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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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埃德蒙没有躲开,无奈地张开手。 看到妹妹后神色松动,在那笑着。 他五官锐利,是常见的那种英俊男子。 那双黑眼睛,却让他多了种近乎于神性的温和悲悯。 始终在那沉思着。 扫了一眼身后那个青年后,全心全意地看着眼前金发蓝眼的女孩。 他看着她长大。 他以前还是无法无天的混小子时,她那么小,那么脆弱。转而长成了—— 莉齐娅高兴死了。 她最喜欢这么扑在怀里了。 埃德蒙总能接住她。 她都没空想他为什么会在这。 跳起来挂脖子上,他配合地微微弯腰。 “我可想死你了,埃德蒙!你为什么会来伦敦?”她嘻嘻地说着,踮起脚自然地要吻他脸颊。 每回他从学校回家,她总这么欢迎他。 她凑过去,对方僵硬地往后靠了一下,像要避开。 莉齐娅在中途停住。 最后只失望地贴了贴脸。 “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她嘟囔着,“还是不想让我亲你脸。” “是啊,我长大了。”她唉声叹气。 没等她继续装可怜,这时一位黑发棕眼,成熟儒雅的绅士走了出来。 看着她笑眯眯的。 莉齐娅眼前一亮,“菲尔德先生,你怎么也在这?” 他冲她点头致意,“我当然在这,莉西,怎么样,伦敦好玩吗?” “那是当然,我每天都有参加不完的舞会,你不知道我有多受欢迎!” 她在他面前尤其的骄傲任性。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了十七年。在他们面前十分自在,丝毫都不顾及形象。 站在一边的年轻先生被忘得干干净净。 “约翰爵士,你现在放心了吧,我就说小莉西一定不会有事。”菲尔德先生背着手,对着旁边招呼,“尽管放心,她不会出什么事故,或者……被人拐走的。”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漂亮年轻人一眼。 伦敦公子哥的模样,相貌迷人,年轻极了。 实在太过轻率。 他轻轻皱着眉。 做哥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莱克却神态自然,坦然自若地跟他们见了礼。 这边正气氛不对,剑拔弩张,莉齐娅则在忙着安慰她的老父亲。 “不,爸爸,我没事,您看,我好着呢。我早上出去散步去了,然后遇到了莱克先生,他很好,没发生什么,只是带我坐车去散了心。” “不,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被人拐去了。我也说不清楚,没有被谁伤了心,我只是觉得闷闷的想出去走走。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有什么我会先告诉您的,我保证,爸爸。” 玛丽姑妈扶着头过来,莉齐娅抱着她道歉,“姑妈,您偏头痛犯了吗?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们醒了后,管家说你不见了,找不到你人,这几片街区都问了。” “天啊,莉西,我们还以为你和人私奔去了。约翰,没事了,小莉西回来了已经。” “你这孩子,我们收到了便条,大概正午的时候,虽然知道你没事,但你这也太……” “先生。”埃德蒙开门见山,“您带着我的妹妹单独乘了一天的马车,您是否觉得这有些不太妥当?” 他神情严肃,质问着。 莉齐娅第一次见埃德蒙生气。 她忙从中斡旋着,“噢,哥哥,我还没向你介绍这位先生呢,” “伯伦特先生,我能这么称呼吗?”莱克却开了口,诚恳地致着歉,“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没有考虑到这些,对令妹的名誉造成了损害。这是极不光彩的行为,非常抱歉,先生。我会为我的过错做出弥补。” “怎么弥补?”讥讽的一声。 损坏一个女子的名声,再顺理成章地娶她。 埃德蒙冷冷地看着。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眼神满是厌恶。 莱克那么聪明的人,不用说也看懂了。 天啊,这事怎么越来越糟。 莉齐娅头痛极了。 菲尔德先生出了声,他笑着道,“我想我们还是别在这里站着,先进去坐着吧。” “是啊是啊。”莉齐娅如释重负,她拉了拉兄长的衣袖,“哥哥,我们要不——” 埃德蒙看着她,目光随即柔和,轻轻点点头。 像是在说,我会解决好这些的。 埃德蒙对她一直是种保护者的态度。 也许这位先生没那么糟? 莉齐娅把这话咽了下去。 亨利.莱克鞠了一躬,“先生,我无意提出其他要求,也没有这个脸面。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即刻离开伦敦,在令妹走前都不会回来。” 他看着她,一点下巴。 那眼神里满是决然。好像进门前就预料到了这些。变数就是这位小姐除了父亲,还多了位兄长。 天啊,这一个个是在干什么。 看着一个棱角分明的面孔,一个柔和的面庞。 一个陪了她十七年,一个才三天。 从中二选一,但是,她居然有些犹豫。 莉齐娅睁大了眼。 她不知道怎么选,她急得有点想哭。 “再见,小姐。”莱克冲她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欲走。 “等等,先生。”她出声叫住了他。 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侧过来好像要看她,垂下眼准备离开。 莉齐娅欲哭无泪,看了兄长一眼,“哥哥。” 埃德蒙望着那双泛着泪光,要哭的眼眸。 终是软了下来。 “先生,您还是先进来喝杯茶吧。” 他出声挽留道。 “是啊,先生,我们还没被正式介绍呢。”菲尔德先生在边上笑呵呵的,丝毫未受影响,“小莉西,你会为我们介绍吧。” 莉齐娅欢喜地抬起头,“那是当然。” 她开开心心地挽着兄长的手,“埃德蒙,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来了。” 菲尔德先生走在旁边,“我在路上遇到他的,埃德蒙,他一路骑马来的,急匆匆的,是的,我来城里办事。刚到没多久。” “你从赫特福德郡骑马来的?天啊,埃德蒙,你疯了?”莉齐娅惊讶极了,“你那个教区不是离伦敦整整有四十英里吗,你骑了多久,整整一个白天?老天。” “先生,来吧,喝点热茶。”她想起身后的男人,回过头,笑意盈盈。 看到这,年轻先生五味杂陈。 他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总有更重要的人出现。他随时都能被替代。 埃德蒙低头看了她的脚面一眼。 莉齐娅伸出脚,给他展示着,“埃德蒙,你看,新鞋子,伦敦最新的款式,这个蝴蝶结好看吧,我挑了好久呢。” 她炫耀着,完全的小女孩模样。 见他的神情有些古怪,莉齐娅歪了歪头,“怎么了,艾德?” 她故意叫着他的昵称。 “我收到了你的信,莉西。”那双黑眼睛看着她,“上面说你摔下了马。” “天啊,别被爸爸听到。” 菲尔德先生在陪爵士聊着天,把人支了开来。 他回头看了看。 “什么,菲尔德先生也知道了?爸爸不清楚,他以为我只是扭伤了脚,我没告诉他,你懂得的,埃德蒙。” 莉齐娅反应过来了,“你是看到了那封信,以为我坠了马,所以——” 她难以置信。 埃德蒙跟平时一样,觉得这不是什么事。 “我晚上看到的信,那个点没有驿车,所以我骑马赶来的。” 莉齐娅才看到他还穿着旅行的长外套。 他笑了一下,“可能闻起来有点糟。”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莉齐娅低着头,她实在感动,挨得更近了些,“我只是伤了脚踝,没摔下去,现在也好了,我前两天还跳了舞呢。” “但是,埃德蒙,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我还以为下次再见到你要等圣诞呢。” 她有点委屈。 突然她想到了怎么给莱克先生辩解。 “哥哥,就是这位先生救了我。我跟你说过的。”她笑着要介绍,缓和关系。 他们磨蹭走到了楼梯口。 “不过你为什么不脱掉外套,是准备出门吗?” 莉齐娅冲莱克示意,眨了下眼。 埃德蒙没想到,信里提到的那个勇敢无畏的年轻人,就是眼前的漂亮青年。实在不太像。 反而更像典型那种混迹欢场的浪子。 尤其听说是位次子时,他就更为反感。 即使他父亲和姑妈的评价不差,但埃德蒙认定一定是足够花言巧语,会奉迎别人的那种。 再加上拐带十七岁的少女出去,甚至没有提前征求监护人的同意。 轻浮浪荡,不负责任。 他确实要出门。 埃德蒙正准备出去找他们,如果入夜前还没回来,他会向这位荒谬的男士提出决斗。 以绅士的方式,来维护他妹妹的名誉。 恰巧就卡在这一刻。 如果莉齐娅知道他这个想法,她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一个文弱的牧师,向军官提出决斗? 后者一个月摸枪的次数,可能比他这辈子都多。 这个时代,在英国决斗是违法的。 但这样的提出屡见不鲜,男人们为了一件小事,发生冲突就会提出决斗。 被下战书的不能拒绝,否则会被视为懦夫,逃兵,荣誉尽失,被所有人耻笑。 决斗有拳击,击剑,用枪等各种方式。一般由被挑战者选定,枪支是最危险的。 也是人们最热衷的。 他们会双方选定副手,在伦敦近郊空地决斗,各自宣誓签下协议,背对着走上六七步,拉开距离后,转身,轮流开枪。 选在郊外是方便杀人后逃跑到乡下或海外避难,否则会被抓进监狱。 因为决斗违法,蓄意谋杀会被起诉。 现在的手枪是滑膛枪,准度全看持枪人枪法,再加上不少运气。 但对于一位熟练的军官来说,打伤打残甚至打死对方,是能轻松做到的。 同时真的杀死了人,也得进监狱接受审判。 经常会有父兄为了维护自己女儿姐妹的荣誉,向一位男子提出决斗。 但这样的后果很两难。 一个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一个是挚爱的情人。 哪边打中了,另一边都要坐牢。这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双方枪法都差一点,全打歪掉。 结束后还能握手言和。 决斗,一件稀松平常,但当事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 莉齐娅不会相信,她一向对外人冷淡但实际温和的哥哥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这很正常。 因为这个调解,埃德蒙停了决斗的意图。 他本来准备在这位先生离开前提出。 他分得很清,不会忽略掉妹妹的救命恩人的恩情,功过相抵。 他宽容地原谅了他。 莱克明白其中关键,他做好了准备。 为了避免惨剧的发生,所以主动提出离开伦敦。 莉齐娅不懂男人处理这些事情的传统方式。 她前十七年的生活没有波澜,在爱和宽容中被包裹着长大。 她雀跃地把这位先生介绍给她的哥哥彼此认识。 “埃德蒙,这是亨利.莱克先生。” “莱克先生,这是我的哥哥,埃德蒙.伯伦特,我已经跟您提过好多次了。” 很高兴地看他们握手言和。 表面的平静下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