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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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楚家 这随意的一瞥,就差把媚在哪里写脸上了。 看着当前镜中厉鬼级的容颜,楚荆溪无言以对。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他本来就有伤口,为了辨认什么血脉气息,对方先前偏要用剑气额外再逼出血来采样。 丑成这样,这人得负主要原因。 听他连续胡诌,脑海里的声音深表佩服。 【你的血脉庇护弱到微不可察,一部分还被周围鬼族气息混淆,对方想要彻底辨认身份只能走量。】 楚荆溪仍旧坚持自己是天生媚骨,倔强陈述:“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实我的血液也很曼妙。” 到最后实在是编不下去,他虚弱换了话题:“有什么办法止血吗?我感觉快不行了。” 这次不是谎话。 没得到回应,伤口迟迟没有止血,楚荆溪只觉晕沉沉的,感觉随时要再次倒过去。 一个透白瓷瓶扔了过来。 触手冰凉,楚荆溪颤抖着打开,抹了点在脸上。 滋味不亚于伤口上撒盐。 他疼出了新的扭曲表情包。 疼痛中,临时想起还有人设需要维持,立刻夹着嗓子学黄鹂啼叫。 不管了。 相信自己的声音一样美妙。 噪音刺耳,青衣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内服。” 不早说。楚荆溪改仰头,一饮而尽。 偏膏体的玩意,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会引发莫名的反胃感。 他捂住胸口,强忍住干呕的冲动。这股难受劲没有持续多久,一只修长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下。 冷意拂面,楚荆溪隐隐感觉到脑内一片清明,连同脸上的血污一并被水汽带走不少。 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久前心底里还在诟病这神仙无情,这一瞬,楚荆溪当场仰头致谢。 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感谢搭救。” 没了脏污遮面,一张完美的脸庞顷刻间显现了出来。 工位常年不怎么晒阳光,楚荆溪的皮肤有一些病态的苍白。眉骨优越,鼻梁挺拔,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如同注入了活水,整个人都透着灵动。 如同一只温软无害的枝头鸟,让人本能性地想要去保护亲近。 修真界从来不缺容貌佼佼者,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却不多。 晏子瞻冰冷的视线罕见多停了一瞬。 果然是天生媚骨。 他想。 下一瞬,晏子瞻目光忽而落定在额下碎发处。 上方的注视让楚荆溪感觉到不对劲,他甚至感觉到灼热感。 先前水雾幻化的镜面还在,楚荆溪下意识偏过头,身体顿时微微一僵。 眉心不知何时赫然多出一枚若隐若现的鱼尾焰痕,很淡,已经有要消失的预兆。 原来灼烧感不是源于对方的眼神,要来自变异吗?! 正当他眼前一黑再一黑,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格外严肃道: 【你乃太初大陆上古第一家族楚家第????代子孙。】 【此族镇守太初本源,曾斩圣地一成气运,生性霸道高傲,昔日连天道都对他们多有避让。】 【子孙,你现在可以去认祖了。】 “认祖归宗?” 说什么胡话呢?先不说真实性为何,就算有血缘关系那也是先祖,他找过去,开口一句:嗨,我是你的万世子孙。 估计说完这句话,只会被当疯子,而不是孙子。 最糟糕的结果可能会被打成孙子。 这份无语被由远及近的绿光突兀截断。 苍穹上,一根青翠坚韧的灵竹踏空拉车。疾风吹散地面尸骨,灵竹落地扎跟,两枚最大的叶片冲晏子瞻作抱拳状行礼:“主人。” 楚荆溪险些被空气呛住。 传说中,修真界通常不是用灵兽当坐骑? 再看晏子瞻面不改色,他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 楚荆溪一向活得现实,很快顾不得震惊,想要离开这片危险的地界,靠两条腿肯定是不行的。 他当即开始咏竹:“诗有云,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诗。”后面一系列的彩虹吹还没拍上去,对面灵竹已然击叶赞道:“别人都笑主人,偏偏你最有眼光。” 须知别人的话,都是东南西北风。 楚荆溪微笑点头。 看来在修真界,灵竹拉车也实属罕见。 灵竹:“才子,请上车。” 当楚荆溪二度咏竹要拉关系前,身体一轻,似乎被风推了一把,绕空半周后,再回首发现已然坐在竹车中。 原地起飞,罡风和气压被一应阻挡在坚固的车壁外。 车速太快,楚荆溪习惯性想抓个扶手,结果只抓到了半截袖子:“抱歉。” 晏子瞻闭目掐诀,并未回应,这时楚荆溪隐约瞧见对方颈间有着细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显然先前一战对方也受伤了。 他不再打扰,悄悄靠外的地方坐了些,转头和灵竹搭话:“竹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别叫我前辈,还在幼生期呢。” 先前灵竹在暗处把他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你不是要去认祖归宗?正好顺路,载你一程。” 楚荆溪怔道:“你知道我祖地是哪里的?” 灵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酒囊,拉车:“那鱼尾是楚家图腾,气血紊乱时会显现,天道当真是照顾楚家。” 面对醉驾,楚荆溪默默重新往里挪了点。 灵竹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头回见受天道眷顾者,不由多说了两句。 “本家子弟才有血脉图腾,但你穿着破旧,又无修为,不像本家长大,更像出于什么原因流浪在外。” 待酒囊一滴不剩,一口酒气熏得高空云朵变形。 “鬼将力竭导致召唤出错,你因此遇到我们,一系列因果巧合,便是天道无形之中的照拂。” 总结下来: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被助力归家的楚荆溪仍旧有很多疑惑,又不好问得太多,担心暴露异常。 好在他还有一个信息获取渠道,楚荆溪尝试和脑海中的声音沟通,但对方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直到楚荆溪提及觉得贸然去楚家过于危险,这道声音才再次和他搭话。 【鬼族肆虐,人间皇朝严查铭籍,黑户没得选。】 “……” 楚荆溪撇了撇嘴,问出另一个好奇许久的问题:“这技能为什么叫道友,请保持沉默?” 明明画面怎么看都像是道友请张嘴。 【没看打了引号。】 楚荆溪闭嘴,心底给它打了无语的省略号。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放弃和脑中声音沟通,看向窗外。 就这一眼,楚荆溪几乎是直接扒着车框,恨不得瞧得更仔细些。 下方城池不知占地多少万顷,雄壮无比,城池上方笼罩着氤氲异色雾气,汇聚成一条金色长龙,龙目圆睁,朝高处望来。 以灵竹的速度,他们已经飞了一段时间,还没有掠过整个城池,可见其壮观繁华。 “真是厉害。” 脑海里的声音嘲笑他没见识:【此地和楚家比不过算是末流。】 【楚家北接无极海,南占三分仙域,内乱不断的三大圣地硬生生被它逼得同气连枝。】 这玩意是楚吹吧。 楚荆溪懒得搭理,继续观景,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调息的晏子瞻短暂睁开眼。 前方年轻人发丝被风吹得乱飞,半个身子在门后寻求安全感,一边又恨不得探长脖子伸下去,全身都透着兴奋和激动。 一处人类栖居之地罢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晏子瞻重新闭上眼。 ——往下飞些。 正在拉车的灵竹收到传音,纳闷中依言照做。 …… 一夜过去,东方渐白之际,竹车临时落地。 出问题的那座城池属天风皇朝,晏子瞻要先去见一趟国主,让他们派人去做后续收尾工作。 他命灵竹带着楚荆溪去购置衣物,街道上,楚荆溪的奇装异服引得路人频频回首。他并不在意这些目光,兴致勃勃观察着周围,作为皇都,可谓是极致的繁华,来往之人穿着皆是不俗,行走间似有香风聚拢。 如同光照不可能照耀到所有地方,这份繁华也有无法降落处。 不远处就有好几个乞丐,聚团在讨生活。 夏季要饭是个苦力活,那乞丐满头大汗,朝每个路人都伸手:“给点吧。” 前方树上忽唰地坠下一条毒蛇,路边正在要饭的乞丐拔地而起,精准抓住毒蛇重新扔回树上。 楚荆溪一愣,“隐世高手?” “就是会点内功,筑基都不是。”灵竹无语:“一些无法修炼之人,执念太深,自暴自弃。” 它提醒楚荆溪:“这些人要饭只要灵石,给银钱会觉得被看不起,要打你的。” 楚荆溪吸气,都什么世道。 下一秒,白点闪过,手上突然多了一个絮状物很多的晶体。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乞丐。 乞丐摆摆手,用打发叫花子一样示意别挡道。他早就注意到楚荆溪了,脚步虚浮,衣衫不整,连内功都没有。 还不如要饭的。 被鄙视了,楚荆溪一怒之下,问灵竹,“这东西值钱不?能买个饼吃吗?” 灵竹:“……” 一炷香后,街上多了个穿新衣啃饼的贵公子。 “各行各业都在卷。”楚荆溪意识到残酷的现实,穿越后自己连当乞丐的资格都没有。 灵竹:“三教九流皆喜争先,内耗不断,本就是常态。” 楚荆溪腮帮子停止鼓动,这竹子居然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一直爱答不理的声音忽然响起:【量子纠缠,修真界虽没有那些现代用词,但此界修士可以意会。】 但凡把量子纠缠换一些深奥的词语注释,楚荆溪说不定还真信了。 现在他很确定这道声音是在驴自己,正要思考这原因和会不会和自己的穿越有联系,莫名被一道声音叫住。 “小友。”路边昏昏欲睡的相师坐直。 他上下打量着楚荆溪,掐指间眉宇锁紧,“我观你这命格着实奇异,老夫可赠你一卦。” 好好好,谁都要给他打赏一下是吧。 楚荆溪摆手拒绝,“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再强求。 那算命的没放弃,还想要再劝说,前方高空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中间被环绕的男子华袍高冠,似乎正在和旁侧的晏子瞻说话,同时间甲兵开道,街道上安静了许多,周围人纷纷行礼,高呼国主。 算命的亦不例外,唯一站着的楚荆溪被迫格外醒目。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跟着灵竹,尽管十分突兀,街道两侧的甲兵无视了这份逾矩。 华袍男子视线落在楚荆溪身上。 楚荆溪抢答:“仙人救下的幸存者。” 本以为糊弄过去,便不会有人再关注自己,谁知华服男子身旁的一位老者,略作思考后,忽然拱手: “陛下,苍风城城主战死,副城主叛变,此子能逃出生天多少有几分本事。既原是苍风子民,又有仙缘,不妨先让他做这个副城主。” 实际副城主听着位高权重,地位还没一个地方小军官高,只是拿来稳定一下那些不能修行百姓的民心。 既然谁当都行,和太清门沾点关系的自然最好。 楚荆溪眼睁睁看着奖池还在不断累积。 可惜下一秒榜一大哥就被拒了。 晏子瞻:“他是楚氏族人。” 后四个字一出,投过来的注视顿时多了三分。 这种注视也没太久,国主和晏子瞻礼节客套了两句,隐隐有迫不及待送客之意,不过嘴上还在邀请他再留两日。 晏子瞻没让他失望,竹车当即起飞。 原地升天,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皇都,楚荆溪好奇:“那皇帝是什么修为?” 灵竹依旧醉驾:“仙人。” “仙人还这么客气?” “心虚呗。”灵竹没好气道:“被鬼族灭了半个城都不知道,可见有多疏忽,天风皇朝还想加入仙盟,担心我们乱说。” 楚荆溪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原来人间也是有仙的。 两日后。 浩瀚无际的海上城,周围处处浮空岛屿,稀有妖兽成群结队路过。更深海面上,有大量和空间裂隙鏖战,试图借生死磨炼提升自己的家族子弟。 这里是楚家旁支领域,界碑空悬海上城下。 楚荆溪一眼望去,尽管系统强调过数遍,真正看到时的冲击力仍旧不少。几个天风皇朝加起来,估计都比不上那海上城的冰山一角。 他不可思议看了几遍,祖上这么富吗?人口竟也如此充裕,居然还有旁支。 所以自己前十八代祖宗究竟干什么去了? 怎么到自己这一辈,就成了天天给人打工的孤儿社畜。 楚荆溪痛心疾首:“我那不肖八代祖宗啊。” 都给败完了。 远处,负责驻守的强大族卫们发现异状,高空列队一字排开,视线如鹰隼般锁定来人。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楚荆溪:富不过三千代,这些年我都过得什么苦日子。 楚家:…… 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也太远了。 ‘千磨……南北风’出自《竹石》。 大背景:世界战力体系出现一定崩坏,原因后面会提到。