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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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趁着这几天有空,开始着手做新的物理渲染引擎,世界渲染大赛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始投稿了,这次的主题是美杜莎。 这天他独自吃了早饭,然后就去了游戏室。 他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快五点的时候,徐仁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季老师。”徐仁的语调十分兴奋,但嗓音却压着:“我们刚才捕捉到一个境外信号,基站就在东五区!” “锁定了吗?” “当然了,每个步骤都是按照你跟我说的做的。” 季听嗯了声,“那接下来你们就反追踪这个信号,其他的也别忽略,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 “我明白。” 话音刚落,他忽然从听筒听见了敲门声:“徐仁,你在里面吗?” “在,我马上出来。”徐仁应了一声,半掩着嘴:“季老师我先出去了,有事再联系你。” “好。” 两人结束通话后,没过一会儿,徐仁发过来一条微信。 【季老师,李技术员说季总关机了联系不上,让我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怪李技术员大惊小怪,季砚执是世力的总裁,平时集团事务那么多,基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季听自己打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关机了。 他想了想,觉得季砚执每天都有那么多保镖跟着,应该没什么事。 【等季砚执回来,我转告他。】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季听从西楼过来,结果到了餐厅发现只有管家在。 他看向对方,问道:“季砚执今天加班吗?” 杨叔脸上的神情忽然淡了,甚至隐隐有几分肃然:“这么多年了,二少爷还是不知道吗?” 管家平时向来是温和有礼的,季听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杨叔盯着他看了两三秒,偏过了脸:“今天是1月23号,是夫人的忌日。” 季听蓦然怔了怔,回神后就迅速回溯了原主的记忆,结果发现在每年的1月23号,有且只有季世泽带他出去玩的回忆。 在这个家里,只有季砚执和杨叔记得这一天是什么日子,其他人都只当做是寻常的一天。 见他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管家上前拉开了椅子:“大少爷不能回来吃晚餐了,您一个人用吧。” 季听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开口解释道:“杨叔,我刚才不是在明知故问。” “那就是真的没记住过。”管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太过刻薄,又低下了头:“抱歉二少爷,我不该质问你。” 季听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杨叔,家里有手持镜吗?” 管家没想到他话题转换的这么快,闷声道:“有。” “你给我拿一个,最好是新的。”说完,他又要了一样东西:“还有礼物包装纸。” 管家没应声,转过身就走了。 他原以为两位少爷最近关系好了不少,二少爷多少也能体谅大少爷的心酸,结果不仅没有,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管家自嘲地摇了摇头,是他太自作多情了,二少爷毕竟是那个女人生的,又怎么会伤感夫人的死。 他走到外面静了一会儿,然后去取了季听想要的东西。 等他回到餐厅,季听已经若无其事的吃起了晚餐。 管家忍不住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季听抬头看向他:“我晚上还要做……玩游戏,不能饿着肚子。” “应该的。”杨叔扯着嘴角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这是您要的东西。” “谢谢。” 吃完晚饭,季听就回西楼打游戏去了。 时间一晃过了十二点,季听来到前厅把所有灯都关了,然后一个人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刺眼的光线照醒了。季听惺忪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季砚执正朝楼上走。 他赶紧站起身,“季砚执——” 季砚执又上了一阶才停下脚步,嗓音异常冰冷:“说。” 季听拿起手边的东西走了上去,然后停在矮他两个台阶的位置:“给你。” 季砚执背后没长眼睛,只能转过身来,结果看到季听手里举着一个被包得皱巴巴的弧形物,像只断了握柄的羽毛球拍。 季砚执胸口一个起伏,甚至强忍着阖了下眸:“季听,你最好今天别惹我。” “虽然有点晚了,但这是你妈妈给你的礼物。” 啪—— 一只大手猛地扇飞了他手上的东西,礼物从扶手上飞了下去,下一秒季听的前襟就猛地被拽了起来。 “我有没有警告你别惹我?”季砚执冷峻的面容几乎狰狞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间咬出了血:“你这种下三滥的私生子,怎么敢用那张嘴提我妈?!” 季砚执整个人出离了愤怒,他想起了季世泽,再看着眼前的季听,眼神越来越冷,心中暴虐渐起。 季听的脖子被衣领箍得有点疼,他挣了一下发现挣不脱,只能吸了一口气道:“礼物是一面镜子,是让你拿来看耳朵的。” 季砚执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心脏里,就在他近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季听却又淡淡地道:“你的耳朵里面有一块骨头,它叫耳囊,只有四滴雨水的体积。而构建耳囊的物质,是从你母亲怀孕16周吃的食物中获取的。” “在你的余生中,你都会携带着你母亲怀你四个月时的食物化学元素记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季砚执的手兀的颤了一下,听到季听的最后一句话,他死死的咬住牙,可还是有一股猛烈的酸意从鼻腔涌上了他的眼眶。 季听刻意敛下眸,不去看他的脸:“耳囊拥有永久性细胞,它会帮你辨别方向,稳定平衡。” 他的嗓音越来越轻,没有煽情,却让人无法承受:“它就像你妈妈教你走路时,扶着你胳膊的那两只手。” 第54章 饱受季听的折磨 季砚执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攥紧,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中坠下。 他蓦地转过头去,拼了命地克制,身体却仍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季听趔趄地又上了两个台阶,季砚执人是转过去了,揪他领子的手却忘了松,导致季听只能别扭地弯着腰。 过了不知多久,他脖子上的大手终于缓缓松开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骗我。”季砚执嗓音沙哑,语气背后还藏着一丝丝鼻音。 季听沉默了片刻,“有件事我的确骗了你。” 季砚执气得眼前一黑,蓦地拧过身来:“你……” “普通镜子是看不见耳囊的,它在你的颅脑底部,想看就只能解剖了。”他示意般的指了指,又补充道:“但是耳囊的组成我没有骗你,一个字都没有。” 季砚执的薄唇很轻地颤了下,语气却又冷又硬:“季听,我不需要你这种廉价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季听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明澈:“它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失去母亲的孩子,最珍贵的秘密。” 听到这句话,季砚执心头暗藏羞恼瞬间土崩瓦解,转而才迟迟地感受到这份礼物的真诚。 不是借机嘲讽,更无关怜悯,季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他。 想到这里,季砚执别扭地偏过脸:“你去把东西捡回来。” 季听眨了下眼睛,“礼物是你打飞的。” “你捡不捡?”季砚执又变回了那副凶巴巴地样子。 季听欲言又止,又抿合了唇瓣。[算了,今天这一天就让着点季砚执吧。] 季砚执在心头嗤了声,谁要一个蠢蛋让。 季听转身下了楼梯,找了一会儿,从沙发旁把东西捡了起来。 “碎了吗?”季砚执从扶手探头道。 季听晃了晃,没听见碎片的声音:“好像没有。” 季砚执从楼梯上下来,从他手里拿过礼物,嫌弃地上下打量:“包得丑死了。” “是有点丑。”季听从来坦诚,不会因为是自己做的东西就强行挽尊。 季砚执指着上面的明黄色扎带,挑三拣四的:“下次不要用这种颜色,我不喜欢,还有这个包装纸,花里胡哨的难看死了。” 季听微微一怔,“还有下次?” 这次也就罢了,算是他替原主做出的弥补,但怎么会有人想在自己母亲忌日的这天收礼物? 季砚执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你每年从世力拿那么多钱,我生日,你送个礼物也肉疼吗?” 季听的呼吸猝然间短了一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季砚执的生日会跟生母的忌日是同一天。 季砚执看着他眼睛圆睁,惊讶又无措,像是被恶作剧般弹了脑袋的小猫。 这次恐怕就是怜悯了。 季砚执不冷不热地撇了下唇角,转身向电梯走去:“不困的话,去影院等我。” 季听眨了下眼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