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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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没问题。” 理发师正要动剪子,季听忽然又道:“麻烦你了,我的发型不能丑。” 理发师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声:“总师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剃了光头也是帅哥,怎么会丑呢。” 季听没说话,他是不在乎自己的发型,但季砚执却十分介意。 理发师按照他的要求精细地修了半个多小时,季听刚把理发围布摘下,周振国和常所长走了进来:“小季,时间差不多了,咱们……” 话还没说完,周振国就挑起了眉:“呦,这发型可以啊,衬得你好看了不少。” 常所长看向他,“你这话说的,小季本来就长得就好看。” 作为唯三知道逃生舱计划的人,常所长那天是装晕的,但要是知道后面冰崖上的事,估计得真晕一回。 季听微微抿起唇角,似乎有些不适应两人对于他外貌的夸赞。 周部长跟理发师招呼了一声,三人便坐上室内车前往c通道。 短短一刻钟过去,季听已经看了四次手表。 季听素来冷静持重,研究所里人人都见过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此刻眼中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期冀,这种反差令周部长对季砚执的好奇陡然攀升。 随着螺旋桨的轰响声由远及近,三人抬头朝天空看去,注视着直升机缓缓降落。 季听垂在身侧的左手不自觉地蜷起,直升机舱门滑开的瞬间,天光倾泻在男人那张无可比拟的面容之上。 深邃的双眸犹如冻湖裂开一丝缝隙,只是微微抬起,便露出底下沉淀的锋芒。分明是稠艳到近乎暴烈的英俊,偏被眉骨与颧弓处的冷感镇压,成为一柄收在丝绒上滴血的银刃。 在第一眼看到季听的时候,季砚执的面容霎时变得柔软起来,可第二眼看到他右手吊起的护具,淡色的薄唇便敛成了没有情绪的直线。 常所长和周部长都下意识瞄了眼季听,他俩都看出来了,小季他大哥生气了。 三个人一直站在安全区内,等着季砚执走近。 预想中的拥抱取消,季砚执硬压着抬手的冲动,开口第一句就是:“手怎么了?” 季听唇瓣方启,周部长就站出来打了圆场:“季先生你好,我是这个基地的总负责人,我叫周振国。” 季砚执握住他伸出的手,“你好,周部长。” 周振国解了围,常所长又道:“砚执,一路上过来累了吧,这会儿食堂已经开了,要不先进去吃口饭?” “谢谢,不过我和季听有话要说,晚点再去看您。” 季砚执婉拒地不留一丝余地,两个人面面相觑,只能先走一步。 停机坪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季砚执见季听微微垂着眸,明明怒火就积压在唇边,可薄唇张合数次,却还是先抬起了手。 他将人拥进了怀里,却又贴得不紧,生怕压着季听那只受伤的胳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每根神经末梢都在接收着超越分贝的讯号,原来思念抵达临界值时,真的会引发次声波的海啸。 两年间所有刻意压制的想念,在这一刻肆意地挣脱了束缚。 过了不知多久,季砚执才低声说出一句:“季耳朵,你好像长大了。” 以前的季听是不戴眼镜的,半年多以前在新闻联播里捕捉到那个戴着金丝镜框的身影时,季砚执对着屏幕怔忡了许久。 如今将人实实在在拢在怀里,他发现季听的眉眼间愈发接近他梦中那位站在科研巅峰的季院士,但却藏着微妙的不同。大约是自己这些年养得精心,眼前人较之那个孤绝消瘦的剪影,倒添了三分温润的气度。 季听努力理解着‘长大了’这三个字,但最后还是停留在字面意思上:“我现在的身高是182.7,与我上……以前一样。” 一句简单的话,带着季耳朵独特的认真风格,瞬间消弭了两年分别的距离。 季砚执唇角微动,却又故意绷着脸直起腰来:“那我呢,有变化吗?” 季听刚想摇头,但又隐约觉得有:“你还是一样好看,不过身材似乎比之前更挺拔了。” 季砚执心里还窝着火,所以即便这话他爱听,开口也还是带着刺:“我都快三十岁了,再不好好健身,万一到时候色衰而爱驰,被你抛弃了呢?” 话音刚落,季听忽然扬起唇角,结结实实地笑了一声。 季砚执双眸危险地眯起,“……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季听脸上的笑意转为迷茫,眨了眨眼:“你不是在给我讲笑话听吗?” 第422章 宝,宝贝? 季砚执发觉自己永远跟不上季听的脑回路,“你觉得这是个笑话?” “不是吗?”季听不解地看着他,“你现在完全没有色衰的迹象,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一起变老。” 这是个很浪漫的承诺,尤其从季听嘴里说出来更增加了一种踏实感。可季砚执的视线只是在他脸上短暂停留,接着就落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 “一起变老?”季砚执眉眼含霜,“就你这样不拿自身安全当回事的,我们还有这种机会吗?” 该来的还是要来,季听也没想过逃避:“我们先回宿舍,我从事情开头跟你解释。” 说完他去拉季砚执的手,结果对方却冷哼一声,转身走在了前面。 季听眼中浮起一抹无奈,追上了季砚执的脚步。 两人乘坐特殊电梯进入地下,下降的过程中,季砚执不禁皱起眉:“这个地下工事这么深?” “嗯,最深可达220米。” 季砚执转过头来,“那你这两年一直都在这里?” “嗯。” “一点太阳也晒不到?” 季听向上指了指,“每天有特定时间可以升入地面,还有专门可以休息的地方。” 这句话落进季砚执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整天藏在暗无天日的地堡里搞研究,人快憋疯了才会出来透口气。虽然他知道有夸张的成分,但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电梯又下降了半分钟左右,厢门朝两侧打开。 “这里就是基地的核研究所。” 季砚执抬眸望去,只见钛合金闸门扎在防辐射混凝土中,像一只巨兽咬合着铁齿。 季听上前扫描自己的虹膜信息,随着验证通过的嘀嘟声,七道气密阀门接连开启。 两个人并肩步入通道,刚走几步,迎面碰到了三个年轻的研究员。 “季总师,早上好。” 季听颔首示意,“早上好。” 几人走远后,季砚执拧着眉:“你不说这里最年轻的研究员都40多了吗?” 季听点了下头:“嗯,是42岁。” “那刚才那几个呢,你别跟我说他们已经过40了。” 季听看着他冰冷的脸色,眉心微蹙:[季砚执怎么这么在乎年纪问题?] 久违的心声在季砚执脑海中响起,他神色稍缓,但下颌依旧绷着:“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没有心虚,刚才那几个人是外部研究员,只做基础实验和整理数据,平常和我共事的都是老院士们。” 他这么一解释,季砚执眉心渐渐松开,但还是哼了一声。 季听有些困惑,但又似乎明白几分:[想起来了,生气中的季砚执会自动转换袋獾形态。] 冷不丁地,季砚执转头看了过来。 季听与他对视,愈发确定:[嗯,就是袋獾。] 季砚执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宿舍在哪儿?” 季听带着他往前走,五六分钟后转过一个弯,右手第三间就是。 用手腕上的芯片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单人间。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洗发水的味道,床上的被子和床单很整齐,衣架上挂着一件实验用的白大褂,桌子上除了电脑和资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季砚执粗略扫过,然后就拉过转椅让季听坐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说吧。” 在他来之前,季听就已经梳理好了整件事的脉络,但真的面对季砚执时,再清晰的思路也不免压上了几分情绪。 他放在腿上的左手蜷了蜷,开口道:“两周之前,王天忆院士向我提出了可控核聚变……” 前情提要讲了大约五六分钟,在说到两位院士的实验路线与上辈子的他重合时,季砚执胸口出现了一个深深地起伏。 “你别告诉我,你放任他们把这个相同的错误又踩了一遍。” 季听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道:“因为他们态度坚决,所以为了说服他们,我进行了十三次模拟实验,并给出了相关数据。” “然后呢,他们看了数据还是不死心?” “嗯,因为模拟和实操之间的数据存在不小的差距,仅仅是模拟实验,确实无法证明不可行性。” 季砚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就同意了?” 季听摇了摇头,“我还是反对,但之后两位院士就带头发起了请愿书,有67名院士愿意共同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