,不太好吧?” 林书亦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不太想和他周旋,随便找个了理由拒绝他:“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你们好好玩。”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别啊,小陆总也在,这可是大好的和他见面交谈的机会,你真不来?” 大好的机会? 林书亦心内嗤了一声,助理部哪个关系不比他硬,真是好机会,轮得到他去小陆总面前露脸? 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真不……” 还没说完,对方声音放低了一点:“小陆总刚还问起你,听到你不在,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们都不太敢帮你说话。” 话语里暗暗藏着威胁,如果他不去,那么他们会说些什么,就不太能保证了。 林书亦拳头握紧又松开,权衡利弊之后,终是妥协了:“地址。” 对方得意地笑了一声,立马说了地址,并嘱咐他:“到了进来就行,不用敲门,我们就不下楼接你了。” 林书亦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书亦站在酒店前台,问了才知道房间在顶楼,内心起了疑虑,但没办法,来都来了,总得上去看一眼再走。 一路乘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林书亦以为是酒店特有的一种熏香,便没在意。 找了一下,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没听对方的,他屈指敲了敲门。 “叩叩——” 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 “叩叩——” 依然没动静。 心底保有一丝警惕,林书亦想走,刚转身,门咔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