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我好像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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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我好像越来 江时屿深黑的眼眸闪了闪, 翻涌着暗流。 “我家的情况,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爸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能源行业,在国内外都有几个项目。我妈是话剧演员, 不过已经半退圈, 偶尔演一演她喜欢的角色, 大部分时间在家。” 曾可芩愣了愣, 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手里的牛奶杯就被江时屿接过去, 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想让你有压力, 而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曾可芩挑了挑眉,脖子一梗:“谁说我有压力了?只是见长辈而已!” 江时屿嘴角一弯, “那就别等案子结束了,明天见吧?” 曾可芩立马瞪起眼,“是我见家长,我说了算。” 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 江时屿拿出牛奶, 试了试温度,递过去:“好好好, 你说了算。” 曾可芩喝了一口,双手捧着杯子,压低声音说:“你爸妈喜欢什么?” 江时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啊,喜欢儿媳妇。” 曾可芩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呛出来, 脸颊微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时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浓烈的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你只需要做自己, 不用讨他们欢心。” 曾可芩握紧玻璃杯,低头一口气喝完牛奶,放在茶几上,“我没有想讨好谁,只是保持看望长辈的基本礼仪,况且他们是你的爸妈,我更应该重视。” 江时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鼻尖凑近发梢,嗅着发间的清香:“我妈没什么特别爱好,每周会去一次插花课,我爸……” 他顿了顿,最后憋出一句,“应该喜欢喝茶吧。” “什么叫应该?” 曾可芩抬起眼,红润的嘴唇边缘残留着一圈奶渍。 江时屿伸出拇指轻轻擦掉,长睫覆盖住深谙的瞳仁,“你知道的,我和我爸的关系不太好。小时候他经常往国外跑,一年见不到几次。我妈也是,常年在各地巡演。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还有保姆生活。直到高中那场群架,他们才开始管束我,觉得我学坏了,一心想把我送到国外去。” 江时屿扯出一个冷笑,垂下头,侧脸淹没在暗影里,“有些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只要花了钱什么事都能解决。好在我还算争气,考上了j大,独自一人搬了出来。” “你的厨艺就是这个时候学会的?” “也不算,初中的时候经常半夜肚子饿,慢慢就学会自己动手了。”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柔软的指腹从微蹙的眉头一点点摸到眼尾,停留在脸颊上,感受着皮肤的纹理,想要将那些年无人问津的委屈全都尽数抚平。 “那时的你一定很孤单吧?” 江时屿垂眸,宽大的手掌覆住她停在自己脸颊的手,勾了勾唇角:“我已经习惯了,早点学会独立也不算坏事。” 曾可芩望着眼底那埋藏的落寞,心头一揪,俯身靠近,脸颊贴上他的脸颊,“以后有我陪着你。” 江时屿回蹭着她的脸颊,像小猫一样温顺又缱绻,低沉的嗓音带着少有的撒娇意味,“你说的,不许耍赖。”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开庭那天。 曾可芩站在法院门口踌躇不前。 “紧张?” 陈凯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点。” “不用太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他看向不远处那抹高挑身影,“老沈那边,也希望你能赢。” 曾可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敬白已经走进了法院大门,背影笔挺。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坐着几个亲友,其中包括最后一排的江时屿。 他嘴角带着笑意,嘴唇蠕动两下,用口型说着:别紧张。 曾可芩点了点头,紧张散了一些。 容瑾书坐在原告席上,表情依旧平静。 沈敬白坐在被告席上,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法官入席,庭审开始。 曾可芩站起来,陈述诉讼请求,她把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材料一项一项地呈上。 沈敬白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议。 法官宣布:“本案事实清楚,双方争议不大。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你们愿意调解吗?” “愿意。”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调解室 容瑾书和沈敬白面对面坐着。 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 沈敬白先开口,目光落在容瑾书脸上,她下巴变尖了,颧骨突出,衬得那双眼睛加深邃。 “嗯。” 容瑾书冷淡回应。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继续回研究所上班。”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沈敬白的声音带着涩意:“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做好丈夫的责任,对不起。” 容瑾书清冷的眼眸松动了一下,“也不光全是你的错,我也有没做好的地方。” “不,是我欠你。” “没有谁欠谁的,既然选择了离婚,以前的事情全都归零。” 沈敬白颤抖着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像是想起什么,又接着道:“房子车子都留给你,存款一人一半,。” 容瑾书微蹙眉,“房子是你买的,你留着吧,车我拿走,存款一人一半。” 沈敬白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容瑾书见他没有异议,站起身拉开门,沈敬白突然在身后叫住她。 “瑾书。”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敬白张了张嘴,他想说“能不能不走”,“再给我一次机会”,但那些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已经让她等了四年,没有资格再让她等下去。 最后他说了一句:“祝你一帆风顺。” 容瑾书嘴角扯了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犹如走向另一个世界。 曾可芩和江时屿正站在走廊上等待。 “容姐,你还好吗?” “挺好的。” 容瑾书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言语,走到法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司机:“美女,去哪?” 容瑾书盯着后视镜,迟迟没有开口,等了一会,直到那里出现一个人影,才道:“郊西路。” 车辆行驶,后视镜里的人影不断变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 容瑾书收回了视线,眼角处闪着晶莹的水光。 终于……结束了。 沈敬白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白天变成黄昏。 直到手机响起。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急,照片和截图都保留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十点前回家。 屋子里的一切都没变。 只不过,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绸缎盒子。 他走了过去,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戒指。 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 沈敬白捏紧盒子,边角硌得手心生疼,却浑然不觉。他眼眶通红,眼底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这一刻,他想要破门而出,追回他们这十年的感情。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安稳,无法平衡工作与家庭,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分开。 不是不爱了,而是太累了。 官司虽然结束了,但曾可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底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时屿察觉到她的低落,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柔软的小手。 “走吧。” 他语气轻柔,掌心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一会。 曾可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旁的人:“他们……真的结束了吗?” 街角空空,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是。” 江时屿捏紧她冰冷的手指,似乎想将自身的温暖传递给她。 曾可芩的眼底闪过一丝迷惘,“可是,他们在一起了十年,那么相爱。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张离婚书,婚姻到底是什么?” 江时屿沉默了片刻,望着不远处斑驳的树影,缓缓开口:“也许婚姻并不是爱情的终点,它只是一个需要两人共同经营的港湾,他们只是没有经营好罢了。” 曾可芩咬紧嘴唇,“所以,我们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江时屿把她拉近了一些,低下头,眼神笃定而认真:“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和沈敬白不一样。我没有他那么伟大高尚。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会牢牢抓在手里,就算你哪天厌烦我,讨厌我,我也会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你,甩也甩不掉。” 他的话虽然霸道无理,但那双黑眸却温柔至极。 曾可芩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胸口,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内心的仿徨不安,渐渐被抚平。 “江时屿……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 “那我比你多一点。” 她刚想问“多在哪里”,他捧住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耳边传来深情而蛊惑的三个字。 “我爱你。” 她慢慢睁大眼睛,睫毛轻颤,那句‘知道了’,淹没在唇齿间。 两人紧紧相拥的背影,最后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没。 一周后,曾可芩收到容瑾书从海城寄来的明信片,正面是蓝天碧海,一群海鸥在翔飞。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 “小芩,我进了海城的一间研究所实习,打算一边做研究,一边考博。日子虽忙,但很充实。容瑾书。” 曾可芩嘴角上扬,拿起手机给容瑾书发了一条消息:“容姐,明信片收到了。加油!” 她把明信片贴在办公桌的隔板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明信片上,将海鸥的翅膀照得闪闪发亮。 晚上回家,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从背后拥住他。 他的腰很细,一双手就能圈住,肩膀却很宽阔。 江时屿以为她饿了,“菜马上就做好了。” 曾可芩蹭了蹭他的后背,“容姐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说她过得很好。” 他覆上她的手背,侧过头:“那就好。” 曾可芩垂下眼,圈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过了一会,忽然说:“周末去见你爸妈吧。” 他愣了一下,嘴角噙着笑,“好。” 周末,曾可芩对着镜子前前后后换了五套衣服。 不是嫌太正式了,就是觉得太幼稚。 最后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外搭米白色外套,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 青春俏皮又不失稳重端庄。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车窗外的高楼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山脊。 曾可芩紧张地攥紧安全带,脑子一直在思考等下见了面要如何开口。 车子停在一座半山腰的别墅前。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足足有五层,装修豪华雅致,院子里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旁边还有一小片花园。 她心里已经有过预设,知道他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江时屿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身形圆润,笑容和蔼,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江时屿叫了一声,“刘姨。” 曾可芩也跟着喊了一声,“刘姨好。” 刘毓的目光落在曾可芩身上,“这就是可芩吧,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她侧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夫人!小屿带着女朋友回来了!” 门口很快走过来一位女人,看起来顶多四十来岁,她的五官与江时屿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弯成月牙。 她看见曾可芩眼眸一亮,“你就是小芩吧?小屿经常提起你,快进来坐。” “伯母好。” 曾可芩乖巧的打招呼,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这是给您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田雅笑得合不拢嘴,领着他们走进屋。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从上面垂下来,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轮廓分明,像是更成熟版的江时屿,不怒自威,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他的目光落在曾可芩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叔叔好。” 曾可芩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听时屿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有心了。” 江淮安的嗓音醇厚,神色冷淡,似乎并没有将礼物放在眼里。 曾可芩一时尴尬在原地,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田雅见气氛凝重,正要开口打破尴尬,江淮安先说话了。 “曾小姐,家里不常来外人,你是时屿带回来的第一个女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我这人说话直。时屿自小性子冷,不懂体贴人,往后他要是委屈了你,直接跟我说。但反过来……我江家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曾可芩攥紧裙角,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爸……” 江时屿开口想替她说话,却被曾可芩用手按住了。 她挺直背脊,迎上江淮安的目光,不卑不亢:“伯父,我记下了。” 江淮安目光依然停在她脸上,面上看不出情绪。 客厅里忽然又陷入安静。 田雅端着一盘子水果走过来,红艳艳的草莓旁边摆着剥好的橙子和车厘子。 “小芩,吃点水果,路上累坏了吧?” “谢谢伯母。” 曾可芩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咬着,汁水充足,酸酸甜甜。 田雅在曾可芩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小芩,你皮肤真好,白白净净的,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曾可芩的紧张散了些,“也没有特别的,就是基础的保湿。伯母您皮肤才好,看起来好年轻,我一开始差点叫姐姐。” 田雅眉眼弯弯,笑起来简直和江时屿如出一辙。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他们爷俩可从来没夸过我。” 田雅嗔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菜做好了。” 刘毓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田雅拉着曾可芩的手往餐厅走。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刘姨做了几道家常菜,你尝尝。” 餐厅的长桌起码有一米,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肴。 曾可芩从没见过这架势,愣了愣,然后缓缓入座。 她知道,这顿饭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