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现在可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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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现在可以告 他吃醋了? 曾可芩压住心底荡起的波澜, 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道:“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江时屿喉结滚动,放在门框上的手收紧。 “人家给我送热水。” “还安慰我不要有压力。” 她每说一句,江时屿的眉头就紧锁一分, 脸色也更沉。 “既然他那么好……” “但是, ”她话锋一转, 那双乌黑的杏眼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抵不住某人每天早上送咖啡。” 江时屿说到一半的话顿住,握在门框上的手松开。 曾可芩趁他发愣的时候弯腰钻进副驾驶, 系上安全带, “走吧。”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江时屿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初冬的落叶随风飘落, 车轮胎碾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车厢里一片安静,但两个人的心却无比躁动。 回到律所,沈敬白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面前放着上午庭审的记录。 “上午的情况你们都看见了。法官虽然暂时没有表态, 但不代表他会采信我们的证据。我们的证据链目前最大的缺口,是没有一样东西能把黄威、启合、和江时屿的方案这三者直接锁死。所以, 我们必须找到那层直接的东西。” 沈敬白的视线落在江时屿身上,“启合那边已经在行业里放话,说未象的起诉是‘恶意竞争’。如果再拿不出硬证据, 就算官司赢了,未象的声誉也会受损, 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江时屿面色看似平静。但曾可芩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至那之后,曾可芩几乎住在了未象的档案室里。江时屿也把办公室当家,每天埋头在资料里, 桌上一摞摞文件堆成小山。 柯瑞直呼他们两不要命了,可还是会充当信使。 时间一天天过去,仍然毫无进展。 曾可芩靠在档案室的椅背上,不得不说,黄威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重要线索。 她都开始怀疑,那个关键线索是否存在,就在他们绝望之际,转机来了。 江时屿在那堆已经翻过无数遍的手稿里,忽然发现一张草图,铅笔画的线条有些潦草,右下角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 他拿起那张手稿,大步走向档案室。 “所有的设计稿都在这吗?” 曾可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江时屿走到长桌前,一页一页地翻起那些手稿,像是在筛选什么,最后停了下来。 “找到了。” 曾可芩凑了过去。 那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草图。 “这张图纸怎么了?” “你看这里。” 江时屿的手指移到右下角,指着一个几乎要和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符号。 “这是什么?” “版本标识。” 江时屿的声音发紧,“我大二的时候,钱波帮我写过一个脚本,会在每个工程文件的底部生成一个隐藏标识码。这个码是基于创建时间、电脑mac地址和我个人的密钥生成的,绝对不可能伪造。” “后来我觉得太麻烦了,就没有用。但那个脚本我没删,这些稿子里,只有最早的那一批有这个标识码。如果启合发布的方案里也有这个标识码,就能证明黄威带走的不仅是我的思路,而是我的原始文件。” 曾可芩的心跳加速:“启合的源文件能拿到吗?” “拿不到,源文件属于启合的商业机密,他们不会给任何人。”江时屿已经在打开启合的官网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但他们的宣传物料里有几张效果图,只要分辨率够高,也许能看出痕迹。” 他把启合涉案项目的宣传页面打开,一张一张地检查右下角。 什么都没有。 江时屿挺拔的背脊弯了下来,带着一丝颓废。 曾可芩没有灰心,“这上面只是一小部分宣传图,我看看能不能拿到全部的。” “你能拿到?” “我有个客户在广告行业做了很多年,跟启合的商务部有过合作。我试着让她以客户的名义去要。” 第二天下午,对方发送过来一个压缩包:“你要的东西,三十七张,原图。” 曾可芩第一时间敲响了江时屿办公室的门。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拿到了?” “你看看有没有你说的标识码。” 他们一张一张的翻看,终于在其中一张里看到了一串极其模糊的数字和字母。 “有了!” 曾可芩惊呼出声。 江时屿继续放大剩下的图片,很快又找了一个。 “一张可能是巧合,两张,他赖不掉了。” 曾可芩截图,连同江时屿源文件中的标识码,一起发给了沈敬白。 沈敬白:【这个线索很关键,我明天一早提交法庭。】 次日开庭。 江川连续下了多日的雨终于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出来。 庭审开始。 沈敬白陈述完毕,坐下。 庄正源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审判长,原告方提交的所谓证据,我方已经逐一批驳过了。到目前为止,原告方拿不出一份能够直接证明被告黄威将原告方方案泄露给启合传媒的证据。”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沈敬白站起来回应:“我方提请法庭注意,商业秘密侵权案件的特点决定了直接证据难以获取。但间接证据如果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不亚于直接证据。” 庄正源反击道:“审判长,原告方所谓的‘证据链’,每一条都是断裂的。这不是法律,这是臆测。” “审判长,在继续辩论之前,我方请求提交一份新证据。” 沈敬白将那份证据递交给书记员,坐在书记员位置上的正是宋业,他接过文件的时候,目光在曾可芩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记录。 “我方在开庭前夕,获得了一份关键证据。该证据是启合传媒涉案项目的全套宣传物料设计图,共三十七张。其中两张设计图的右下角,出现了一组与原告方原始设计文件中完全相同的隐藏标识码。”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庄正源站了起来,声音依旧沉稳,只不过语速快了几分:“审判长,我方申请延期审理,需要对这份新证据进行独立鉴定。” “被告方申请休庭,用于完成对标识码的技术鉴定。十五日后,继续开庭。” 法槌落下。 两周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鉴于被告方对鉴定结论没有实质性异议,本庭认为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方如无新的证据或主张,本庭将择期宣判。” 庄正源站起来:“审判长,我方申请休庭,与原告方进行庭外调解。” 曾可芩攥紧了手里的笔,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江时屿也在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三楼调解室门口。 沈敬白皱眉询问:“你确定一个人进去?” 江时屿点了点头,推开门。 黄威已经坐在里面了,听见门响,抬起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庄正源坐在旁边,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走出调解室。 门再次关上。 调解室里只剩两个人。 江时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无数粒灰尘在光束里浮动。 黄威被强光刺得眯起眼。 江时屿背对着他开口,“最近还好吗?” 黄威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他以为会是愤怒的质问,没想到却是一声问候。 “江哥……” 江时屿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两年前你刚入职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的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是认真好学,可以为了一个设计稿加班到凌晨,就是因为这股拼劲,我才愿意教你。” “黄威。” 江时屿叫了他的名字,“是不是我给你的信任太多,让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随便拿?” “对不起江哥……” 黄威羞愧地用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江时屿静静地看着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和解协议我看了。赔偿金额我没意见,但我要加一条附加条款。” 江时屿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黄威放下了捂住脸的手,拿起那张纸—— “被告黄威永久不得在江时屿个人参与的任何项目中担任任何职务。以及向未象创意设计团队提交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技术总结。” 黄威愣住了。 “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你把从我这里学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写下来,交给团队。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黄威眼眶通红,抓紧那张纸,哑着嗓音开口:“江哥,你不恨我吗?” 江时屿沉默了几秒。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值得的人去在意。恨你不值得。”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沈敬白和庄正源在低声交谈,曾可芩坐在长椅上,听见门响,抬起了头。 江时屿插着兜,仍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沈敬白和庄正源对看一眼,走进了调解室。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曾可芩站了起来:“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江时屿看着她,黑眸里还有一层没有完全散去的水光,嘴角细微地勾了一下,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好。” 两人并肩而行,曾可芩低头数着台阶,一片树叶正好落在她头顶上。 曾可芩正要抬手去拿,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江时屿伸出手将那片叶子拿了下来,一半黄一半青。 他没有丢,而是放进了衣兜里。 曾可芩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为了掩盖住心底的慌乱,继续低头数台阶。 “曾可芩。”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过头。 江时屿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那头蓝发上近乎透明,深邃的黑眸里暗潮涌动。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